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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簡明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還在上課。一連打了三遍,震得我腰都麻了。為了不讓他再打第四遍,我從后排貓著腰,從后門出去了。

    “喂!你干什么你!我上課呢!”

    “不至于言辭這么激烈吧!”

    我聽見簡明的電話里有嗚嗚的聲音。

    “你這坐車去哪兒呢?我為了你,我生平第一次逃課,有什么事兒啊?”

    “嘿!列大偵探,我這好心沒好報啊,我正往你學校趕呢,快出來吧。反正逃都逃了,逃多了就習慣了。”

    “什么事兒啊,非得我逃課去。”

    “林華中抓著了。”

    “什么?”我心里一驚,“抓著了,真有外國警察幫著抓人這回事啊?”

    “行了,別貧了我們快到了,快出來吧!”

    然后他掛了。

    我猶豫了一下,也就一下。我心想還是算了吧,我怎么也算一好學生,逃一兩次課不會有什么問題的,于是我毅然決然地朝校門走去。

    我出了校門就看見了一輛警車,簡明在車子的后排,他拿著警帽在車里向我揮。

    我和簡明坐在了后排,前面坐著兩個警察,和簡明一樣都穿著警服。我剛把門關上,車就開了。

    “你們好!”我笑著對前面兩個警察說。

    只有副駕駛座上的警察悶哼了一聲。

    “怎么回事兒啊?”我戳了簡明一下。

    他不回答我,只是指著副駕駛座上的警察說:“這是我們隊長,姓王。就是他同意你旁聽審訊的。”

    我連忙說:“王隊長好!”

    “隊長,你不是問我是怎么想到的嗎?我告訴你,其實……”

    “啊,其實也不全是簡明的功勞。”我狠狠戳了簡明一下,“沒有我那不經意的提示,他也想不出來啊。”

    簡明大概明白了我什么意思,也就沒再說下去。他向王隊長介紹我說:“這就是列錦,隊長。”

    王隊長這時才脫掉警帽,回頭看我,我也才看清了他。他最有特點的就是他又黑又皺的臉,簡短的頭發里,已經混了些許白發,整一舊中國勞苦大眾的形象。但他的眼睛卻異常的尖銳,他望向我的一刻,他的眼睛就像鷹爪一樣,一瞬間硬生生地抓住了我的心窩。我趕忙陪笑。

    他卻不跟我說話,他說:“簡明,現在你能說說你為什么帶他來了吧。”

    我迅速地分析著現在的情況,遲疑了一下。我想情況應該是這樣的,王隊長問簡明是是如何想到我說給他的推論的,簡明賣了個關子,說要我一起旁聽審訊,到時候才告訴他。王隊長又問,為什么要我來旁聽審訊?簡明說,到時候一起告訴他。

    八九不離十了。

    我趕緊說:“不是說了嗎?我能給他啟示嘛!”

    “啟示?!”王隊長直勾勾地望著我,“滿足你的好奇心罷了。”他扭過身子戴上警帽,“希望你能管住你的嘴。”

    “我會的,會的。”我趕緊說。

    “簡明。”他又說,“我讓他跟蹤完整個案件,只此一次!”

    “謝隊長!”

    隊長這么橫,這多少使我有些不愉快。但沒關系,王隊長說,他允許我跟蹤完整個案子,我正偷著樂呢。

    第一次走進審訊室,感覺就像第一次進案發現場一樣,忐忑的不得了。審訊室光線很暗,就和電影里的一樣,靠門的方向擺著一張長桌子和幾把椅子,桌上有臺燈。桌子的對面不遠處,有一把椅子供被審的人坐,固定沒固定就不知道了。

    我們進去的時候,里面已經有兩個警察了,對面椅子上坐著一個看著好像是三十幾歲的男人,瘦了吧唧的,戴著一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才有的特大號黑框塑料眼鏡。好像挺老實的樣子。看這架勢,這人就該是林華中了吧。

    那兩警察看見我們進去了,趕忙說:“王隊。”

    “怎么樣了?”王隊長問他們。

    “什么也不說。”其中有個警察說。

    “去吧。”

