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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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傍晚,天空驟然被大團大團的烏云所遮蓋,整個牛角山頓時陷了無邊的黑暗之中。一道閃電劈了下來,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雷聲,雨如瓢潑般的自天而降,彎曲窄小的山路很快就被雨水澆灌的十分濕滑。

    向大柱艱難的走在一條濕濘的山路上,老婆何鳳琴懷胎才九個月,晚上吃完飯後卻突然喊肚子痛,等到了晚上已經躺在床上痛的死去活來,喊聲連天了,向大柱急得滿頭大汗,因為種種跡象表明何鳳琴這是要早產,上次去縣里醫院檢查時人家大夫就跟他們夫妻兩人說過,何鳳琴從小患有低血糖,所以有早產的跡象。本來向大柱是準備把家里最後一畝田的包谷摘完了就聽醫生的話送何鳳琴去醫院的,誰知道竟然還是遲了一步。

    何鳳琴懷的這是第一胎,跟向大柱一樣,對生產兩人都沒有任何的經驗。對於接生這件神圣的事,向大柱一絲把握都沒有,他的父母前些年因病相繼去世,現在身邊也沒有個老人幫忙,又加上整個牛角山就自己一戶人家,想找個村民幫忙都不行。向大柱最後還是決定去山外的村子里去請那個姓孫的接生婆來幫忙,但是把即將生產的何鳳琴一個人丟在家里,他實在放心不下,想到這里,他加快了步伐。

    眼見就要走出牛角山了,向大柱反而放慢了步子,因為前面的道路實在是太崎嶇了,而且路邊還是十多米深的山坳,要是失足跌下去,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事,上次隔壁山里的王老棍就是在這條路上失足摔進山溝里,結果給摔成了植物人。

    但是有時候命運是不為人的意志所改變的。

    盡管小心再小心,向大柱腳下還是滑了一下,一個踉蹌,他給摔了個狗啃泥,人差點就滑到山坳里去了,還好他及時扶在了路邊的一棵小樹上。借小樹的拉力好不容易站了起來,可是向大柱的臉色突然變的慘白:他感到腳下的泥土突然變的十分的松軟。

    還沒等他有太多的反應,伴隨著一聲悶響,他腳下的山路突然發生了崩塌。向大柱手里緊緊的握著小樹,跌進了路旁的山坳里……

    晚上十點左右的時候,牛角山開始刮起了風。狂風夾著大雨狠狠的打在山腰處一間房屋屋頂的瓦片上,發出劈里啪啦如炒豆般的聲音,這就是向大柱和何鳳琴的家。而因為向大柱走的太匆忙,連屋的大門沒有關嚴,現在大門被風給吹開了,堂屋靠門的地方被雨水淋得一片濕淋。

    向大柱回來時因為慌張,進門時沒發現,又摔了個四腳朝天。見此情形,屋外孫婆婆喊道:“小心點啊,大柱,沒摔著吧!”

    “沒事。”向大柱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沒顧身上滿身的泥土,小心翼翼的把孫婆婆扶進屋。“孫婆婆,您慢些,別摔著。”

    走到房間門口時,看到房間漆黑一片,加上里面沒有任何的聲響,向大柱心里一緊,怕何鳳琴出了什麼意外。“鳳琴,我把孫婆婆接來了……”他在大堂里找了一根蠟燭點上,然後朝屋里喊了一聲,并扶著孫婆婆進了房間。

    看到向大柱進了房間,何鳳琴艱難的想從床上爬起來,但是她的身體太虛弱了,根本就沒辦法動彈。向大柱趕緊上前一步想阻止何鳳琴起身,可是他的視線卻被床上那個小家伙吸引住了。

    看到向大柱臉上不知道是興奮丶驚訝還是激動的表情,何鳳琴覺的心里暖洋洋的,她虛弱的說道:“大柱,快過來看看我們的兒子。”

    向大柱激動的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閉著雙眼丶粉嫩嫩的嬰兒,向大柱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抱他,但是看到自己滿手的濕泥,他克制了這個的yu望。

    “恭喜啊恭喜!”孫婆婆雙手作輯的說道,“大柱,你快去燒些開水,我來給孩子洗個澡。”

    “好勒!”雖然走了十多里的山路,但此時的向大柱覺得渾身有著使不出的勁,他大聲應著往廚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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