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古墓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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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跨下了自行車,比我大了二十多歲的顧科長那結實的身子便迎了上來,急急地通知我:“小汪,挖出來了!挖到墓了!”

    我飛快地將自行車鎖好了,然后說道:“快帶我去!”

    片刻之后我倆便頭戴按燈安全頭盔,和幾個挖掘工一起站在了一部簡陋的升降機上,緩緩地向地下沉去。一路上每隔二米便有一盞冷光照明燈。其實是不需要用冷光照明燈的,但安全組的人硬是說要預防挖到天然氣。考古挖文物有挖那么深的嗎?不過當時我只堅持了三分鐘就妥協了,太多事要辦,沒有精力在小事上糾纏不清。事后證明我們確實挖得比我預期的要深得多。

    我在心中默默地數著那一盞盞冷光照明燈,那是我每一次來都做的小動作。最后我一共數了五十五盞,比五天前多了一盞。這最后的一盞燈花了最長的時間才被裝上,也是在這一刻我心中最亮的一盞,因為它代表了成功,過去一個月中我所承受的壓力被它明亮的燈光一掃而空。因為上個月已經挖到了地底一百米處,早已遠遠地超過了挖文物所應該到達的深度。那不是在挖文物,而是在挖化石了。但我讓他們一直地挖了下去。我不知道那是因為我對我的八卦墓論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還是因為我輸不起。什么理由都不再重要。在這種深度能夠挖到墓穴,無論有沒有一級的文物都足夠讓我登報上電視,誰也無法再否定我的八卦墓論了。我的心激動地跳著,仿佛我已經成為全國甚或全世界最著名的考古家。

    第二部升降也終于停了下來。每部升降機只能在八十米的范圍內安全地工作,而我們是在距離地面一百一十米的地底深處。我們正站在一塊還算平整的大石板上。顧科長指向石板的一端興奮地說道:“真想不到,我們都以為你在挖恐龍化石呢。看,運氣多好,是個石墓穴!那邊看起來就是入口了,離開鉆井位置還不到兩米,不用再花大工夫拓寬了。”

    我走到了入口的上方,用手拉著腳下的大石板,從邊上爬了下去。在我面前的是一塊看似是門的石板,將入口堵住了。顧科長又說道:“這塊石板可奇了,能像門一樣轉動呢!”

    我用力一推,那石板的一側向內轉動了一點。真的是門!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就我所知的其它墓穴中還沒有同樣的裝置。顧科長笑著說道,“還沒有人打開過它,留著給你呢。還好這里的地下水少得邪門,不然就要潛水下來了。”

    我心中一動,如此深度,如此干燥,還這么靠近我定下的三個鉆井位置之一,這一切只能被八卦墓論所解釋!可是八卦墓論真的能夠解釋這一切嗎?別的不說,就這深度都比得上石油鉆探了,哪有古墓埋得這么深的!黃河下游可沒有什么大火山或石表斷層。難道這里的土質在古代特別松軟嗎?如果那樣的話再加上這個沉重的石墓室,倒是可以勉強解釋這個深度。至于這個猜想有多少可信度,只有天知道了,連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顧科長這時也跳下來了。我對他說:“老顧,咱倆一起推!”

    在幾個挖掘工的頭盔燈的照耀下,我倆一塊兒用力推起了那石門,可是用盡了全力還是只露出了大概二十五公分左右寬的一條口子,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把石門給卡住了。試過了里面的空氣沒有問題后我和顧科長對視了一下,然后是我先開了口:“我進去!”

    封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空氣撲鼻而入,卻并沒有預期中的不快味道。我能夠看到屋中被我的頭盔燈所照亮的一切。只是一個大約二十平方米的石室,還有一些簡陋的石具。我忍下了想要馬上去看這一切的沖動和好奇心,回過頭去搜索石門被卡住的原因。很快我便找到了一節粗大的石墩。我皺起了眉頭,這石墩像是有意放在那里的。管不著那么多了,早晚那石門需要被開啟,不然攝影組是進不來的。我用手去推它,分紋不動。我踢了踢,還是不動。是太重了或是它本身就是這石室的一部分?我否定了第二種可能性,沒有道理石門只能打開那么一丁點的。

    這時外面傳來了顧科長的聲音:“小汪,里面怎么樣啊?你沒事吧?”

    我回應道:“我沒事,門被一塊大石頭擋住了!給我一個工具。”

    半分鐘后,一只手伸了進來,遞給了我一把通常只有礦工們才用得著的尖鋤。這種尖鋤用來砸開或移動大塊的石頭是再好不過了。我試著將尖的一頭插到那石墩下面,那樣我就能利用杠桿原理把這石頭抬起一點然后移開少許了。可惜不太成功。我暗下決心,就是鑿也要把你鑿開!試了一刻多鐘,終于在我的拳打腳踢下把尖鋤插到石墩下面的一處縫隙里。

    外面顧科長又叫我了:“里面怎么樣啊?要不要我進來幫你?”

    我大聲答道:“不用了,馬上就搞定!”雖然我是一個腦力勞動者,但我的體力和動手能力還是不差的。當然讓幾個挖掘工來做這些可能會比我自己一個人快得多,可我要的就是成為第一個進入這個墓穴和把門打開的人。

    我用力拉著那尖鋤,想把石墩撬起,可那石墩像是生了根一樣,一點兒也不理我。這下可把我的牛脾氣給逼出來了,我開始用盡了全力拼命地拉起那尖鋤的柄來,把我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上面。我那善于計算的大腦也開始習慣性地胡思亂想起來,什么我的體重有七十二公斤,這件尖鋤的柄的長度大約是支力點到鋤嘴的六至七倍,所以可以舉起四至五百公斤的東西。根據一般青石的密度來說,這石墩估計才三百多公斤,不要說是只撬起一點,就是全舉起來也夠力了。為什么不動?為什么還不動?我沒把全身的重量和力氣放上去嗎?再用力!可能只差一丁點了!

    正當我在試著回憶不同石質的密度問題和死命般地扳著尖鋤柄的時候,我聽到了啪嗒一聲好像什么東西斷了,然后我拼命拉扯著的尖鋤柄就和我一起摔在了地上。初時我還以為是尖鋤柄斷了,不禁在心中大罵劣質品。可坐起的我馬上看到了尖鋤完好無損。應該是石墩被搬動了!果然,那石墩給斜斜地移開了近二十公分。哈哈!戰績不錯!可我剛高興了一半就被一股隆隆大聲給打斷了。

    整個石室在震動!我一陣恐慌,抬頭四處觀望,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突然間我看到石門板在緩緩地關閉著!憑我的速度是來不及沖出去了!我當機立斷,拿起尖鋤便扔了過去,希望在石門關閉以前把門給卡住。

    強烈的震動終于停了下來,我立刻向石門望去。完了!尖鋤扔偏了!想起兒時只喜讀書不喜打球就直懊悔,那時如果多打打籃球也許扔起東西來會準得多。唉,也許是以前太忽視球類運動的報應吧!至少反應速度還不錯。我就是這樣,身處絕境還不忘自夸幾句。不過若不是我習慣了自己給自己打氣,很多事就不會發生了,最起碼不會建議一直挖到這么深而單身闖到這里來還給困住了。算是自作自受吧!

    我走到了石門邊,扯開嗓子喊道:“老顧!老顧!外面有人嗎?”

    靜悄悄的,沒有人回答我。四周靜得可怕,只有我孤身一人在黑暗中的呼吸和心跳聲。現在只有等著上面的人來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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