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鋪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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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蔔朽前世彈得最多的曲子,雖然今生是第一次彈,但剛剛提升了鋼琴演奏技巧,整首下來行雲流水,感覺相當好。

    感動、回憶、憂傷,每個考官的臉上都有些近似的神情。

    那個捂嘴的羅格斯站起來,喘著粗氣,良久後,他才一臉漲紅而激動不已的大聲喊道:“哦買嘎的!”

    “哦買嘎的!”

    “哦買嘎的!”

    羅格斯一連三聲,還是無法壓抑住內心的激動。

    “哦買嘎的……這簡直是上帝的恩賜!”

    然而,眾人都很認同的點頭,沒人覺得他的話很誇張。

    然後,大家全部站起來,對著蔔朽鼓掌。

    他淡淡的一笑,對他們微微躬身。

    妮可·羅斯微微咬著嘴唇,眼睛盯著蔔朽,用力的鼓掌,那雪一般的縴手被拍的通紅,看著都讓人心疼。

    待掌聲停下,沒等別人開口,她突然道:“能……能再彈一次嗎?”

    說話間,她帶著乞求的目光躬身,雙手合十,道:“鋪累死!”

    其他考官都訝異的看著她,但最後望向蔔朽的意思也很明顯。

    妮可·羅斯看到他沉吟不說話,她一臉的嬌弱與可伶,道:“就一次好嗎?我……我……我真的好想要再聽一次……”

    說著說著,她大大的眼睛中已有淚珠流轉。

    沒有人知道,她在那一首曲子中到底想到了什麼。

    眼淚攻勢……很厲害!

    蔔朽只好回到鋼琴前,又彈了一次《月光下的雲海》。

    他記得前世第一次聽到這首曲子是用吉他彈的,帶著吉他特有的淡淡憂傷,再聯想到電影中兩位主人公夜晚在飛艇中說的那一段話,有種莫名的感動,平平淡淡中帶著溫馨才是人們應該追求的生活。

    這一世,蔔朽重生回來,多了上一輩子好的與不好的回憶,上一世理想雖然一直沒有達成,不過,他一直有在追求,有一顆勇敢的心,在坎坷的逐夢過程中充滿憧憬、嚮往、奮進、不屈不撓,明知悲劇的結果,卻義無反顧,勇往直前!

    然而,現在回想起來不鹹不淡,不苦不甜,只是讓他心生感慨。他告別了上一世,命運火車的行進方向、沿途的風景都改變了。

    這首《月光下的雲海》便是對上一輩子的告別……

    蔔朽知道,他不會再複讀一年去上上一世的傳媒大學,上一世在大學中遇到的所有人,今生怕是已經沒有機會擦肩,而他也不會再去小劇組從一個打雜做起,那些朋友、追逐演員夢想的龍套、偶遇的擦肩而過的路人,都將隨著前世徹底的從他的世界中離去。

    一覺醒來,他就選擇顛覆一切,在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的同時,他也會改變未來更多人的人生軌跡。

    沒有人知道妮可·羅斯在那一刻想到了什麼,也沒人知道蔔朽為何在彈完第二遍後就陷入沉默,所有人只覺得忽然滿腔的傷感,整首曲子營造出來的氛圍,讓人格外觸動。

    她紅著眼睛,長長的眼睫毛上還沾著淚珠,道:“這首曲子叫什麼?”

    “《月光下的雲海》。”

    ……到後來,蔔朽成為妮可·羅斯的製作人後,他才知道為什麼當時把她聽哭了——她出生在一個非常貧困的家庭,她很小就決定要改變這種生活,於是她四五歲就開始學唱歌,沒有錢請音樂老師,只有跟著收音機或是偷偷跟著別人學,10歲時背著一把吉他就去酒吧唱歌掙錢,18歲時父母意外去世,給她留下了三個年幼的弟弟妹妹,因此她在追逐音樂夢的同時還要掙錢養家,她在快餐店打工,甚至跳過脫衣舞,但她都從未放棄過音樂!

    ……

    雖說UCLA的音樂專業不是太強,但幾位考官在音樂上的成就蠻高的,他的這首鋼琴曲是不是原創,他們沒有一絲疑問。

    沒有採訪環節,幾位考官都直誇他是個天才,而妮可·羅斯還給他留下了私人聯繫方式,讓蔔朽去美國後一定要聯繫她,最後甚至親自將他送到門外。

    “哈,那廢物居然這麼快就出來呢?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廢……妮可·羅斯?我……我沒看錯吧!”這人咽了一口唾沫,先前看著蔔朽出來,正準備譏諷表情和現在獃滯的神情混合在一起,極為的精彩。

    寂靜,滿場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走廊裡的所有人,皆震驚的望著出來的兩人,呼吸都困難!

    “咕嚕。”不知是誰在狂咽口水。

    “砰!”

