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半夜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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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娘見期盼的人醒來一陣狂喜,可是還沒有等她迷惑為什么稱呼自己娘子時,那醒來的人竟是說一句話就又昏過去,這樣柔娘又喜又驚之下自己差點也暈眩過去。

    “宗澤哥怎么稱柔娘為娘子?柔娘是娘親的養女呀……”

    一閃而過的疑問,期盼的愿望得到實現柔娘已經顧不得許多,她慌亂地下床奔向柴房,不一會端著一碗水出來。

    柔娘熟練地將陳宗澤扶起來喂了點水,不斷呼喚著。她非常害怕剛剛那是假的,只有陳宗澤再次醒來才能安撫她那快要崩潰的心靈。

    千呼萬喚仍然沒能將又昏睡過去的陳宗澤馬上醒來,患得患失的柔娘緊張加害怕地守候在床邊一會笑一會哭,她再怎么堅強也是一名柔弱的女子,根本受不了太過戲劇性的刺激。

    時間在悄悄地流逝,當太陽落山換上明月星辰,那盞一直舍不得點的油燈亮了起來。

    微弱光線下,柔娘依然伏在床邊呼喚,她的嗓子已經有些嘶啞,淚水快要流干,可是陳宗澤依然兩眼緊閉,絲毫沒有再次醒來的跡象。

    時間依然不斷流逝,外面的世界已經陷入一片寧靜,而不知道在什么時候,經受折磨的柔娘由于太累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半趴在床邊睡去。

    油燈微弱地光線照亮除了床榻之外沒有任何家具的小屋,地面上被踏平的泥土有些磨滑處反射著細細的燈光,破敗的家庭窗戶上的麻布注定留有破洞。風從破洞吹進小屋,擺在床頭邊的油燈開始搖晃,燈油已經快要見底的陶具油燈像極隨時都會熄滅。

    光線照射在柔娘側邊的臉頰上,從眼眶往下巴的位置有著一條撫慰不去的淚痕,沒有光澤的發絲在隨著風輕輕地飄蕩,樸素的粗麻衣身上沒有任何反射光線的飾物,但是這些都不能掩蓋那看不見卻可以感覺出來,那種堅持照顧親人的圣潔!

    一陣狗吠聲遠遠地傳來,剛剛還不清晰現在卻‘嗚嗚嗚’響的風聲在破舊窗戶演示一個家庭的破敗和蕭索。

    沒有任何征兆地,平躺在床上的陳宗澤眼睛緩緩地睜開了。他首先看到的是頭頂上的稻草,一根并不粗大的橫木支撐與許多枝梁,一排排編柵起來的稻草架子構成了房屋的屋頂。

    他緩緩地轉頭想要尋找柔娘的身影,隨著視野的轉動,由黃泥和稻草混合起來的墻面上依稀還能看見露出來的一些破瓦和石塊,它們凹凸不平著豎立成為一道墻面,一些掛在半壁上卻空無一物的木勾在展示貧困……

    “水……”

    很老套?醒來的人總是第一瞬間要求喝水?事實上沒有經過長久昏迷的人都應該有點明白,長久的不活動與平躺讓人失去生理循環,一直沒有出聲的人嘴腔不會自動泛出唾液,人一旦醒來沒有水份的喉嚨像是火燒。

    聲音很沙啞而且很小,然而在心中一直有記掛的柔娘耳朵里絕對猶如鐘響。

    柔娘最開始的時候因為剛醒來精神有些遲鈍,她抬頭向床上看去,陳宗澤微微睜著眼睛艱難對自己笑著。她舉起雙手揉揉自己的眼睛,像極突然反應過來,激動喊:“宗澤哥,你醒了!?”

    這具身體還是太虛弱,穿越人士不知道陳宗澤以前是怎么對待柔娘的,他也沒功夫思考那些,沙啞著嗓子:“水……”

    “哎!柔娘去拿水!”

