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青河邊草

  • 閱讀背景色

    臘月初八吃臘八粥,這是中國人的傳統習俗。

    每戶人家的廚房里,滿滿的煲著一鍋臘八粥,白米、紅棗、蓮子核桃、杏仁......不下二十種食材合成一鍋,香氣怡人、蓓蕾更饞。

    陣陣的臘八粥香從窗外飄來,穿過絲薄的蚊帳,吸入到某人肺腑之中。

    “啊”的一聲輕響,是睡醒的呼號。

    周繆揉了揉干澀的眼睛,舒展酸軟的四肢,忍不住,鼻子嗅了嗅醒人的粥香。

    “今天是臘八?不對呀,昨天不是七月十四嗎?”床上的少年呢喃幾句,被子下此時傳出“咕咕”雷響。

    “管他呢,有奶便是娘,吃臘八粥去。”

    說完,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入目是一張四方蚊帳。周繆呆愣片刻,猛然跳坐床上,不可思議的打量起四周。

    泥墻圍成的房間僅有十來平米,一張破舊不堪的書桌,一個楠木柜子,堆滿雜物的墻角。這熟悉的一切,反而讓周繆覺得陌生,仿佛置身在少年時候。

    這樣的房間布置,無疑是在自己年幼時的農村鄉下,就連座下木床,“咿咿”的搖晃聲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假象。

    低頭看了看四肢,細嫩的肌膚透著一層日曬的銅黃,少年般的肢體靈活有力,只是肌腱的松軟不如平常人的健壯。

    長著細繭的手不斷摸索臉上的每一寸皮膚,入手滑嫩的觸感,是久違的舒適。狠掐一下,左臉是刺的疼痛。

    “我,我這是...重生?”周繆思索半天,總算找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此時的狀況。也許在前世讀過太多的穿越重生小說,沒有太多驚訝,反而是有點興奮。

    宛如一夢,昨夜還是某年的七月十四鬼節,今日醒來卻是少年時的某年臘八,如幻的一切都讓周繆感到奇跡。從沒有幻想過重生的他,卻是在一夜之中輪回。這是上天對他開的玩笑,還是每年的鬼節都有這種異事發生。

    拉開蚊帳,清新的農村氣息緩緩吸入,早晨陽光的溫和,讓有些潮濕的房間得到一些暖意。

    穿上大人裝的人字拖,踏踏的朝廚房走去。

    “啪。”

    房門猛然開啟的聲音顯然吸引到客廳里的二人。

    “爸,媽。”說出這兩個字后,周繆的眼眶滲出一點點淚水,心中不禁感嘆一聲,好年輕啊。

    是呀,如今的父母從模樣看上去不過三四十歲,正直中年氣盛之時。而昨日見過的老人臉上,那浮現褶皺的裂紋,是一道道追破歲月的痕跡。

    “臭小子,干嘛那么用力開門,找死啊。門壞了還不知要花多少錢修,你小子一點顧家責任感都沒有,整天就只知道玩。”老爸周旭合上報紙,對著周繆一頓喝斥。

    反觀周繆,臉上絲毫沒有悔過的表情,反而是淡淡的微笑。多久了,終于能聽到父親的罵聲。

    吸了一下若有若無的鼻涕,周繆瞟了一眼瞪著大眼的周旭,繞過客廳,飛快的向廚房跑去,一躍沒入老媽的懷里。

    周旭見兒子不理自己,也覺得無趣,邊拿起報紙道:“有奶便是娘,這小兔崽子,只知道他老娘每天給他做早餐吃,卻不曉得老子每天工作有多累。唉,可憐我咯。”

    周繆老媽何翠蓮左手撫著兒子翹起的頭發,右手拿著鏟子指著周旭道:“就你值得可憐,我每天都要照顧你兩爺孫不累呀?田是我耕的,菜是我買的,飯是我做的,衣服還是我洗的。就你曉得類完全不體諒老婆的艱辛。”

    周旭將報紙蓋在臉上,無奈道:“得,你是地主,我這佃農嘮叨幾句還要被罵,我認輸,我投降。”

    “主席他老人家說,革命的道路是遙遠的。你要想還有點權威的話,就賺多點錢給我和兒子花,這樣我保證每天給你大魚大肉吃。”何翠蓮嬉笑的跟周旭打趣,這是夫婦二人每天的娛樂節目。

    “上天就是派你倆來折磨我的,我每天干死干活那么點錢,你居然還想要更多。好吧,錢沒有,命有一條,你愛拿去就拿。”周旭頗有點無賴的性子,不過這也是在兒子和媳婦面前才表現出來的。

    “去,誰要你的命,我只要你的錢。好了,不說了,炒完這菜你倆吃完就快點上學干活去。小繆,快去洗涮去,口臭得要死。”何翠蓮推開兒子,轉身就往廚房里去。

    周繆回頭笑嘻嘻的對著周旭道:“老爸,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只要好好干活,領導不會虧待你的。”隨后跑出院子洗涮。

    “嘿,現在什么世道?兒子還來教訓老子啦?”說完,搖了搖頭,繼續看昨晚買的報紙。

    周繆家的經濟在村子里只能算是中下,說不上貧窮,但也不是很好。老爸在村外一間伐木場工作,工資低廉又辛苦,每天泡在烈日和汗水中,一些風濕疾病接踵而來。老媽則是典型的家庭主婦,做飯洗衣服搞衛生,在房子外面有幾畝田,是村里分配的,何翠蓮每天都會去打理一下自己種下的蔬菜,用來彌補家里經濟的不足。

