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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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中宮無主,父皇讓蘭貴妃掌管後宮大權,名義上她就是哥哥的母妃,自然也是你的母妃,這樣的話,不可再說!”靖陽太子嚴肅的對著朝歌說道。

    這可不是什麼兒戲,嬉鬧一下就好了,這樣的話,自己心裡知道就可以了,同他說說也無關係,若是被旁人知曉了去,被有心人加以利用,又該如何自處!如今,這個後宮,貴妃殷氏一手遮天,朝堂上,秦王亦是如此。

    朝歌也不說話,她心裡是生氣的,她也知道個中牽連,自己不能再說下去了,不然受苦的還是哥哥,可朝歌仍是生氣,將手中方才折的花一股腦扔給靖陽,顧自己一個人往前走著。

    “瞧你,這樣子,哪裡有個女孩子模樣,好了,哥哥陪著你不是更好!省的你整天叨叨,哥哥去哪了?哥哥又去哪了?還成天往樹上跑!”靖陽倒也不惱,追了上去,跟在身後,厚著臉皮調侃道。

    “我哪有!我才不稀罕你呢!”朝歌說是這般說的,可臉上還是放鬆了一些的。

    靖陽順勢抓住朝歌的手,鄭重嚴肅的說道,眼裡滿是心疼,

    “好了,朝朝,哥哥同你是至親血脈,打斷骨頭連著筋,是透進骨子裡流著一樣的血,其他人都不及你重要,哥哥一輩子都會保護好你的,不讓你受傷害。”這個倔強的姑娘,這個美好的姑娘,因了自己,遭受了那麼多,平白無故的牽連,卻還是如此,可愛!

    “不準再叫本公主‘朝朝’!”朝歌也是一秒破功的。

    母后還在的時候,每次朝歌一生氣,母親都會叫她,朝朝,來哄她,取鬧。

    朝朝是朝歌的乳名,像極了男孩子,還是個多音的,難聽死了!朝歌一般在不相熟的人那裡,自稱榮凰,大多數人不是叫她公主,那就是榮凰,只有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哥哥同母后一樣,喜歡叫自己朝歌,朝歌也喜歡別人這麼叫她。

    母后說過,榮凰,榮凰,哪裡有那麼多的榮耀於凰,這名字太華麗,太疏離,可母后不知道,名字名字,字已名為字,朝歌,也是一樣的。

    “本太子偏不!朝朝,朝朝……”

    朝歌,很愛很愛她的哥哥,靖陽也很愛很愛朝歌,這種愛無關男女,卻一樣出於心,濃於血,滲透到了骨子裡,彷彿自己都已經成了習慣。

    母親早亡,父親不只是自己的父親,只有他們才是至親的人,他們習慣於互相安慰,互相照顧,互相幫助,互相為彼此捨棄彼此。“元冬,元冬!”

    屋內,朝歌正端莊的坐在梳妝台前,由著錦香梳著她最拿手的髮髻,自己則是一手把玩著梳子,翻來覆去的擺弄。

    突然,喊了幾聲元冬,嚇得錦香和其他奴婢好一跳!果然,端莊不過三秒,安靜不過兩兩。

    “在呢,公主殿下又有何吩咐?”彼時的元冬正在照料她的那些個花花草草,很是閑情雅緻,被突然這麼一喊,也沒什麼好氣的,進了屋,這般說道。

    元冬不似錦香那般的巧手細緻,所以每次梳妝打扮的時候,都是錦香在裡面伺候著的,一般都沒有元冬什麼事,今天又是怎麼了!