    她情緒激動地站起來,可能是半趴久了筋骨沒松開有些僵硬,或者是太緊張了,腳步竟是有些踉蹌。

    古時候的貧窮人家宅內房屋是沒有門的,一般是用一塊布簾擋住屋外往里看的視線。

    柔娘匆匆掀開門簾出去卻又馬上小跑回來,她來到床邊在旁邊的一個木板上拿起碗,“宗澤哥,水馬上來了!”,這又急匆匆地小跑出去,顯然是剛剛太著急忘記碗在旁邊,更加可能是家里沒有多余的碗了,想裝水只有返回來拿。

    取代了陳宗澤的穿越人士看得清楚,這里看清楚不是指柔娘的容貌,而是他感動柔娘的慌張和急切,心想:“他們的感情一定很好。”

    水很快就被端來了,那溫溫的水一入腹好像生命的力量重新被注入進身軀,讓虛弱的身體稍微得到喘息。

    陳宗澤喝得有點急,多次被嗆得連連咳嗽,這時柔娘總會輕輕地拍著他的背,臉上泛著喜悅的淚水輕啟朱唇:“不著急,喝完柔娘再拿。”

    出自真心的體貼照顧再加上那絕對真誠的喜悅表情,這些都是陳宗澤以前沒有享受過的,再一次被感動得一塌糊涂。

    陳宗澤喝完水剛要說話,他還沒想好怎么開口卻見柔娘站起來又小跑出去,這讓他感到發怵的同時開始思考該怎么轉變家庭如今的現狀。

    “也不知道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是干什么的?如果有工作自然最好,沒工作那可就慘了,以前學的手藝也不知道在這個時代能不能負擔起這個家的生計,不過窮點沒關系,最主要是得想辦法把債主那邊的錢還上!為了治病欠了別人多少錢呢?”

    陳宗澤這一琢磨還真有些納悶,這具身體躺太久了,估計要是原本有工作也成了沒工作。再則債主規定的期限也太短,想要等這具身體能干活根本等不起,該怎么辦呢!?

    這邊苦思冥想,那邊柔娘心里卻是無比開心,就好像陳宗澤一醒就什么煩惱也沒有了。她正準備點火燒柴,說什么也得做點東西讓剛剛醒來的親人吃點。

    她刷洗鍋具,發現水缸里的水已經不多了,這一來臉上又出現憂愁的神色,畢竟每次挑水都是一次挑戰。準備好后用火石點燃柴火,在旁邊照顧柴火時忍不住發起呆來。

    一陣沸騰聲讓柔娘醒來,她十分清楚米缸里還有多少米,抱起小小的灰黑色米缸,掀開后猶豫一下還是將可以看見缸底的一小捧米全部倒進鍋里,復又想了想轉身走向墻邊,那里掛著鄰居送的所剩無幾的干肉。

    “宗澤哥吃了一定會恢復元氣的!”

    水煮肉碎清粥,它被盛升上碗之后泛著悠悠香味……

    柔娘聞到了香味,她盡量不去看碗里誘人的碎肉粥,但是平扁的肚子卻十分尷尬地‘咕咕’叫著,那下意識的吞咽口水動作還沒做完,她毫不遲疑地邁開了腳步。

    門簾被撩開了,沉思中的陳宗澤聞到了誘人的香味,他抬頭看去柔娘已經站在眼前,她一手捧著瓷碗一手拿著木勺往床邊坐下。

    陳宗澤終于如愿以償看見了柔娘吹拂勺子的動作,他以前就常常在想象,但是看見的遠比想象中的更加溫馨。他一口一口地含進滲雜干肉的清粥嚼動之后吞進腹中,他的心現在是熱的,熱的滾燙,那是無法形容的感動,看著柔娘小心翼翼的動作不自覺就泛紅了眼眶,男兒的淚就將滾滾流下。

    陳宗澤看見柔娘根本舍不得澀出一點點粥,看著她憔悴的模樣,心里嘆著:“她苦啊!”

    能不苦么?不過柔娘覺得只要他醒來,苦一點已經沒關系了……

    一陣悶雷般的‘咕嚕嚕’聲音過后,柔娘拿住木勺伸出來的手僵了一下,臉上泛起了暈紅,不知所措:“柔娘……柔娘吃過了……,是雷聲,一定是要下雨了……”

    終于……,男兒眼眶的淚水滴落下去,盡管聲音虛弱但那聲線十分堅定:“我吃飽了!”

    柔娘呆住了……。她是位堅強的女子,將木勺放進碗中,空出來的手伸過去擦拭男兒的臉頰,“宗澤哥喝完它吧,柔娘不餓,是要下雨了。”說著重新拿起木勺吹拂粥的溫度。

    酸還有一絲絲的疼,不過這并不妨礙陳宗澤將手抬起來并伸手去,他試圖接過碗和木勺,那邊柔娘害怕碗掉了不讓,他只有說“我有力氣”語氣有些倔強,柔娘害怕他再暈過去只有相讓,卻見他接住碗和木勺的手盡管發抖卻用力拿穩,盛起粥輕輕吹了幾下遞向自己的嘴唇。

    長久的壓抑和壓力,心中的酸和苦,憔悴的姑娘撕心裂肺地哭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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