    有人手裡的樂器掉到地上,砸在自己的腳上,都沒有感覺。

    “妮……妮……妮可·羅斯?”有人說話已經不利索了。

    蔔朽詫異的挑了挑眉,回頭望著這位金髮碧眼美女考官,她似乎是個明星?

    “怎麼?你不會不認識我吧?”妮可·羅斯笑盈盈的望著他。

    “呃……”蔔朽有些尷尬的笑笑,兩個世界並不是全都一模一樣,比如妮可·羅斯,顯然就是這個世界的一位大明星!

    而他重生還不到一天,也就自然不認識她,只是覺得她很性感很漂亮。

    “真的不認識我?難道你不聽英文歌,或者你是……外星人?”妮可·羅斯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說到後面噗嗤一笑。

    如果關注全球歌壇,就不會不認識她妮可·羅斯!

    出道至今八年,上一張專輯的下載量就達到五億,從而晉陞為八星歌手,在近幾年的全球流行音樂歌壇而言,是絕對的超級巨星!她還多次獲得格萊美提名,也多次獲獎,現在正準備自己的第四張專輯。

    這次也是受朋友之邀,來華夏客串UCLA的考官。

    妮可·羅斯笑的風情萬種,不僅讓他們這些血氣方剛的少年瞪直了眼睛,後面看著她對蔔朽的親昵模樣,更是讓他們羨慕嫉妒恨!

    他們全都目瞪口呆,這真的是之前那位還沒面試就緊張昏倒的廢物嗎?他居然能跟妮可·羅斯這樣的超級巨星談笑風生,這反轉的也太……

    望著蔔朽跟妮可·羅斯告別,後者還說九月份到美國時務必要去找自己,不少人都是臉龐一抽,拳頭緊握,心頭的嫉妒根本壓不下來。

    因為這不僅是種邀請,更釋放出一條資訊——蔔朽被錄取了!

    迎著考生們嫉妒的目光,蔔朽走出UCLA面試點所在的酒店。

    他開啟手機,激動而忐忑的撥通一個電話。

    電話通了,聽到那熟悉的聲音,一直因為重生而變得興奮,甚至是狂喜的心情,陡然在這一瞬間轉化為溫情、愧疚、患得患失……

    此刻,聽到聽話那頭老爸關切的問自己面試的情況,他無聲流淚。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提一下蔔爸,他叫蔔軍,是個從年輕時就懷揣著音樂夢想的卡車司機,像蔔朽這麼大時,他和一個鐵哥們組了一個搖滾樂隊,當起了流浪歌手,國家幾個大城市都走遍了,浪跡在酒吧、天橋、地下通道裡。

    最後,夢想被現實打敗,哥倆互相祝福著灑淚揮別,各自回到老家娶妻生子。

    這也是蔔朽小時候就勵志當歌手的原因之一,他四歲時就被蔔爸要求學彈吉他唱歌,六歲時,爸爸花了半年的工資給他買了架鋼琴。

    良久,蔔朽才舒緩情緒,語氣平淡的把自己把面試的情況告訴蔔爸。

    他不是百分百有把握能拿到UCLA的offer,因為他沒法提供雅思或者托福的成績。不過不管是從現場考官的態度,還是對自身或者說是對《月光下的雲海》的信心,他覺得自己有很大可能會得到offer!

    不過,謹慎起見或者說是留個懸念,他只是說自己很有可能得到offer,沒有把話說得太滿。

    當然,這還是把蔔爸蔔媽給徹底震驚了!

    兩口子都在電話裡反覆詢問他是不是在開玩笑,當他說出有九成把握的時候,蔔媽在電話那頭喜極而泣,蔔爸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明天回來,咱爺倆走一個。”

    ……

    就算沒有系統任務,蔔朽也得去上大學,但不一定會去外國,不過這是難得的充電機會,前世他因沒有考上SH音樂學院,結果複讀一年上了ZJ傳媒學院,但他還是覺得遺憾。

    如果進的是SH音樂學院,自己的人生軌跡也許會改寫,或許也成為了一個頗有名氣的歌星,然後在國際大都市SH買一套房,可以把爸媽接過去享清福,生個孩子也能帶著上《爸爸去哪兒》。

    蔔朽也無數次幻想過,人生有沒有機會選擇一個時間節點重新開始,這樣的話,自己就可以彌補人生中的很多遺憾。

    比如,回到第一次藝考,考進SH音樂學院,比如向自己一直暗戀的班花於春薇表白,就算是被拒絕也不要緊,最起碼心中不會再有恨自己軟弱的怨念。

    再比如回到少年時代,對父母多幾分體貼和理解,少幾分叛逆和埋怨,讓他們不要老的那麼快。

    沒想到的是,今天竟然真的回到了這個記憶最深刻的人生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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