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失憶

  • 字體大小
  • 閱讀背景色

    今天是何夕出院的日子,何家在家里弄了一桌菜慶祝他的康復。

    自從他一周前觸電昏迷過去后,何家便陷入一片恐慌,昨天何夕竟然醒了過來,而且各項身體指標顯示他仍然很健康,于是醫生提前讓他出院了。

    “夕兒啊,這幾天在家里好好休息,過幾天再去上班吧。”何母謝青疼愛地說。

    “上班?到哪里上班,我才剛畢業,還沒找到工作呢。”何夕詫異地問。

    “你不是已經工作了嗎,你在朋友的電腦公司里上班啊?”何夕的父親何陽驚奇地問。

    何夕有些納悶,自己什么時候已經工作了,他說:“不可能,我大學剛畢業才幾天啊,上星期剛離校,怎么可能已經工作了呢?”

    聽了何夕的話,大家頓時緊張起來,謝青說:“你這孩子,不要嚇我們啊。”

    妹妹何嘉慧站起來,走到何夕的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何嘉慧臉龐蒼白而且清瘦,眉目秀美,嘴形偏小,因為瘦,眼睛顯得稍大,任誰看了,都會起憐愛之心。

    “哥!你沒發燒說胡話吧?你都畢業快兩年了,在朋友的電腦公司里上班,怎么會才畢業呢?”

    “兩年?”何夕撥開她的手,這是怎么回事,難道……?聯想到那個漫長的夢境,雖然夢中時間跨度很長,但所有的一切都很清楚印在腦海,何夕感到一陣害怕,他猛地站起來,撲到掛歷前。

    2006年?何夕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再看,大號的紅色字體清晰地顯示著2006年。不可能,自己明明是2004年從沙市大學畢業的,怎么才昏迷了一星期,就已經過去兩年了。穿越,不太可能,唯一可以解釋的是,這兩年的記憶從腦中消除了。

    何夕昨天便已得知,那天兩個電工將昏迷不醒的何夕送到家里,說何夕不小心碰到了高壓電,被電暈了,還好命大,沒有當場斃命。兩個電工說完這些便跑了,當時只有謝青一人在家,見何夕昏迷不醒,早嚇壞了,哪顧得上追問兩個電工是在哪里被電暈的,只是哭著給何陽打電話。送到醫院,經過一番救治,很快宣布何夕成為植物人。

    昏迷后,何夕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的自己成了異世大陸一個英勇的騎士,大陸上并存著幾個野心勃勃的國家,在一個鄰國的王子被刺殺后,各國之間終于爆發了一場浩大的戰爭。為了保衛自己的國家和人民,他率領萬千戰士縱橫疆場,經歷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場殘酷的廝殺,冷眼看著一個個敵人和猛獸噴著鮮血倒在自己的冰冷的劍下。經歷了十幾年的浴血征戰,已是中年的他沒有親人,也沒有結婚,甚至沒有喜歡上哪怕一個女人,對美麗的女人對他的仰慕,他從來都不屑一顧。他感到自己越來越冷酷,心也變得堅硬如鐵,沉穩地揮劍,斬下,看著鮮血和破碎的肢體飛濺,沒有一絲猶豫和憐憫。他似乎生來就是為了戰爭而活著。

    終于有一天,他碰上了強大的對手,當對方那鋒利的劍刺入自己胸膛的時候,他這才感到驚恐異常,一直以來都是他把利劍刺入別人的胸膛,冷兵器冰冷的感覺在自己的胸膛慢慢升起,他仰天發出一聲咆哮。

    “不——!”

    于是何夕蘇醒了。

    失去兩年記憶是一件可能讓人發瘋的事,何夕定了定神,那段漫長的夢境似乎將他的心智磨練得堅毅于常人了。

    何夕只是扶著墻立了一會,然后轉過頭對著滿臉擔憂的父母和妹妹笑了,“我沒什么事,看來這次電擊讓我失去了這兩年的記憶。”

    “什么?兩年的記憶沒了,你這兩年的事情全都忘記了?”何母急得幾乎要哭出聲來。

    “媽,沒什么大不了的,最多是重新來過,這樣也好啊,我大學所學的知識反而記得更加清楚,這應該是好事啊。”

    何陽也緊張地問:“你真的沒事嗎?那你的工作怎么辦?”

