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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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在這里我只有三件事可以做:喝水,讀書,睡覺。一直到《逍遙心經》已經全部爛熟于心我才看了一下手表。下午三點,只過了六個小時?我按了一下那塊電子表的日期按鈕看了看,大大地吃了一驚。四天!那就是說我被困已經差不多整整五天又二個小時了。為什么我沒有覺著餓呢?無論如何這可是一件好事。這時我又口渴了。我拿過了白色的瓷瓶晃了一晃,苦笑了一下。罷了,聽天由命吧!一仰頭便把剩下的一小口礦泉水也全都吞下了肚子。

    雖然水比我預期的更快地用完了,但我反常的并沒有因此而沮喪,因為我發現我的身體狀況出奇的好。五天的斷糧沒有給我帶來一丁點兒脫力的感覺,反而有一種連著休息了好幾天的精神感。在這種狀態下我知道就算是絕水了,只要不作任何強體力運動我起碼還能撐上個兩天還能自己走著出去。唯一讓我微感不快的是那兩顆夜明珠似乎暗淡了許多。不過書已讀完,有沒有光源也不再重要。

    能做的我都做了。除了雙手仍然握著的夜明珠,我把所有的文物都放回了原處,然后又躺回了地上。節省能量吧。胡思亂想了一番后我又沉沉地睡著了。

    一陣子的隆隆聲把我驚醒了。是挖掘工隊!我高興得幾乎要跳了起來。我站了起來,向著石門走去。馬上我意識到他們還需要工作一段時間才能夠挖到這兒。我想要把石室照得明亮一些,可當我把兩顆夜明珠舉起時它們卻全無光彩。不僅如此,在我的嘆惜聲中它們還化成了粉末。唉,也許我不該拿著它們這么久。

    我心中做了不將夜明珠的事告訴任何人的決定。其實有研究的人都知道珍珠一般只能保留一百年而已,因為它的化學成份決定了它會慢慢地失水而變成黃色,沒有了昔日的光彩,這也就是所謂“人老珠黃”的由來。黃珠如果沒有什么歷史背景的話是沒有高價值的。而且珍珠不像寶石那樣堅硬,很不容易保存下來,也因此到目前為止古珍珠十分稀少。看來那兩顆夜明珠是注定了的無緣再問世了吧!

    不知何故,即使沒有了夜明珠的光亮我現在還是能夠依稀地看得見東西。這大概是因為我的眼睛習慣了暗室,又或許這只是我的一種錯覺。這時門口傳來了敲擊聲。我興奮地沖到門口喊道:“我在這里!我在這里!”

    聽不到有人回應我。我揮動了遺棄在地幾天了的尖鋤,砸擊著石門。咚咚咚!我在這里!咚咚咚!我在這里!突然石門被推進了一點兒,一束強光射了近來。我大聲地歡呼道:“我在這兒呢!”

    我邊喊著邊戴上了塑膠手套和安全頭盔。無論如何我的專業風度是要盡量保持的。我幫忙拉開了石門,走了出去。我的眼睛一時間不能適應強烈的燈光,但我還是高興地半閉著眼睛笑著喊道:“你們終于挖到這兒了!”

    在那幾個挖掘工的目瞪口呆中我迅速地爬上了石屋頂。我聽到了背后傳來的驚嘆聲:“五六天了還生龍活虎的!”“真厲害呀!”“博士就是不一樣!”

