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工蟲秋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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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練結束的王夏朝住處走著。

    七拐八拐之后,他已經逐漸遠離了剛才還很繁華的地段,來到了一條狹窄的巷子。

    這條街兩邊都是老舊的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民房,屬于成都市的一處老城區。

    在這里居住的大都是成都市的低收入家庭和剛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年輕租房者。相對于繁華地段,這里的各方面生活成本都要便宜許多。

    今天是周末,所以此時街上的人并不多。要趕在平時,每當王夏晨練回來,這條街總會是一番大家都趕著上班的忙碌景象。

    順便在街邊的早餐店買了兩份早餐,王夏走到了這條巷子的最里面的一處破舊的二層樓前,二樓的一間半套間,便是王夏在這個城市的住處了。

    在這棟小樓一樓和二樓的交界處還掛著一個燈箱,上面寫著六個字“陳氏風水相面”。

    上樓,推開門,屋里的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和一個中年女人都同時扭頭望向了王夏。

    這個外間的布置非常簡單,只有一張古樸的書桌和面對面的兩把椅子,一進門還擺著一個老舊的沙發和一個藤編的茶幾。書桌后的窗臺上還擺著幾株長勢不錯的文竹和蘭花。

    書桌前坐著的老頭自然便是王夏口中的“老頭子”了,王夏從來沒見過父母或者其他親屬。

    他從小便被這個老頭帶大的。老頭自稱姓陳,卻沒讓王夏隨他姓,還讓王夏叫他為陳伯。

    以前,王夏剛懂事的時候還會問問陳伯關于他父母的事情,不過每次陳伯都只是說王夏的父母都已經死了。

    漸漸的,王夏便不再問了。而他對陳伯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老頭一直是靠給人看相、算命、看風水掙錢將他拉扯大的。

    這時,陳伯看了眼王夏,便又低頭給那中年女人看起了手相來。

    王夏也沒說什么,只是這么早便有人來看相,還真是少見。將早餐放在了茶幾上,王夏便又到外邊龍頭上洗漱了一番,然后又徑直回到了里屋。

    里屋的陳設同樣簡單,除了一個老舊的衣柜之外,便是兩張單人床。床單都已漿洗的發白,但是卻收拾的很整齊。

    王夏這時換著衣服,屋外兩人的對話也穿了進來。仔細一聽,才知道這個女人是給自己孩子來算命的。

    她兒子高考結束,錄取的消息卻一直沒有下來。眼看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這才找到陳伯這里想要算個究竟。

    “師傅,您看我兒子他今年能考走嗎?”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這個嘛……從卦象上來看你家公子今夏會有一些坎坷,不過……”

    “師傅您快說!我愿意再加錢!只要我兒子能考上大學,我一定還會回來重重謝您!”

    其實誰都知道算命的大都是騙子,但是此時已經六神無主的女人分明把陳伯當成了救命稻草。

    “恩,你家公子雖有坎坷,但還是有希望高中的!這樣,三天之內通知書還未到的話,你便去聯絡距此500里外東南方一所名稱中帶山字旁的大學,或可能有所獲!”

    也許是對方真的多掏了錢,這時陳伯才不急不緩地說道。那女人聽到這話,頓時如同得了靈丹妙藥一般千恩萬謝方才離開。

    “陳伯,你又在忽悠人家了!她這兒子就這分數分明是鐵定補習的料,怎么可能有大學要他呢?”

    王夏換上了一件洗得發舊的白色短袖襯衫,出來瞥見桌子上那女人寫出的兒子的高考分數,笑著朝陳伯說道。

    “你小子不懂不要亂說!你瞧著吧,三天之后那女人必定會回來謝我的!”

    陳伯不理王夏,收起了那幾張百元大票,徑直走到茶幾前,開始吃起了早餐。

    “哦!”

    王夏也沒多說什么,陳伯一直以來給他都是高深莫測的感覺。這么多年來陳伯算命你說他準吧,有時候會錯的很離譜,你說他不準吧,還偏偏有好多次都被他神奇的言中。

    所以這一次,王夏對于陳伯到底能不能算中,其實心里也沒譜,便也坐在沙發上吃起了早飯。

    吃完之后,王夏從書桌下面翻出了一幅卷好的畫幅,將其裝在了一個紙筒當中,便準備離開,白天,王夏給自己找了份工作。

    “怎么?那畫你準備好了?要拿出去試試自己水準了?”陳伯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瞟了一眼王夏說道。

    “恩!成的話也許能多換點錢回來!畢竟,也要快開學了。”