    “工作沒了可以再找,我可以再去找那個朋友,到他的電腦公司上班。糟糕,我居然不記得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是哪家電腦公司,沒關系,我可以一家家地找,我認不得他,他不至于不認得我吧。真的沒事,你們放心吧。”

    何夕安慰了好一會,一家人陰郁的情緒才稍微好轉些。不過,面對滿桌菜肴,所有人全無食欲。

    何夕家原本就不富裕,何陽是一家建筑公司的工人,何母是一個紡織廠的下崗工人,靠擺夜宵攤賺點錢補貼家用,何嘉慧正念高中三年級。自從何夕出事后,僅一個星期時間,何家便已花了兩萬多元錢,僅有的一點積蓄都花光了。現在只有何陽一個人賺錢,何嘉慧正在高三沖刺的關鍵時期,謝青為了照顧何夕,已有一星期沒賣夜宵了,一家人的衣食全都著落在何陽一個人身上,日子過得很艱難。

    這樣的情況下,何夕決定第二天便出去找那家電腦公司。由于手機在那次電擊后也丟了,所有的聯系人也沒有了,只好一家家去找。奇怪的是,找了兩天,找遍了整個沙市,竟然沒有一家電腦公司的人認識何夕。

    何夕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那家電腦公司剛搬走,或者在一個偏辟的角落還沒有找到。

    回到家里,何夕努力回想著以前的事。

    沙市是中國南方某省的一個地級市,一條大河將城市隔成河東和河西,河西是老城區,河東是新城區,改革開放以來,河東城市建設發展迅速,很快超過了河西,成為沙市最繁華的區域。河西還存在很多沒有改造的老城區,隨著城市進程的加快,也許很快就會面臨強行拆遷的命運。何夕家便處這片待改造的老城區。這是一套二室一廳的居室,是八十年代趕上分房的時候,由紡織廠集資建起來的。客廳很小,臥室也不大,盡管如此,其中一間臥室仍被隔成兩間,女兒大了,總不能和父母哥哥住在一個房間吧。隔開的臥室除了擺下一張床和一張書桌外,就不能放下其它的家具,好在何家也沒什么家具可以擺放。

    想了好半天,除了大學畢業以前的事,后來兩年間的事愣是一點都回想不起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觸電的。可惜沒能找到那兩個電工,不然也可以查找到一點線索。自己以前是一個玩世不恭的人,對什么事都不屑一顧。他覺得自己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還隱藏著過人的智慧,自我感覺還很良好。而且上學期間沒少和別人打架,身上掛了彩,回家后便騙家里人說是不小心摔傷的,或是說自己見義勇為,路見不平撥刀相助,再不就是說自己因做好事得罪了誰,被誰找人揍了一頓,讓家里人整天擔驚受怕。

    看來,自己很有可能根本就沒有在什么電腦公司上班,一切都是自己為了安慰父母而欺騙了他們。那么,自己這兩年都干了些什么呢?身上那三道刀疤是怎么回事?

    奇怪的是,自己對那個超長的夢境怎么記得那么清楚,夢中的自己冷酷無情,殺人如麻,面對血淋淋的場面毫不動容,心智已鍛造得堅如鐵石。正想著這些問題,突然一陣頭痛襲來,這種痛深入骨髓,一種要爆炸的感覺充滿大腦。他緊抱著頭,咬緊牙關,沒有吭一聲。

    過了十來分鐘,何夕仍然保持著抱著頭的姿勢,感覺大腦里出現一道流動的東西,在大腦里竄來竄去,所到之處有一些麻癢的感覺,頭痛的感覺也隨之緩解了不少。他閉著眼睛,努力去感覺那道東西是什么,沒想到突然看到了自己大腦的結構,左右半球、腦干、皮層上的回溝,都清楚可見。這是怎么回事,難道這是武俠小說中所謂的內視么。

    緊接著,他感覺到了那串流動的東西,那是一串無形的東西,如果非要給它定義的話,應該是一串電子顆粒——一股微弱的電流,而且,這串電子顆粒的運動軌跡是自己不能控制的。

    何夕也不知道能夠內視自己的大腦,以及大腦里出現的那道電子流是福還是禍,現在先找工作要緊,目前全靠父親一個人賺錢養家糊口。

    何夕站起來,脫下因頭痛而汗濕的衣服,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任涼水從頭上淋下。淋浴頭很小,而何家住得不高,水流噴出的速度比較快,射在身上有一種按摩的效果。漸漸地,水流的速度慢了下來,擊在頭上濺出的幾顆水珠,在眼前慢慢飄落。是的,是飄落,而且是速度很慢地飄落,象是一片飄落的羽毛,只不過沒有象羽毛一樣左右飄蕩,而是直直地落下。

