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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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年后。

    凌晨的天空猶如盛筵易散,天卻顯得更加的澄澈,月半殘著與遠處的一星遙遙相應,如同十天各一方的眷侶,只能互相凝望,眉目傳情。

    御書房外,兩旁的朱墻青白石底座,金色琉璃瓦,飾以金碧輝煌的彩畫,圖案多為龍鳳,雖然大氣,但卻失之靈秀,只覺一切都是陰陰的。

    “放肆,沒想到這幾年這個老家伙愈加放肆了。”

    ‘啪’的一聲,杯盞落地,皇甫玉國將手邊的明黃奏章一下子摔在地上。

    靖國之中,父皇雖是一國之君,可是實權卻掌握在宰相張僑民的手中,

    “皇上息怒啊!”

    “息怒,你讓我怎么息怒?”皇甫玉國想起朝堂之上,滿城文武,張僑民面色倨傲的神態就不由的怒氣中燒,“你不是沒看到他在朝堂上的樣子,混賬,他今天這個樣子,我怕他已經老得連誰是靖國君主快忘了吧?”

    “他難道還真的以為朕還是當年那個能任他驅使,踐踏的傀儡皇帝嗎?”

    皇甫玉國氣急,拿起杯盞,就要又要砸下。

    “皇上息怒,隔墻有耳啊!你這說話動靜要是驚動了相爺,那可就糟啦!”太監總管許相連急急忙忙地跪在了地上,心里不覺一驚。

    父皇是先皇的第十個皇子,母家夏氏只是一個小小巡撫庶女,無權無勢,所以要是沒有張僑民的支持,父皇根本不可能榮登大寶。

    可是這天下終究還是皇甫家的天下,是皇上的天下。

    但是張僑民卻仗著自己是當朝宰相,一國國丈,這幾年愈加驕橫跋扈,肆意妄為。

    西夏這幾年屢次侵犯靖國邊境意圖不軌,可是那些奏章卻被他硬生生壓了下來,要不是父皇有自己的信息網絡,怕是永遠都不知道,這看似平靜的大靖王朝實際上應經硝煙四起了吧!

    可是,皇家之中,父皇無依無靠,能少年登基,便早已深有城府,喜怒無形,怎么好端端地發這么大的火呀!

    “朕已經忍得夠久了,他現在居然還要在這時候上奏說什么‘西夏物產貧瘠,讓我們免他們六年的進貢好休養生息,以結兩國秦晉之好。’真是荒謬!”皇甫玉國將那奏章一下子撕成兩半,重重地擲在地上,“近日他還敢于西夏使臣私下來往,朕接到密報說老將薛峰近日得的風寒,也是張僑民的好兒子動的手腳。”

    “薛峰老將軍是皇上的股肱重臣,張宰相敢對薛老將軍動手,怕是會動搖社稷根本啊!”太監許相連也是一驚。

    靖國和西夏打了八年,此間雖勝負參半,可是自西夏的皇子奪嫡以來,西夏新君未定,國力衰退,可是西夏人驍勇,卻也奈何不得。直到薛老將軍領兵,近些日子才在祁山到連打了幾場勝仗。

    昨天,皇上才剛剛壓下薛老將軍控告張僑民次子在軍中不服軍紀,擅自出兵的奏折,不曾想今天就又出現這樣的鬧劇。

    “皇上,你現在準備怎么辦?”相連弱弱問道。

    可是,這一問,連皇甫玉國也是一怔,寂然起來。

    張僑民現在是一國之相,根本不能對他動手,可是他們今天已經對薛大將軍動手,若是不做些什么,恐怕,自己就要失去肱骨大臣了吧!但是現在戰事朕緊,靖國可用的大臣不多,若是接薛大將軍回京治療,給了西夏人時間,怕那幾場戰爭的勝利,也就丟完了吧!

    而且,薛老將軍已經六旬,心高氣傲,早已對張僑民恨之入骨,若是知道自己被自己軍中的小人所暗算,身中慢毒,必定要對張家二公子軍法處置;一旦動氣,此毒便會侵染奇經八脈,如果又經萬里顛簸把他送回京中,估計不是抗旨不尊,就是死在回京途中了吧!

    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

    國恒亡。

    “相連,研磨!”

    “喳”

    相連起身磨墨,只見皇甫玉國毛筆飛揚,闊袖翻飛。

    皇上竟然要張家不成器的次子在薛老將軍養病期間暫代張老將軍一職?皇上,你怎么對張家不降反升,不懲反獎啊!