    ……

    半個小時之后,王夏騎著一輛破自行車來到了武侯祠旁邊的羅馬假日廣場。這里是剛剛搬遷來的成都市古玩市場的所在地,現在已經改名為“三國古玩城”。

    到車棚停好車,拿著紙筒,走進古玩城。王夏直奔A區二樓的一家名叫“翠微閣古玩”的店鋪。

    走進店里,王夏便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戴眼鏡的穿著一身太子龍男裝的胖子正在柜臺前和一個十七、八的小妹聊的投入,每當他笑笑,臉上的肥肉都似乎要飛了起來。

    那男人看見王夏進來,便轉過身來對著王夏,而那小妹則小臉一紅,飛快地跑到柜臺另一個地方。

    “咳咳……我說小王啊!你說我沒給你發工資嗎?怎么你成天就是這件白襯衣呢?我說了多少次,咱們開門做生意的人,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你這樣穿著,顧客來了該怎么想呢?”

    也許是被王夏猛然間進來搞得有些尷尬,眼鏡男有些沒話找話地說著。

    不過這話倒也不是他第一次對王夏說了。每當他看著長的高高大大、白白凈凈,挺斯文、帥氣的王夏卻總是打扮地土里土氣的樣子就會來這么幾句。

    這人便是王夏此時打工的老板了。名叫白永貴,據說原本是一家中學的歷史老師,因為學校收入低的緣故和一些偶然的機會才辭職開了這么一家古玩店。

    其實據白永貴說他原本也和王夏一樣身材很好的,只是這幾年有了錢才胖成這樣。

    剛才跑開的那個小妹叫林曉倩,也在這里打工,由于長的挺水靈。這白永貴有事沒事便總是和她搭訕。

    “哦!沒辦法,我無父無母,還有80歲的老頭需要供養……”

    王夏也沒在意白永貴的話,大咧咧地走到柜臺前,給自己倒了杯水,坐了下來。一點也沒一個員工在面對老板時應該有的樣子。

    “得!算我什么都沒說!”

    白胖子一聽王夏又是這么一套說辭,頓時兩眼一翻讓其打住。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笑嘻嘻地朝王夏走來,坐在了王夏的旁邊。

    “對了!小王,你是不知道啊!昨天下午你走了之后,我和小林把上次你和我一起淘來的兩個瓶子給賣了!猜猜賣了多少?八萬啊!

    小王啊!我算是服了你了!當初收這瓶子的時候我還不愿意,也多虧了你建議!這次賣的時候我也是按你說的價格死咬住不松口的!沒想到真的以這么高的價格賣了!

    為了慶祝這筆生意成功,今天中午你老哥我做東!你我和小林咱們三個好好去撮一頓!”

    坐下之后白胖子依舊笑著朝王夏眉飛色舞地說道。原來一個多星期前,白胖子和王夏一起去朋友家收東西。當時那個朋友拿出兩個瓶子要價三萬二,白胖子當時覺得不像是真的便不想要,被王夏硬勸了幾句才勉強收了的。沒想到幾天后便轉手賣了八萬,自然非常高興。

    要說開始王夏剛來的那時,白胖子并不覺得王夏有什么特別。更不會像這次一般王夏讓他買進就買進。

    而且,當初因為王夏土里土氣的,要不是白胖子實在覺得這孩子有些可憐,還不想留用王夏呢。

    但是幾個星期下來,白胖子就明顯感覺到王夏這個每月只拿600塊工資的男孩的不凡了。

    王夏先是在一次國畫交易中,利用極少的破綻將一幅仿的極好的贗品給認了出來。讓已經準備掏錢的白胖子省下了一大筆錢。

    這樣一來,白胖子便開始對王夏刮目相看了。因為那幅畫在收購之前,他已經讓好幾位資深的鑒定家看過,都說是真跡。一個他開始都瞧不上眼的小孩居然能明確地毫無爭議地點出其中的破綻,這份功夫絕對是讓白胖子震驚的。

    然后王夏又是好幾次幫他在市場里和朋友手中低價淘到了好幾件寶貝。又讓白胖子從中掙了不少。這樣一來,更是讓白胖子對王夏的話開始言聽計從,工資也給提到了2500。

    對這個搖錢樹,白胖子平時在王夏面前也一點都不擺老板的架子。

    “哦!老板要請客了!老板你掙了這么多錢,要不咱們去陶然居去吃一頓吧!”林曉倩一聽白胖子要請客,頓時拍著手興奮地想著趁機好好宰他一頓。

    “咳咳……陶然居有什么好吃的?就去市場外面的烏江魚吧!你們每人再發300的獎金!這總行了吧!”

    林曉倩的話差點把正在喝水的白胖子嗆著,這陶然居一頓下來,沒個幾千是絕對下不來的,他趕緊抹了一把汗之后說道。

    “切……老板摳門哦!”