    那倆警察就出去了。

    王隊長靠里面坐。簡明挨著他,順手又給我遞了把椅子。簡明拿起桌上的夾板和筆,似乎要記什么東西,我想該是筆錄吧。

    “姓名。”簡明發的話。

    那人不答。

    簡明朝王隊長看了一眼。

    王隊長把帽子脫下,抓了抓他的平頭,他說:“我知道你憋屈,知道女朋友死了,就醉死在國外街頭,好容易想過來了,回國剛到機場就被抓,是夠背的,擱我我也憋屈。”

    “那你們怎么還抓我!”他怒吼了,我看見他眼里有閃爍的淚光,在這樣暗的光線下尤為突出。我覺得他怪可憐的。

    “錄完口供不就放了你了嗎?你以為我們愿意在這耗著呀!”

    王隊長說完,就向簡明揮了揮手,簡明點了點頭開始問:“姓名。”

    “好,我說,林華中。”

    “年齡。”

    “35.”

    到這里我真是佩服死了那個冷酷的王隊長。他充分地運用了林華中的心理,且不說林華中醉死街頭是真傷心還是假傷心,如果是真的,那么把這一事實擺出來,就算和林華中交心了;如果不是真的,那么林華中做著一切就是想讓別人知道,讓他有些許得意,消除一些戒心。

    再有就是問題的關鍵了,林華中為什么不說話呢?因為我們把他抓起來了,那么只要我們就許諾放了他,他自然就要說話了。至于他說的是真話假話,說了之后放不放他,那就看具體情況了。

    “為什么失蹤這么長時間?”王隊長把帽子上的灰彈了彈,又放下了。

    “你們不是都知道嗎?”

    “讓你說你就說,哪兒那么多廢話!”簡明一拍桌子,嚇得林華中一哆嗦。

    他愣了一下說:“哎……那天朱影給我打電話說他姐姐死了,你們根本體會不到我那時的心情。我說,你再說一遍。她說,我姐姐死了,被人殺了。我當時就懵了,我還想會不會是騙我呢?今天是愚人節嗎?我就說,你騙我。朱影當時也急了,她說,我有這么騙人的嗎?我姐姐被人殺了。我就買了酒在街頭上喝,不知怎么就到醫院了,然后我就被大使館送回來了,然后,就被你們抓了,就這樣,兇手現在怎樣,抓到了嗎?”

    “你和朱影認識嗎?”王隊長并不回答他的問題。

    “她是我女朋友的妹妹,我怎么能不認識呢?”

    “朱影什么時候給你打的電話?”

    “大概6月15號吧,我剛到旅店沒多久,她說她姐姐在我剛離開不舊就死了,你說我干嘛去國外呀,那天晚上我要陪著她,就不會……哎!”

    “有人說在5月份看見你和死者朱娜有過爭執,因為什么?”

    “有必要嗎?”林華中顯得有些氣憤,他眼睛死死地盯著王隊長,鏡片后的那雙小眼睛,似乎要放出光來。

    “沒必要,我就不會問。”王隊長并不理他。

    “那我不會說。”他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王隊長。

    “啪”的一聲簡明又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這次著實把我嚇了一跳,簡明喝道:“我告訴你!你小子最好給我老實點兒!想挨拳腳是怎么的?!”

    王隊長拍了拍簡明示意他坐下:“林華中,老實告訴你,你現在有殺害朱娜的重大嫌疑,我們是在幫你,希望你配合。要不然讓這倆小伙子審你?那我走了。”

    他說著就要起身。

    “別,別。”林華中趕緊說,“我被打著了,你們也不好說不是?”

    我真是太佩服王隊長了,幾句話就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好像就把他玩在股掌之中。

    “好,那你說。”

    “哎!都是那倆畜生,那就不是人!”

    “別激動,慢慢說。”

    “就是華軒雜志的那倆主編,朱娜就是那雜志的記者。主編叫亦人,也不知道真名,副主編叫顏柯。那顏柯就是一老畜生,他對朱娜成天動手動腳的,還成天發短信,打電話騷擾她,還威脅她,那話難聽得很!然后,我就讓她換雜志社,她說不換,這份工作來的不易。然后我就和她吵起來了。”

    “吵架中你威脅朱娜,說要殺了她嗎?”