    水珠顯得珠圓玉潤,從窗口射入的陽光折射在水珠的表面,使它象是一顆美麗的寶石,美極了。

    何夕下意識地伸手去接,但他發現自己的右手抬起的速度比水珠落下的速度還要慢一些,當手快抬到水珠時,水珠已然錯過,繼續下飄,手在眼前,接到了另外一顆飄落的水珠,水珠落在掌上,濺起一小朵美麗的水花,隨即,其它水珠不斷飄落在手掌上,激起一片紛紛擾擾的水霧。

    何夕被眼前的怪異情景驚住了,為什么水落下的速度那么慢,手抬起的速度也那么慢呢,他轉頭看向窗口,本是很自然的動作,如今也變得很緩慢,他的頭緩緩地轉向了窗口。窗外有一張蜘蛛網,辛勤的蜘蛛正在修補因獵物掙扎而破損的網。蜘蛛緩緩地吐出蛛絲,緩緩地爬行著,一切都象是電影里的慢放鏡頭。

    為什么會這樣,沒有人回答何夕的提問,本想大喊一聲試試說話是不是同樣如此,但何夕沒有這樣做,母親還在家里,不能驚嚇到她。何況,也沒有必要這樣做,“嘩——嘩——”極慢的水流聲已經告訴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然變得極慢。一種恐懼感升起,如果不是心智已在夢境里鍛煉過,剛才他一定會驚叫起來。但是,如果一直生活在這樣的慢節奏環境里,即使自己的心智再堅韌,也會被逼得發瘋。

    何夕正在擔心時,慢節奏突然消失了,一切恢復如初。水仍在嘩嘩地流著,速度如昔,門外傳來謝青的叫聲:“夕兒,怎么洗這么久?”

    “媽,我洗好了。”何夕答應了一聲,關上水龍頭,擦干身體,思索著這種奇異的現象。

    相對論?何夕頭腦里突然冒出這樣的詞。學過物理的人都知道,當一個物體在高速運動的時候,靜止的人可以感覺到他的高速度,但如果這個人也在高速移動的話,以他自己作為參照物的話,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高速運動的物體。二戰期間一名飛行員駕駛飛機在空中飛行的時候,突然發現旁邊有一顆奇怪的小東西在艙邊蠕動(那時的飛機飛得低,不是封閉式的),出于好奇,他伸手將那顆小東西抓在手里,卻被燙了一下,發現所謂的小東西,其實是一顆高速運動的子彈。

    但,自己并沒有高速運動,這樣的說法解釋不通。那么,只能用高速攝像機的原理來解釋了,高速攝像機可以清晰地拍攝到物體落水的瞬間,飛鳥起飛的樣子,甚至剛剛射出膛的子彈。

    他突然想起剛才在慢節奏出現的時候,自己的思維速度并沒有受影響,還是和平時一樣快。用高速攝像機的原理也解釋不過去。也就是說,周圍的一切并沒有改變,改變的只是自己的感覺,是自己的視覺、聽覺在那一段時間被某種東西影響,出現了詭異的變速,使自己感知的世界在那一刻感覺起來放慢了節奏。

    何夕感到自己的思維在觸電之后變得很清晰,很快便想到了三種不同的解釋,他感到第三種解釋更為合理,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也許是觸電昏迷改變了某些感覺器官吧。

    不管怎么樣,先給這種現象給個定義吧,既然視覺和聽覺出現了變速,雖然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引發了變速,那就先稱那種未知的東西為變速器吧。

    也許再多出現那種情況,就可以好好查查變速器是什么樣的存在了,以及怎么才能夠觸發變速。變速器的存在,究竟是福還是禍?

    這一切在目前來說,還是一個迷。

    

書評區>> 看全部書評

目前共發表了 0 篇書評 我要發表
本月排名
-
本月票數
0
0 人評分

作者其他作品

關注本書讀者還關注

Sys_4_12-m
都市之活了幾十億年
作者 紅龍飛飛飛
   “我曾一人獨活在史前地球,我經歷過侏羅紀,曾親眼看著小行星滅絕了一個時代。” ... (馬上閱讀)

其他都市風雲類熱門作品
+看更多

回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