    在農村,每一戶人家都有一個院子,院子里面都有一口水井,還有些種著一顆乘涼的大榕樹。院子周圍吊著些玉米蒜頭,或是曬著從山上摘下的草藥。

    滔起一瓢冷水,十二月的天氣是冬天最冷的季節,饒是習慣北方冰雪的周繆,在沒穿毛衣的情況下來到院子,仍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快速的刷牙洗臉,涔涔的跑回房間,拿起一件寬松毛衣直接套在身上,感覺還是有些冷,又穿上一件外套,這樣才舒服的嘆了一氣。

    剛才在經過客廳時,周繆看了看日歷,零四年十二月三十號,臘八節,與重生前相差十年。

    周繆就算是定力果然,也在日歷前定了一下。無端端的重生,饒是眼前的一切都是無比熟悉,但內心深處,還是存在對前世父母的愧疚。

    抬頭看向窗外,蔚藍天空飄浮的白云,隱隱有一絲父母模樣的輪廓,“老爸,老媽,你們會原諒我嗎?”

    “兒子,喝臘八粥了。”

    “來了。”

    回到客廳,桌子上放了三個大碗,每個碗里都盛滿了晶瑩的粥水,五色的配料格外鮮艷,任誰一見都會忍不住干咽幾聲。在桌子中間,還放了一碟自家腌制的干咸菜。

    臘八粥加上干咸菜,也只有周繆一家會這樣吃。

    “啪。”周繆放下碗來,舔了舔嘴角殘渣,滿口好話的贊美老媽的手藝。

    這個早餐自是吃得是舒暢無比,口齒間遺留的香甜讓人倍感回味。

    拿起看上去很幼稚的書包,凹凸曼!周繆無語的想著過段時間看看有什么賺錢的路徑,記得要第一時間換書包。

    告別家人,踏上重回校園的旅途。

    現在的周繆只有十五歲,上的是初二,學校位于村外不遠處,在去縣城的馬路邊上,步行過去大約需要半個小時,所以午飯也只能在學校吃了。

    提著裝有飯盒的塑料袋,看著路上不斷走來的學生,認識的,不認識的,周繆都打了聲招呼。這是前世在社會生活的習慣,只要是醫院里的人,不管是護士還是醫生,都會來去問好,這樣能夠給人一個好的印象。

    忘了說,前世的周繆是個醫生,名牌大學出來,中西結合,療效顯著。

    走出村外,回頭一看,高高的石牌寫著周家村三個大字,經歷風雨的石塊碎碎叨叨,真擔心暴風雨一吹就頃刻倒下。

    許是零四年這會縣城開發還沒得到重視,村外馬路上,除了一塊塊的四方田,就是樹木繁茂的小山丘。路邊小溪彎彎曲曲的延伸向前,直至匯聚到不遠處的河流中。

    積雪被掃在兩邊路上,河流上不時漂過一塊堅冰。好在這里不會太過北邊,風雪雖寒,也沒能使得河流結冰。

    周繆不自覺的站在河邊,口中呢喃著河的名字:姬思河。

    這是在地圖上千萬河流中的一條河流,但它的傳說,如同繁星中最璀璨的一顆,永遠的寄語在這片土地生活著的人的思念中。

    姬思河只是原名寄思河,只是清朝某位才子為了美觀而取寄的諧音于姬,卻也有女人思念的意思。

    那是一個傳說。

    一位姓趙的娘子病倒在床上,丈夫姓周,為了醫治娘子的病,找遍方圓十里的大夫依然無從,家里的積蓄所剩無幾,眼看著家中吃食日漸稀少,丈夫只好下河捕魚。

    可惜時已至冬,萬里冰雪覆蓋,就連河流,都結上一層厚冰。

    每天早晨,丈夫拿起鋤頭,到冰河之上,鑿一口小洞,垂下魚線,冒著北風刺骨,釣上幾天鮮魚回家。

    直到有一天,病臥在床的娘子等不到丈夫回來,拖著疲憊身體,頂著寒冬大雪,沿著河流一路苦苦尋覓。

    只可惜,除了在河流冰面找到一個半大未完全結冰的痕跡之外,別無他人。

    于是娘子只能每日站在河邊等待,直到僵臥在雪地里。和許多的傳說相同,翌日,冰河碎裂,化為無數碎冰,隨著河水漂流而去。時至今日,亦未曾結冰。

    后來發現這一切的村民,將河流原名冰河改為寄思河。故事雖不感人,也沒有波瀾起伏,但卻是周繆印象最深刻的。因為,這里,是起點。

    拋開復雜思緒,靜靜的等待。因為他記得,在身后,有一個人會來。

  • 閱讀背景色

書評區>> 看全部書評

目前共發表了 0 篇書評 我要發表
本月排名
-
本月票數
0
0 人評分

關注本書讀者還關注

1003656831_4_12-m
神級幸運星
作者 辰機唐紅豆
  無意中獲得了一枚運氣骰子,還穿越到娛樂業匱乏的平行位面,王昊這下牛逼了。運氣骰子的六個面分... (馬上閱讀)

其他都市風雲類熱門作品
+看更多

回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