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星宿老仙法力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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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中西南隅曰奧,不見戶明,所在祕奧也。”

    ——《釋名·釋宮室》

    ——————————

    月黑風高。

    齊諧放下手機,在床上躺直,盯著天花板,開始發呆。

    他剛看完一本HP同人,一本很不錯的同人,結尾波特和赫敏在夕陽下巴拉巴拉地聊著天,溫情卻不濫情。

    雖然他是站哈盧的,但偶爾看看哈赫也不錯,況且,哈盧……真的有人寫嗎……

    「我也想去霍格沃茨啊——」

    默然,他不禁這樣感嘆著。

    「星宿老仙法力無邊,一閉一睜帶我穿越……」

    雙手合十他開始在床上犯二,心裡默唸著東拼西湊的……咒語?……腦中語調抑揚頓挫,恍若巫覡方士在跳大神。

    夜深人靜,偶爾中二一下有利身心健康。

    他好像睡了很久。

    觀棋柯爛,滄海桑田,混沌初開,星河倒轉。

    他終於睜開眼簾。

    映入眼中的是嬰兒床上的小花邊,再上面是一張長鬍子的大臉,鬍子旁邊的眼睛不覺間已彎成月牙,父愛閃閃發光。

    床裡的嬰兒抿起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起來除了萌萌噠還是萌萌噠。藍眼睛望著藍眼睛,大海望著天空,各自不平靜。

    然後天塌了——那張臉親了下來,佔據了他全部的視線……

    這一天星宿老仙丁春秋有了一個虔誠的(劃去)信徒。

    這一天齊諧不再叫齊諧,他的新名字是克里斯托弗·克羅威爾。

    這一天對於克羅威爾夫婦來說一如既往,是如此快樂的一天。

    “骨的貓獰~耗泥。”

    克羅威爾先生在他家小克里斯的腦門上親了一口,又和床上還在呼呼大睡的妻子打了個招呼,然後步伐輕快地走出了屋子。

    昨天他親克里斯時,小娃娃一邊哇哇大叫一邊猛打他的臉。前天也是,今天卻乖悄悄的。看起來是習慣了。

    「又是美好的一天」

    開心的克羅威爾先生開開心心地倒車出庫。當車駛過街角的時候,他在牆頭看到一隻很漂亮的虎斑貓。那隻貓懶洋洋地臥在牆上,以爪掩口,人性化地打了個哈欠,斜過眼角瞥了他一眼。

    打小喜歡貓卻沒養過貓的克羅威爾先生心情更好了。

    “早上好呀,小貓。”

    「麻瓜都蠢」

    那隻貓心裡這樣想著,然後又搖搖頭,反省自己不該有這種銀綠色調的偏見,作為金紅色系的boss尤其如此。

    她要找的那家不一樣,那是哈利·波特最後的親人,女主人是莉莉·波特的親姐姐……

    女貞路4號的窗內。臥室的窗簾被輕輕拉開,脖子修長的德思禮夫人表情楞鬆,呆呆地看著天邊,

    她心情不是很好,夢見了自己的妹妹。小時候的姐妹倆,坐在床上玩著拼圖。

    “莉莉,還剩那塊遞一下。”

    她接過最後一塊拼圖,把它正確歸位,接下來她們應該擊掌,但抬頭,只剩她一個人了。

    噩夢般驚醒,她起來拉開窗簾,望著晦暗的黎明,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拖著自己去準備早餐。佩妮·德思禮是一位勤勞的女主人,她想,不像鄰院那一家子,有了孩子以後天天叫外賣。

    當她的忙碌剛剛告一段落,就聽到了小達利——她兒子的吵鬧聲,於是之前的煩悶一掃而空。她的孩子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男孩,連醒來的時間都是這麼乖巧,剛好等媽媽把事情忙完,免得我手忙腳亂呀。

    他的丈夫正哼著小曲,從衣櫃裡拎出一條領帶。

    「莉莉的信裡說她的兒子叫什麼來著,哈利?」

    她有些牴觸,卻又暗自記了一遍自己外甥的名字。

    ——————

    齊諧(劃去)……克里斯在思考生命,宇宙,以及一切他可以思考的道理。齊諧(劃去)……克里斯……上輩子……雖然是個愛幻想的中二青年,但內裡卻是個相當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而現在沒這麼堅定了。在這種世界觀正在傾覆的時刻,他靜靜地躺在小床上,安靜得像個哲學家,然後突然一驚,手往褲襠抓了一下,還好,不是變身流,把還在。他鬆了一口氣,同時感到一絲微妙的小小失落……等等為什麼會有微妙的小小失落?我是這種變態的人嗎?於是帶著更多的驚奇和恐慌,他靜靜地思考著生命,宇宙,以及一切他能思考的問題,安靜得像一位大哲學家。

    克羅威爾夫人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側臉看見昨晚吵到一點鐘的兒子此刻正乖巧地躺在那裡,偶爾眨著眼睛,肉乎乎的小臉上神情嚴肅,憂鬱得像個哈姆萊特。