    相連蹙眉,心中忐忑,卻看見皇上從抽屜中取出一本銀白色繡著淺粉色芍藥的奏折。

    銀白色的奏章,莫非皇上是要請蕭氏一族幫忙?

    “皇上,你想請蕭家幫忙?”

    蘇州蕭家是富可敵國,堪比陶朱,猗頓,若是得到蕭家的幫助,自己便不至于如此的孤立無援。

    而且先皇怕蕭家因富誤國,曾將先皇后的“死”說是流螢絲所為,昭告天下,蕭氏一族,永不入朝。

    若是能與聯姻,便可互補所需。蕭家必定愿意。

    可是要以什么身份招蕭氏族人進宮呢?

    張僑民耳目眾多,城府奇深,若是貿貿然選蕭氏族人進宮必定會引人注目,打草驚蛇。

    “相連,你還記得現在是什么日子了?”

    “奴才前幾日剛剛碰巧看見蕭淑妃正和公主從承歡殿賞完梨花回宮,想想,現在已經三月初了?”

    “哈哈哈,三月出,咱們也該給我的兩個公主好好過個生日了。而且,順便也給張相國的二小姐送份禮吧!”

    張府的二小姐?好端端地怎么牽扯上張府二小姐了?

    許相連不覺有些奇怪!

    可是伴君如伴虎,帝王的心意又怎是他一個奴才可以妄加揣測的呢?只得無話,乖乖為皇甫玉國磨墨。

    ‘相連,明晚午時把這個放在你的床頭。’

    “是”,相連謹慎的將這繡著淺粉色芍藥花的奏折,揣進懷中,收好。

    因為他清楚明白,皇甫玉國手中的璇璣府的暗衛自然會悄無聲息地將它取走,想辦法,讓蕭家的人進京。

    桃花開敗了,便賞梨花,梨花賞完了,便訪杏花,杏花落完了,還有其他很多的花,這宮里的花,便像是這宮中的人,終究只剩下一抔土而已。

    “所以母親也會這樣?”我看向木槿姑姑,

    “也許會也許不會。”木槿姑姑先是一愣,才緩緩為我繼續梳頭。

    我坐在雕龍畫鳳的花梨木梳妝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雖然稚氣未脫,卻美麗異常,現在我已經十歲,無形中竟出落的和母親有幾分相似,只是頭發太短,不能挽髻,只能披在后面,用幾朵早開的杏花別在耳畔。

    “木槿姑姑,杏花已經開了嗎?”我看著耳畔紅如煙霞的紅杏,淡淡的問道。

    “是啊,今年的杏花開得早了些,承歡殿中梨花,杏花都開得很是漂亮。怎么,公主不喜歡杏花?”

    杏花開了,和梨花一起開了。我們有多久沒見了能?暮春細雨在一千多個日子上涂抹,重煙深鎖。細細算來已經她在他俊郎的注視中一笑,一笑卻如今。

    “那一定很漂亮吧!”我便笑了起來,憶起了當年惜花的少年,然后學著他,將花收在盒子中。

    “怎么,我可愛的馨兒不喜歡簪花?”

    “父皇,你怎么來了!”

    我一路小跑而來,昭和殿外,父皇寵溺地將我一把抱起,高高的舉過頭頂,和我一起哈哈的笑了起來。

    “馨兒,你怎么這么重了?是不是又到御膳房去偷吃點心啦?”父皇寵溺地捏著我的鼻子,哈哈大笑。

    “才沒有!”聽到父親又揭我的陳年往事,我便佯裝生氣的嘟著嘴,把頭扭向一邊,不去看他。

    看到我嘟著嘴巴,父親和相連便都笑了起來,說我是個愛生氣的小人精。

    “二位公主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個子長高了不少,想來也必會重了不少,只是二位公主也太過單薄了些,怎么也要多吃點才是。”相連便看向姐姐,一身煙羅長裙籠在身上,清瘦裊娜,旖旎萬千,尤其是與我不同的三千云絲泄用一支時令梨花斜斜攢在頭上,背后即使高盤發髻也垂到腰上,“尤其是大公主,身子也太輕了。”

    “哦?”這時父皇才注意到姐姐,渾身打量一番,也心疼的也吩咐她要多吃一些才好。

    “是”姐姐輕輕答道,還未開口,臉上已飛起紅云兩朵。

    我看向姐姐,不由感嘆,雖是一母所生,卻花開兩朵,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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