    “怎麼?我還使喚不動你了?”朝歌一聽她那有氣無力的表情,故作生氣的說道,卻也只是挑了挑眉毛。

    “公主這是哪裡的話。公主千金之軀,身份尊貴,元冬不敢。”元冬行了個禮,恭敬的回道,只是這話裡話外多少有著滋味在的。

    “去把我的正紅色宮裝取來,就是之前吩咐尚衣閣做的那套,這麼些時日,也該成品了,”朝歌吩咐著元冬。

    元冬正要領命轉身出門去取的時候,只聽見站在身後的錦香開口問道,

    “公主要它做什麼?”於是元冬就止了步伐,一般這個時候,兩人左右聊幾句,結局都是不一樣的。

    錦香的心思一般都很細膩,細膩到什麼程度呢,就比如說,太子殿下就比較欣賞她,覺得她才更適合留在宮裡,留在朝歌身邊。

    “自然是拿來穿了,今夜中宮夜宴,皇子滿月,本宮自是要盛裝出席的,恭賀貴妃大喜!”朝歌輕巧的說道,抬手扶了扶錦香方才梳好的髮髻。

    “宮中貴妃大喜,主為陛下與貴妃娘娘,公主穿正紅色出席,怕是不妥。”錦香回道。

    正紅色宮裝除卻王后,便就是待嫁的新娘出嫁那日所穿,只是這後宮無主,多年來都是以貴妃娘娘為尊,因而大家也都自然而然的以為這是尋常,都心照不宣了。

    “對呀,公主的宮裙那麼多,為何非要穿正紅色去,”元冬也這般附和著。

    “中宮無主,論理,誰也沒有資格!後宮無後,論理,本宮就是那一個尊貴之人,本宮貴為嫡出公主,居王后的上陽宮,穿正紅色,有何不妥!”朝歌這般說道。

    確實,朝歌為女子,宮中女眷,亦未成年,因此一直將養在宮中,居在郁後所住的上陽宮,至今不曾搬離。

    上陽宮為王后所居宮殿,饒是如今奢華輝煌的韶華殿亦不能同之相比擬,居上陽宮者才為尊,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又繼續補充道,“本宮今日就是要如此,警戒後宮中人,莫不要忘了尊卑有序,她貴妃殷氏縱然再得寵,也不過是個姬妾,上不得檯面的姬妾!”朝歌說話間按了手中的梳子在梳妝台前。

    身邊伺候的幾個婢女,聽了此話,除掉元冬和錦香,也都一個個跪了下來,不敢言語。

    “公主如此,怕是皇上的臉上也掛不住,何必給自己找那麼多的不痛快?”錦香開口說道。是啊,蘭貴妃之所以那般猖狂,不就是因為陛下的寵愛嘛,到底,這後宮終究還是陛下的後宮,陛下任著,她自然也就任性了!

    “痛快?總之我是痛快不了了的,不如大家一起?”朝歌輕笑一聲,這般說道,還不忘用眼神掃了一眼元冬。

    “奴婢去拿來即是。”錦香說完便拉著元冬一塊下去了。

    將衣服從尚衣閣取回來的路上,元冬和錦香兩人並肩走著,邊走邊聊。

    “元冬,你又怎的一臉的不高興?”錦香開口說道。

    從上陽宮出來,元冬就一臉的不高興的樣子,鼓著臉,本就胖乎乎的小臉,這下子更肉了。

    元冬先是不說話的,後來走了幾步,想也是忍不住開始抱怨起來了,這一抱怨,便是沒完沒了,一股腦的脫口而出,

    “我早就知道了,前些日子,蘭貴妃早就讓人取了新的宮裝,也是同樣的顏色,估摸著就是今夜要穿的,陛下雖無明旨,可滿宮裡的人,誰不知道,蘭貴妃相當於王后了,我就是不明白,公主為何總是要同那蘭貴妃過不去!讓陛下難堪!害自己平白受委屈!”還越說越起勁,越說越大聲。

    “好了,元冬,太子殿下說的一點也沒錯,這些年倒是真的把你慣的無法無天了,如今到快成了半個主子的架勢了!”錦香連忙制止了她,警惕的看了看周遭無人,這才半開玩笑的說道。