    “開什么玩笑?”林華中又激動起來,“我殺她干嘛呀?哦,我想起來了,我是說要殺了那倆主編,氣話,氣話能當真嗎?”

    “那和亦人有什么關系?”

    “那老家伙更不是東西,他跟朱娜說這事兒他會解決的,解決了嗎?成天就知道釣魚釣魚,死河邊算了。”

    “你們怎么不報警呢?”

    “報警,我丟不起那人。”

    “在6月15日凌晨1:12,你和朱娜通過電話,說了什么?”

    “這也查到了,真是無聊,我臨走道別不行嗎?”

    “兩點左右的時候,你到朱娜家做什么?也道別嗎?”

    “你們大概不知道吧,朱娜有神經衰弱,老毛病。她一直懷疑窗子、門沒關好。她的手機沒有鈴聲,她設置的是閃光模式,我打電話一來是想看看他她睡著了沒,二來如果她沒睡著她就會接電話,我就可以和她到個別。結果她接電話了,我就知道她沒睡著,肯定瘋狂地在檢查窗戶呢,我就跟她說,我一會兒過去。我就扣了。我想過去幫她檢查一下窗戶和門,告訴她,沒問題。她就可以安心地睡了。她最相信我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了。”

    “見到她了。”

    “哎……這就是命,不認命不行。我們原定3:00飛機,我想著收拾好了再去,把東西全部都放車上,看了朱娜,就直接奔機場去,到機場再讓別人把車開回去。我要不去看朱娜,3:00以前她絕對睡不了。本想著兩點半左右到了朱娜家,就可以。所以我收拾東西收拾地很慢,耽誤了不少時間。

    “結果我在半路上接到電話,說是兩點半的飛機,我的天。我就加快速度,一路奔馳。我到了小區門口,發現車進不去,保安又睡地像頭豬,我就拼命跑了進去,累得我半死。我就敲門,我現在想啊,我怎么不用鑰匙呢?我有鑰匙呀?我敲門叫她的名字。結果她叫我快走,甚至叫我滾。然后我就聽到“啪塔”一聲,我知道她把門反鎖了。哎!我當時就該想到不對勁,她一定就是在那個時候……她從來沒這樣對過我,我也是急著趕飛機……哎!”

    “你到朱娜家的時候是幾點?”

    “不清楚,是真不清楚。”

    “你剛才說顏柯威脅朱娜,怎么回事兒?”

    “那老畜生威脅她,要不從他,他就把她調副刊去,讓她去那些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去采訪。對,最后他還發短信說要殺了她。”

    “威脅要殺人,是什么時候的事兒?”

    “記不清了。”

    王隊長這時戴上了帽子,把臉轉向簡明,他問:“記好了嗎?”

    “記好了。”簡明似乎還在努力地記著最后一句話。

    “還有什么問的嗎?”

    “沒有。”簡明笑了笑。

    “你呢?”他的的那雙尖銳的眼睛突然轉向我。

    “啊……我……”搞得我不知是受寵若驚還是彷徨失措,我趕緊說:“沒……沒有。”

    王隊長這時站了起來對簡明說:“簽了字就讓他走吧。”

    “讓他走啊。”簡明顯然有些吃驚。

    “法律規定不能超過24小時,該問的都問完了不讓他走干什么呀。”

    中午飯簡明和我是在路邊兒的小吃攤兒上吃的,盡管存在衛生方面的問題,但這小攤兒的牛肉面確實是又便宜又好吃。當然,簡明換了便裝。

    簡明那吃像,簡直成了小攤兒的一絕,呼啦呼啦的,簡直能和他的說話相媲美。據說,他這種吃相在日本會很受歡迎。

    他好像是塞牙了,才有機會停下來,他看了我一眼:“怎么不吃呀,多香,難得你這鐵公雞請我一次。”

    他說著從盒子里拿出了一根牙簽,看來我是猜對了,他確實是塞牙了。

    “我想案子呢。”我說。

    “吃飯還想啊。”他一面說著,一面用牙簽挑著牙,“這牛肉忒容易塞牙了吧!”