    沒吃到大餐,林曉倩小聲的嘟囔著。因為是美女,白胖子臉皮也厚,權當沒聽見。轉眼,他看見了王夏手跟前的紙筒,便問道:

    “小王,這是什么?”

    “哦!你自己瞧瞧吧!看的上眼的話就寄放在你這里代賣。”

    王夏依舊淡淡地說道,絲毫沒有因為老板請客和發獎金而有什么情緒上的變化。喝完水,他也不理旁邊正打開紙筒的白胖子,徑直到書架前拿了一本仿古版《資治通鑒》,獨自看了起來。

    “哇!這是……這是……十工蟲秋草圖?小王,這是你臨的?不!這……這……莫非是真跡?這莫非是真跡?這蜻蜓的筆畫……莫非這真是齊白石的真跡?”

    大概有個十多分鐘,就聽見白胖子的聲音在店里猛然響了起來。嚇得正給植物澆花的林曉倩差點把水壺給摔了。

    這時白胖子正抓著一張一米五長,四十厘米寬的畫幅呆呆地站著,嘴巴張得老大,眼睛甚至都要掉了出來。

    而王夏卻并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說道:

    “這不是真跡,你還記得上次咱倆一起在劉二虎那里收的那張只畫著一只蜻蜓和一只螞蚱的草圖嗎?”

    聽了王夏這話,白胖子頓時明悟,然后又是心臟一緊,猛吸一口氣才艱難地問道:“你是說……”

    “對!那兩只蟲子確實是白石的真跡,不過卻只是草圖,不值錢的。這幾天我就著這草圖,將全圖做了出來了!”

    “小王……你真他媽的是個天才!”白胖子說著的同時還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

    要說這幅只畫了蜻蜓和螞蚱的白圖的來歷,就要從兩周前說起了。

    那天白胖子照舊帶著王夏在市場里晃悠,希望從同行那里淘到一些對方吃不準路數、價格又不會很高的好東西。

    這一來二去兩人就逛到了劉二虎的店里。知道最近白胖子過手的東西都賺了錢,這劉二虎自然把自己的存貨到拿了出來,不一定要賣給白胖子,至少也讓這個最近走大運的家伙幫忙端詳端詳,也讓自家的東西沾沾人家的喜氣。

    在這里,白胖子和王夏沒找到一件像樣的寶貝。倒是臨走時對方案頭上擺著的這幅白圖引起了王夏的興趣。

    端詳良久,王夏便一口咬定這蜻蜓和螞蚱是白石老人的真跡。那劉二虎并不知道王夏是個行家,自然不會把他這么個小年青兒的話當回事。

    而白胖子雖然已經對王夏言聽計從,但是他也不信這么一張大紙上孤零零地畫了兩只小蟲,便真的是白石的真跡。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白石老爺子的真跡,可這兩只比真蟲大不了多少的小蟲配這么大張白紙也拿不出手啊?說出去誰信呢?

    就算信了,又有誰會要這連署名都沒的玩意呢?

    王夏見自己的話沒人相信,便有些上火。他當即問劉二虎這張白圖多少錢,想要買下來。

    本來這圖是劉二虎去北京淘東西時無意中順手弄回來的。沒花什么錢,而且回來之后怎么看怎么像廢物,今天正好拿出來準備扔掉,卻不曾想被這么個土里土氣的小孩給看中了。

    得!管他是不是真跡呢?自己留著也沒用,劉二虎便以五百塊的價格把這張白圖賣給了王夏。當時白胖子還勸王夏別沖動來著,替王夏覺得不值。

    不過當王夏再把這幅畫擺在他面前時,卻輪到白胖子傻眼了……

    雖說白胖子在認東西的功夫上比不上王夏,但是他經營古玩店這么多年還能掙錢沒虧本,便說明他自己本身的功夫也是了得的。

    這么多年下來,經他手面出去的字畫沒有上千,也總有幾百幅。齊白石的作品他雖沒賣過,但卻也見過幾幅,而且都是實打實的真跡。所以,白胖子自問稍微上不了臺面的贗品根本就別想蒙混過他的眼睛。

    可是此時他手中的這幅“十工蟲秋草圖”又何止是上得了臺面那么簡單?反正以白胖子如此的眼力,愣是沒看出半點毛病來。

    齊白石一生靠賣畫為生,作品數以萬記。但是真正的以工筆為本的畫卷卻并不多。而這幅曾經多次在各種美術刊物上登載的“十工蟲秋草圖”無疑便是齊白石工筆國畫代表中的代表,精品中的精品。

    這時白胖子聽了王夏的話,已經顧不上其他。一面將畫幅輕輕地放在書桌上,一邊從桌后的書柜取下一本厚厚的8開本大書。

    翻開,一幅“十工蟲秋草圖”的原本高清晰照片出現。白胖子拿出了放大鏡,一邊比對著照片上的原圖,一邊用放大鏡一絲一毫地鑒賞著王夏的這幅贗品。

    “太神了!小王!瞧瞧這勾描,瞧瞧這筆力!最關鍵的是那畫中的意境分毫不差……嘖嘖……太神了簡直!這哪里是贗品?分明就是真跡啊!