    我能睜開雙眼了,上面還有幾個挖掘工。我和他們把下面的那幾個拉上來后就一起登上了升降機,緩緩地向著地面升去了。

    等升到了地面我看到了一大堆人,有幾個市領導和文物局的干部,挖掘工隊,消防隊,救護隊,攝影隊,報社和電視臺的記者,圍觀看熱鬧的,最后我還看到了我的父母親。我抬起了頭來,月亮真圓呀!“爸!媽!”我高興地和我的雙親擁抱在一起。他們都笑著流淚了。

    我向挖掘組的干部問起了顧科長和那幾個挖掘工。那幾個挖掘工都沒事,他們見機得早,拖著顧科長逃離了現場。顧科長受了不輕的傷還在醫院,但沒有生命危險,估計能完全康復。這時幾個文物鑒定組和攝影組的同事走來向我說道:“這里就交給我們了!”我向他們點了一下頭,他們就都忙乎去了。

    接下來我和幾個領導干部一一握手,在新聞界的攝影機和照相機下說了些“謝謝領導關心”之類的場面話。那些記者們也圍了上來,但保安隊沒讓他們靠得太近。救護隊的醫護人員也過來要為我做體檢,我本來想拒絕,但看看他們那么認真也不好意思了,就讓他們量了量血壓測了一下脈速。醫院的領導也要上電視嘛!

    終于一切都結束了。我和父母也在漸漸平靜的嘈雜聲中離開了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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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覺醒來,渾身舒泰。我伸了一個懶腰。這兩天感覺特別好,大概是因為所長親自放了我的假,直到下星期一再上班。因為不用上班,這兩天我都住在了較遠的父母家中。昨天,也就是我脫困了的第二天,我在家中呆了一整天。可沒有閑著,幫著父親把廚房壞了的水龍頭給換了,晚上還見了一些平常較少碰到的前來探望的朋友。最牛的是晚間新聞我和父母上了電視,不過才幾秒鐘,還來不及把錄像帶放進錄像機里就沒了,弄得父親連連大嘆可惜。不過日間有幾個記者打電話給我說要采訪,我把時間都定在了星期五,也就是明天。

    漱洗過后走到了客廳里,父親在飯桌上看報紙,母親在一旁的廚房里看見了我笑著說道:“志偉阿,起來啦?來,咱們一起吃早飯!”

    我聞了一下空氣中的油香味兒,笑著對母親說:“媽,我最喜歡你做的燒餅了!不過你現在把我的嘴給灌壞了,等我回去了后吃不上那才叫慘呢!”

    接著我在父親身旁坐下,對他說:“爸,早!”便拿起了一張報紙看了起來。

    父親只對我“嗯”了一聲,繼續地讀他的報紙。他就是這個樣子,什么都放在心里頭。母親告訴我說當他知道我被埋在了地下,可把他給急的。馬上就趕到了工地找領導,到處打電話,還鬧到了電視臺和市政廳。要不是他盯得緊,就憑那些人拖拖拉拉的,說不定我到現在還困在地底下。母親可沒敢當著他的面告訴我,是偷偷地說給我聽的,怕他不好意思。

    母親聽了我的話,高興地說道:“安華,你聽聽你兒子他嘴巴甜的,你怎么不學學他呢?”父親答道:“嘴巴甜有啥用?不就是吃燒餅嗎?吃不到他為啥不找個女朋友幫他做?他嘴巴甜怎么連女朋友都沒一個?”

    母親端著一大盤燒餅走到飯桌旁沒好氣地說道:“去你那張臭嘴巴,再說以后不做燒餅給你吃!”父親不說話了,看來他還是挺在意母親做的燒餅的。這時我也幫忙拿來了豆漿和碗筷,一家三口便樂也融融地一塊兒吃起早飯來。

    父親過了一會兒說道:“志偉,你也不小了。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我的老同學,就是你的周伯伯,替你又介紹了一個。二十五歲,商業學院畢業的。她父親以前我認識,家里不錯,現在開了個百多人的食品加工廠。她家的條件比咱家的好,趁你這兩天上過電視,抓緊一點,還有機會。就今天吧,我和他們聯系過了。”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這都啥年代了還講這個?我嘟囔著道:“可我今天沒有空,還是等以后再說吧。”

    父親嚴肅地說道:“沒空?都在家怎么沒空?等你回去了就更沒空了!”

    糟了!我需要一個好理由。我的大腦再次高速地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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