    “錦香姐姐,我雖沒有你的穩重得體,很多時候也總是後知後覺,可我自幼呆在公主的身邊,雖是主僕,卻是打小便有的情誼,公主不開心,我就不開心,你可說說,公主為何不開心?”哪知這一次,元冬並沒有像先前幾次,就此打住,反倒質問起錦香來了,還說的頭頭是道。

    “公主已經是公主,正後嫡出,又是陛下唯一的公主,是自小就有的榮華尊貴,蘭渠王城最耀眼的女子,就算放眼六都,也是絲毫不遜色的,又同蕭將軍青梅竹馬,待成年嫁與蕭府,何不美好?哪裡需要去爭去奪這些?她如今受的做的,哪一件,哪一樣,不是為了太子,都說太子大氣有度,在我看來,就是無用!”元冬這般說道。

    在元冬看來,什麼太子,根本一點用也沒有!成日裡只能讓她家公主受盡委屈!她家公主,本該是蘭渠最尊貴的女子,擁有最好的東西,嫁與最好的男兒,可如今,卻要受著這些不知名頭的罪,太子想要王位,誰不想要,難不成還要公主去幫他搶嗎!元冬越想越氣!雖然說這太子平日也挺好的,可……這怎麼能一樣!

    “元冬!這話哪裡可以亂說!太子就是太子,容不得你我隨意議論!”錦香按住了元冬的手臂,壓低著聲量呵斥,見元冬一臉委屈的模樣,無奈,收了收臉色,她也是好意無心,可這樣的無心卻是會要了人命的。

    錦香緩了緩語氣,“且不說別的,只一點,你是要知曉的,你我既是公主的奴婢,是生生世世都要替公主著想的,太子是公主的哥哥,是公主想要保護的人,雖不能要求你也一樣如此,竭盡全力,至少也是應該懂得的,這宮裡生活的人,哪個不辛苦?”錦香見元冬這樣子,不免也嚴肅起來了,這般說道。

    “錦香姐姐……”元冬像是還想說些什麼的樣子,卻被錦香出言打斷了。

    “好了,公主也該等急了,咱們快些取了衣服走吧,好讓公主換上,公主膚白,穿紅色正是好看的。”

    “嗯。”

    說這兩人一前一後的就往長樂宮的方向走著,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聽牆角的人。

    自古,流言出於口,長於心,最是要人命。

    “娘娘,奴婢從長樂宮打聽來的消息,”

    剛才那個一直跟在她們身後的婢女,就是蘭貴妃殷氏身邊的綠英,她是宮裡的老人了,是蘭貴妃的心腹,經常幫著殷氏做許多的壞事,在她們離開後也進了尚衣閣,這不,一回來就像她家主子回稟了。

    “說,”

    蘭貴妃由著侍女給她著手更衣,臉上也已經畫好了精緻的妝容,和頭上戴著繁瑣的頭飾了,看到綠英回來了,頭微微偏了一下,看了一眼,見綠英有些局促的看著周遭的人,

    “怕什麼,這宮裡難不成還是當年郁馨瑤的後宮,要是誰敢多嘴,不要怪本宮讓她難堪!”

    原本精緻的妝容,此時倒是有些不相配了。

    因為貴妃這些年走的一直都是溫婉大氣的江南女子的路線,柔柔弱弱,嬌嬌滴滴,陛下老了,如此這般溫順客人,自然深得陛下的喜愛,而此時突然厲聲,自然是有些相悖的。

    一眾的丫頭都低下了頭去,不敢喘息。

    “啟稟娘娘,奴婢見元冬和錦香兩個婢女從尚衣閣出來,奴婢進去問了裡邊的麽麽,說是公主半個月前就做了套衣裳,也是正紅色的,奴婢討要了樣式,精細得很,估摸著今夜是要穿著赴宴的。”

    綠英將剛才的事情通通講了一遍,還將從元冬和錦香那裡聽來的閑言碎語給添油加醋的還原了一番。

    “什麼!她是存了心要本宮難看!”

    蘭貴妃身子一動,整理衣服的婢女是始料未及的,不免拉扯了一下,嚇得她連忙跪了下來,磕頭認罪,

    “下去!都下去!”