    前有張大千仿石濤的畫妙到巔毫咱是沒見過,不過在我看,小王你這本事絕不比張大千差啊!別人我不知道,反正這畫你要是不說我絕對辨不出真偽來!”

    白胖子這不看還好,一看便越是興奮了起來。一邊看,一邊不斷地贊嘆著。到了最后,他更是抬起頭來朝著王夏豎起了大拇指,眼睛里已經變成了完全的崇拜。

    “這么說,你是能看得上眼了?”

    知道白胖子平時一張嘴就口無遮攔,所以王夏聽了這話也沒有太過高興,當下依舊是淡淡地說道。

    不過要說剛才白胖子看畫的時候王夏還是有些緊張的,畢竟這還是他習畫這么多年來第一次把作品給陳伯之外的第二個人看,和自己的太極一樣,王夏之前對自己作畫的本事并沒有底。

    而現在一聽白胖子這么一說,王夏便覺得自己的水平還算可以。雖說白胖子的眼力比不上自己,但是能被他認可,至少這畫也算是水準極高的一幅仿品了。

    “這是什么話來著?看的上!哥哥我簡直太看的上了!要不這么著吧,你也別寄賣了,兄弟你開個價,哥哥我絕不還價就是!就算我買不起,我也給你找買得起的人去!”

    白胖子一聽這話,立即竄了過來想要握住王夏的手,卻被王夏輕輕地閃開了。白胖子也不以為意,依舊熱情地說著。他現在已經打定主意要把這幅畫收為己有。

    不過,雖說口里贊的王夏跟神仙一樣,可此時白胖子還沒敢把這幅贗品當成真跡來對待。畢竟,他對自己的眼力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難保到時候沒有行家指出這畫的破綻來。

    可就算如此,仿的如此完美的一幅“十工蟲秋草圖”的賣價絕對是10萬級別的!甚至還會更多!就算不說和齊白石有關的東西,單說王夏在這畫里體現出的本事便絕對對得起這個價格。

    而且,要知道,這畫里還是有兩只最大的蟲子可是白石的真跡呢!

    經營這店這么多年,十萬已經是白胖子經手過的畫卷里最高的價格了!這么好的東西不拿下可就沒天理了。要是再能碰到一個眼力一般的凱子把這畫當真跡賣出去的話……

    想到這里,白胖子的眼睛里已經開始冒星星了。

    “還是寄賣吧!而且,我還有個條件。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再找一家去!”

    王夏一句話就把白胖子的YY美夢徹底打破。看對方那副貪婪的樣子,王夏就算用屁股也能想出白胖子打的什么主意。

    他仿這畫,就是想掙點學費和生活費。可沒想憑著自己這本事去騙人去!那么下三濫的玩意是王夏絕不會去碰的。這時他更是打定了主意,這畫決不能賣給白胖子,只能寄賣,這樣才能在他的監控下為這畫以一個合情合理的價格賣出去。

    “這……什么條件,你說吧!差不多的我都答應!”

    白胖子一見發財大計落空了,頓時有點失落。不過他還不想把這么件好東西拱手讓給別人來賣,這種東西即使在店里擺著都是會讓這里蓬蓽生輝的。

    “這條件嘛也簡單,就是有客人問這畫的時候必須向人家說明這是仿品。這傭金嘛,我也不會讓你吃虧,別人家代買收10%,我給你20%如何?”

    看白胖子那樣子,王夏笑了笑后說道。這話卻更讓美夢破碎的白胖子心如死灰。NND,這么一次大好的機會就這么沒了!不過20%以十萬算的話也有2萬了!也許還能更多,也是筆很好的生意了。

    “行!兄弟!這畫就掛哥哥這里了!從今日起,這幅‘十工蟲秋草圖’就是咱們翠微閣的鎮店之寶了!今天中午咱們到陶然居了!為這畫,我得好好請兄弟你一頓!”

    畢竟是商海里打拼了多年的老骨頭,轉念之間白胖子便已經釋然。同時王夏這次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已經引起了白胖子高度的重視。所以他決定不惜血本也要和這個越來越神秘的年輕人搞好關系。以后要是人家時不時地弄幾幅如今天如此水準的仿品,那他的生意還怕不火嗎?

    對此,王夏也只是淡淡地笑笑。而一旁的林曉倩早已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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