    “哎,對了,你干嘛不讓我跟王隊長說那是你想出來的呀?”簡明突然說。

    “不是想讓你領功嗎?”我撿了塊兒牛肉放在嘴里,“味道不錯。”

    “得了吧你。”簡明扔掉了牙簽,“我猜啊,你是怕我們警隊小心眼兒,容不得一個外人參加案子。”

    “你也不傻,不過以后要保守秘密,我還怕那些犯罪分子,你要保守秘密,我有什么新思路,全算你頭上。”

    “難得有人這么愛做無名英雄。”他抽出一張紙巾差擦了擦嘴,“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吧。”

    “哎,那天你在朱娜小區時說那通話記錄怎么回事兒?”

    “就是林華中的通話記錄,當天晚上,他就給朱娜打過一個電話,剩下的,都是老總給他打的。”

    “朱娜呢?”

    “朱娜?”簡明拿出了一個小本翻了幾頁,“朱娜,當晚接了林華中的一個電話,時間和林華中說的,都對上了。再接電話之前,朱娜給她妹妹朱影打過一個電話,,,,,,是她家里的座機不是手機。然后又給華軒雜志副主編顏柯打過一個電話。就這樣。”

    “這些人你們都查了嗎?”

    “統統沒有作案時間,連動機也沒有,不過林華中的話如果可信的話,那就說明顏柯有問題,王隊讓我和你再去一趟顏柯家。”

    “我?”

    “怎么?”簡明斜了我一眼,“不樂意算了。”

    “不!不是這意思,我樂還來不及呢。”

    “那你快吃呀,吃完了就去。”簡明看了一下手表,“都聯系好了,他正好在家。”

    等我吃完的時候已經兩點多了。可惡這正是我睡午覺的時間,于是,我有點昏昏沉沉的感覺,但還是被簡明活生生地拽到了停車廠,拽上了警車。然后我就在警車上打了一個盹兒,就一會兒,就到了顏柯家了。倒也不是簡明叫醒我的,車一停我就醒了。

    “列錦。”簡明叫我,我不理他繼續睡覺。

    我聽見他關了車門,心想他肯定一個人去了,去了正好,我一個人先美美地睡一覺再說,誰知怎么著?他來我這邊,開了車門把我給拽了下去。然后我聽見“啾啾”的兩聲鎖車的聲音。

    我睜了一下眼,我竟然到了郊區的別墅區,這里一幢幢洋樓都跟那教堂似的,還說什么是哥特式建筑。

    “醒醒吧,到了!”簡明揪著我衣襟吼道。

    “那家伙挺有錢的呀,能住這兒。”我站直了身子,摘了眼鏡揉了揉眼,“當警察連覺都不讓人睡啊。”

    “你以為警察容易啊,光看到警察抓人有多威風,你不知道他背后的辛苦。”

    但簡明后來說了一句話,讓我徹底清醒了,他說:“林華中!”

    “啊?”我驚了一下,然后徹底清醒,“哪兒呢?”

    簡明指了指鐵門。這扇鐵門是普通的鏤空鐵門,上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綠得流油的爬山虎。我從爬山虎縫隙里縫隙看見一個人走了出來,沒錯,就是林華中!他來這里做什么?

    林華中看見我們的時候顯然吃驚不少,跟我握手時,我能感到他手的震顫。簡明不理他,林華中特別不好意思地把手縮了回去。

    “您兩位這是……”

    簡明狠狠地瞪著他:“您這是……”

    “我就想找他理論理論,可是不在家……”他的表情很憤恨。

    “不在家?”我推了一下簡明,“你不是聯系好了嗎?”

    “你等會兒。”簡明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許久沒有說話,看來沒打通。

    “打給顏柯嗎?”我問。

    簡明點了點頭,收了手機:“我打座機沒人接,看來是不在家,不會是潛逃了吧?”