    “是,”

    於是大家都關門離開了,寢殿裡只剩下了綠英一人,綠英起身,開始替蘭貴妃整理宮裝。

    “現在時間還充分,娘娘要不,換件……娘娘的這件雖美,可奴婢只怕是……”

    “換什麼換!皇兒是本宮的皇兒,今日是本宮的喜事,今夜是本宮的晚宴,本宮難道還怕她不成!”

    “可是娘娘……”綠英欲言又止。

    這牧榮凰是個招惹不起的主,且不說陛下對著郁後的情分猶在,就憑著她日益見長,像極了郁後那張魅惑眾生的臉,不免時時引起陛下的寡思,男人的愧疚遺憾最是長情。

    “有什麼好可是的,本宮倒要看看,是誰打了誰的臉?!”

    蘭貴妃拂了拂衣袖,轉身側頭看著銅鏡裡站著的自己,很是滿意。

    不得不說,保養的還是十分得當的,至少沒有看出什麼歲月的痕迹。看了許久,蘭貴妃終於舒展了眉頭,對著身後的綠英開口道,

    “秦王入宮了嗎?”

    “殿下一早便進了宮,打點事宜,此刻,依禮是去皇上那請過安,再來娘娘宮中的,”

    “讓他不必著急想著母妃,也該去瞧瞧太子,為臣為弟,也是應該的!”

    “是,娘娘說的是。”

    綠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笑著說道。

    蘭貴妃看著銅鏡裡的自己,郁馨瑤,你的女兒,你的兒子,想要同我作對,想都不要想!

    今日慶賀皇子滿月的中宮夜宴準時開始,受邀之人均帶來了賀禮,準時到場,又行了大禮見過陛下,貴妃之後,寒暄幾句,大家便也都紛紛入了座。

    掃眼看去,最上座的無疑就是蘭渠的陛下,蘭貴妃坐在陛下的身邊,小皇子則是由乳母抱著,站在一旁。往下看,便是一些其他的妃嬪,以及早就提到過了的秦王和靖陽太子。再往下,便是一些王公大臣。其中有蕭家,王家,謝家,還有黎族的幾個郁姓皇室同宗的人物,但也都是些好人了。

    蕭家是蘭渠的將門世家,族人世世代代為蘭渠征戰,如今蕭家的主家之人蕭林章是蘭渠的鎮國將軍,功勳卓著,其妹更是以“公主之禮”出嫁他人,其子蕭子靳,亦是少年將軍,風采出眾。

    而王家,謝家,雖說是文臣,卻也均是根深葉茂,王家的女兒現金封為怡妃,雖膝下無子,不比貴妃殷氏,卻也是榮寵萬千,至於謝家,更是出過兩位皇后,顯然不用多說什麼了。

    至於黎族,黎族是郁後的母族,原先是北方盤踞一處的梟梟部落,後隨著郁後的入主蘭渠中宮,甘願歸順蘭渠,世世代代與此毗鄰而居,不分你我,雖說是如此,可黎族的勢力卻也不容小覷,是蘭渠各方平衡的一個重要的依仗。

    可以說,若當年沒有郁後,陛下決不會登上王位,若當年沒有黎族,蘭渠決不會像如今這般榮盛。

    所以,郁後成了唯一的郁後,太子靖陽一出生便成了唯一的太子,這是當年蘭渠許給黎族眾人的,誰也不能違背。

    而左看右看,靖陽太子身側的那一個位子倒是獨獨的空了出來,歌舞跳到一半了,還未見人來。

    漸漸的開始有人往這個原先應該坐著咱們那位公主的地方看了過去,紛紛在議論,公主去了何處?

    靖陽明顯注意到了陛下看向他的神情,以及那蘭貴妃和她的兒子秦王,那一副看戲的模樣。

    這個朝歌,真是越发的胡鬧任性了。

    “世傾公主到!”這不,想著想著,人不就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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