    佐伊·尼克斯不禁笑出了聲音。接著她起床,叫了個外賣。

    ——————

    家住女貞路5號的霍華德·克羅威爾在一家出版社當了六年的編輯,他對自己的工作很滿意,不管是工作的內容還是辦公室的氛圍,但最滿意的是他因為這份工作認識了佐伊——一位年輕的女作家——現在是他的妻子。作為一個長期和各種書籍打交道的人,雖然他既不是生物學家也不是生物學愛好者,但——實際上,不管他是什麼工作,按常識也知道貓頭鷹接二連三出現在白天的街頭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同樣奇怪的,還有一群群穿著風格相似的奇裝異服的人,這些人的出現甚至讓他懷疑起自己的職業能力——編輯們向來要及時抓住社會的思維取向。大概因為最近都忙著照顧小克里斯?什麼時候社會上流行起來這種斗篷和尖帽子的?這是什麼電視劇嗎,還是漫畫或者小說裡的東西?這麼大規模的流行文化,先前他居然都沒注意到,失職,太失職了。

    當他一邊想象著失業後的生活一邊走進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所有人都擠在窗邊。高樓之間,數十隻常人一生都可能見不到的大型猛禽,像廣場上紛紛揚揚的鴿子,雜亂地飛旋或穿梭著。

    這是個陰沉而怪異的星期二,整整一天,辦公室裡的人都顯得心不在焉。和同事一起去吃午飯的路上,克羅威爾發現他的同事並沒有比他多知道些什麼,一樣對這些奇裝異服摸不著頭腦。

    “可能是什麼慈善活動吧。”一個年紀較大的同事說。

    “也許是……遊戲文化?”另一個剛入職的同事猜測,“你們知道龍與地下城嗎……”

    “為什麼我們不去問問,他們看起來心情不錯。”克羅威爾的好奇心終於壓倒了他本就不多的謹慎,徑直走向一個綴滿紫色五角星的藍斗篷……

    “嘿,哥們兒……額……抱歉,先生……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

    當星星斗篷轉過來,他突然發現這位“哥們兒”滿臉皺紋,白髮蒼蒼,看起來可以給他當爺爺。

    “我們在慶祝,麻瓜先生。慶祝戰爭結束,慶祝和平到來。今天是如此美妙的一天,祝你好運!”

    星星斗篷的牙齒差不多掉光了,說話的聲音乾枯沙啞,但整個人卻顯得容光煥發,他開心地拍了拍“麻瓜先生”的肩膀,然後像個年輕人一樣地走開了。

    ——————

    下班後,霍華德·克羅威爾先去超市買了些奶粉和尿布,順道又買了些肉蔬食材——雖然他和佐伊在廚藝上都色香味俱缺,但一直吃外賣總有些不太好。

    路過鄰院的時候,他看見那隻虎斑貓趴在女貞路4號的院牆上,披著夕陽,裹著金光。

    走進屋裡,他看見妻子正在打開一盒披薩,小克里斯被放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裡捧著他的奶瓶。

    電視裡有兩個主持人正在就夜梟晝行的現象展開討論。

    齊諧——克里斯托弗·克羅威爾正在全身心地投入於這場聽力練習……

    “…And finally, bird-watchers everywhere have reported that the nation's owls have been behaving very unusually today…”

    “… there have been hundreds of sightings of these birds flying in every direction since sunrise…”

    他恍恍惚惚地聽到了“太陽升起後到處都是貓頭鷹”,再加上電視裡直觀的影像信息……這裡是小說的世界……這點好像是實錘了。

    「然後我醒了過來,原來是個夢啊~」

    他最後這樣期待了一下,然後決定隨遇而安了。

    「鄉愁是一次突然的穿越。」

    這一天,快樂的克羅威爾夫婦雖然注意到小克里斯的情緒不高,卻並沒有發現他們的孩子失眠了——才一歲的小孩子怎麼可能會失眠呢?

    於是這天晚上,失眠的克里斯托弗·克羅威爾先聽到了摩托(或許是天上來的動靜?)的轟鳴聲,又聽到某個酒鬼(或者是某混血巨人?)突然哀嚎的一嗓子,窗外的路燈熄滅又亮起——電工維修?熄燈器?

    「該不會是鄰居吧?」

    他甚至在腦海中能看到那個畫面——名為鄧布利多的聖誕老人,把一籃子名叫哈利·波特的禮物放在附近某棟房子門口……明天他應該能聽到女主人驚喜的尖叫聲。

    「祝你好運」

    ——————

    “祝你好運,哈利波特。”

    全名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裡克·布賴恩·鄧布利多的歪鼻子老頭後退了兩步,柔聲說道。既而卻驚訝地看向不遠處——那裡是另一個院落,然後,斗篷旋轉,他就這樣消失了。

    只留下一卷包得嚴嚴實實的哈利波特,還有一封信。

    是一包哈利波特,不是一籃子,嗯……和某人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呢。

    他在黎明時入夢,說著無人聽見,也聽不懂的夢話。

    “星宿老仙法力無邊一閉一睜送我回家……”

    “星宿老仙……”

    “勞資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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