    “要沒什么事兒,我就先走了。”林華中說著就要走。

    “等會兒!”簡明叫住了他。

    “啊?”

    “大門沒鎖嗎?”

    “沒鎖,我一推就開了。”

    “走吧!”

    “誒!”他答應著就步行離開了。

    “就會欺負老實人!”我瞪了他一眼,“你見了王隊怎么又是另一番德行?”

    “他可不是什么老實人,這種人我見多了。”簡明一臉嚴肅地說。

    “行了!”我推了他一下,“別貧了,顏柯不在家,我們去哪兒?”

    “那就去朱影家吧。”他拿出了手機,背向我,“你等會兒。”

    我聽見他手機的撥號聲,是那種最老式的手機的撥號聲。

    “朱影嗎?我簡明,對那警察,對!……哪兒呢?”簡明回過頭來似乎在遠處找著什么,突然他揮起手來,“看見了,看見了。”

    我看見一輛紅色的跑車向這兒飛馳過來。

    “那誰啊?”

    “朱影。”

    “啊?”我想我的臉一定扭曲的可怕,“死了那朱娜的妹妹?”

    簡明沒有回答我,我想他一定點頭了,可惡我竟然問了這么傻的問題。

    那輛漂亮至極的紅色跑車在我們不遠處的路邊停下了,自車里走出了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孩兒,白色的T恤,長發,還有一副大的夸張的太陽眼鏡。那走路的姿勢怎么這么眼熟呢?她邊走邊摘了眼鏡,放進了包里。

    那是……那不是那誰嗎?

    我認出了她,真的,我覺得時光就像兩列火車似的在我們兩人身旁飛馳而過,漫天灑落的都是落葉,還有火車揚起的灰塵。

    “你好!”簡明走上前去和她握手。

    “你好。”她笑了一下,還是那樣憂郁,從沒變過。

    “朱景!”我叫了她一下。

    “啊?”他把目光轉向我。

    “朱景,我是列錦啊。”

    “列錦!”她笑了一下還是那樣憂郁,“怎么會是你?”

    “天!”我的眼淚已經打轉了,“這幾年你去哪了?”

    “你們認識?”

    可惡的簡明,誰讓你說話了,我在心里惡狠狠地罵著。

    “我們是高中同學。”還是朱景開的口。

    “哦。”簡明點點頭,“哎?她不是叫朱影嗎?”

    “對啊?”我忍了忍眼淚也問她,“你不是叫朱景嗎?怎么改名了?”

    “不是給你說過嗎?戶口本上寫錯了。”

    “哦!對,我把這茬兒給忘了。”

    “你不是去念大學了嗎,怎么當警察了?”

    “這?”我抓了抓后腦勺,看了一下簡明,“這說來話長。”

    “好了,好了。”簡明惡狠狠地說,“老同學相認到此為止,還有事呢!”他突然轉向朱景或者是朱影:“你來這兒干嘛?”

    “我想買點東西。”她捋了一下遮住眼的頭發,低著頭。

    “買東西?來這兒?遠點兒吧!”簡明皺著眉頭,表情很是夸張。

    “你管人家干什么!人家散心不行嗎?”我也惡狠狠地說。

    “好好好!”簡明斜了我一眼,好像在說見色忘友的東西,他又對朱景說,“我們想找你了解點兒事兒,是就在這兒,還是……”

    “去我家吧。”她說得干凈利落,和以前別無二致。

    “走吧。”簡明說。

    這時,朱景的手機響了,不出所料,鈴聲是小虎隊的青蘋果樂園,那是她最愛的歌。她趕忙拿出手機。

    我把手機裝進了口袋,她的手機也不響了。沒錯,是我打給她的。

    “那是我手機號,記著。”

    朱景點點頭,向車里走去。

    “嘿!你小子是怎么知道她手機號的?”簡明推了我一下。

    “我建議你,把那破手機換一下,換一個按鍵無聲的,你知道每個鍵的聲音都不一樣,注意生活的人,稍加留意就知道你按的是什么。”我還故意把頭一昂,特神氣地走向警車。

    “切!”我聽見他在后面發出這樣的聲音。

    說到這里就有必要把這里的建筑布局說一下,這里是一個別墅區,二十幾棟別墅分列在一條柏油馬路的兩側所有的別墅都由一圈大的圍墻圍住,出口只有一個,也就是我們進來的那個出口,也就是說除了怪盜基德和爬墻外,那個出口是必經之路。

    簡明把車掉頭,朱景跟在后面。看來簡明去過朱景家了,否則他是不會在前面帶頭的,那么簡明一定對朱景的近況有了解了。

    “簡明,朱景現在什么工作?”我假裝漫不經心地問,所以頭偏向窗外,望著窗外緩慢向后退的教堂似的建筑,因為小區內限速,所以車開的很慢。

    “你又在想什么,人家干的可是正經工作,在一家重金屬廠工作,是國企,已經升為經理了,要不然怎么開那么名貴的跑車。”

    “重金屬?”我笑了,“世事真是難料,什么重金屬?”

    “好像是什么‘鉈’。”

    “誰?”我又笑了,“什么東西?”

    “就是一種重金屬。”

    “嗯。”我假裝很懂似的點點頭。

    我把頭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和朱景,那是高中時候的事情了。那時候,她人長得特漂亮,學習又好。時常穿一件米黃色的上衣,低著頭抱著本書從校園就急急走過,那時候的我正值年少,情竇初開的時候,我就被她迷住了。再后來,我就認識了她,再后來,她就歸入了我的懷抱,再后來,她家里出了事情,她的爸爸媽媽在她高三時出車禍死了,那時候聽說她還有一個姐姐,一起讓她們的姑姑養著。高三的開銷很大,各種復習資料一堆一堆的買,她的姑姑很討厭為朱景付這些錢。這些朱景從來都沒有跟我說起過,我都是聽別人說的。再后來她一聲不響的就輟學了,直到現在,我才遇見她。

    我嘆了一口氣,回到了現實,我望著后面跟著的跑車說:“她獨身嗎?”

    “你算了動你的歪腦筋吧。”簡明笑著挖苦我,“她的追求者很多,又帥又有錢的小伙兒一堆一堆的,你不瞅瞅你自己。”

    我正要發作,突然我看到了異樣的東西。

    “簡明。”我拍拍他的肩膀,“有望遠鏡嗎?”

    “什么?”

    “望遠鏡!”

    簡明遞給我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我認得,那是軍用袖珍望遠鏡。

    我展開望遠鏡向后一看,然后就死命地搖著正在開車的簡明:“簡明,掉頭!”

    “別亂!”簡明搖了一下肩膀,“開車呢!你要干什么?”

    “掉頭!快!”

    正當我們準備掉頭之際,朱景的車子卻先人一步,掉頭飛馳而去,簡明雖然也緊跟著掉頭,但這警車實在是太破,我們一下子就被甩開了一大截。等我們到了顏柯的大門前,朱景的車子早停在那里了。

    車子還沒停穩,我就沖了出去,我粗魯地推開鐵門,發現朱景正在盡全力地撞門。

    簡明也跑了過來:“怎么回事兒?”

    “撞門啊!”我吼道。

    簡明跑了過去,一把推開朱景,然后目測了一下距離,只一腳,門便開了。

    接下來,是一陣詭異的鈴聲,是學校下課那種鈴聲。緊接著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我迅速地跑到別墅的東側面,我驚呆了。

    別墅的東側面是一小塊兒草地,間或種著些不知名的花,草地上鋪著兩三條石板路供人通行。那些花草,因為缺少打理,盡顯枯萎之象,花兒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葉子,草兒一片一片的泛著黃色。

    一個光著膀子的,胖乎乎的中年人,正趴在這片草地上,他的頭正好觸及一塊石板,白花花的腦漿和著嬌艷的鮮血,流了一地。

    我當時的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周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白霧。

    我聽到了朱景的尖叫聲,我還聽到了簡明的那部老式手機的撥號聲,我還看見簡明在白霧中來回踱步,他還說,王隊長,出事了。

    我突然感覺自己想睡覺,那就睡吧,然后我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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