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世說新語》看魏晉南北朝人士的女性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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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載~~~~~~

    【內容提要】

    《世說新語》是一部主要描寫士人言行的書,作者劉義慶卻又特立《賢媛》一門,詳載婦女言事,為其揚名。本文擬就《世說新語》一書,對魏晉南朝婦女之風貌作一個初步探討,以此來探究魏晉人的女性觀。

    【關鍵詞】魏晉南朝女性《世說新語》

    在人類走人文明的進程中,“女性”曾是可憐與卑微的同義詞。女性是作為男性的附屬物而存在的。在儒家思想籠罩下的中國封建社會里,早在先秦,統治者們就把自己統治秩序的穩定植根于倫理綱常之上,女性的附屬地位以文字的形式固定在典籍中。男尊女卑,是封建道德倫理的主調,彌漫于女性社會生活中的一切,歸根結底只有兩個字——順從。封建倫理對待兩性的雙重標準決定了男性地位的絕對崇高,表明了女性所受的壓制與束縛,反映了女性社會地位的屈從。

    漢代女性的生命幾乎被禁錮在了封建訓示中,一統天下的儒教要求女性表現“恭順”。然而,到了魏晉六朝,由于玄學、佛學、道教的興起,打破了西漢以來“獨尊儒術”的思想束縛,在男性紛紛崇尚自然、追求人格自由的時代背景下,女性的生命意識也開始漸次復蘇,女性的束縛相對減輕,社會地位得到了很大的提高。魏晉時期的思想解放所產生的必然之一的結果,就是人性的覺醒和對人性真實的反映,其中必然包含對女性意識的關注。《世說新語》是一部主要描寫士人言行的書,作者劉義慶卻又特立《賢媛》一門,詳載婦女言事,為其揚名。本文擬就《世說新語》一書,對魏晉南朝婦女之風貌作一個初步探討,以此來探究魏晉時期士人的女性觀,以就教于方家。

    《世說新語》雖然以描寫魏晉士人的言行為主,但它所記載的一批女性,卻并未被湮沒在整本書中男性的強勢話語下,反而因其嘉言懿行特立于古典文學的殿堂中。《世說新語》中的女性或性情率直,或才華橫溢,或見識超群,或剛強機敏,具有和男子相抗衡的才智和膽識,并且為男子所贊賞。考查《世說新語·賢媛》中眾多光彩照人的女性形象,他們并不是以母儀、賢名、貞順、節義而成為榜樣和典范,但作者卻將這類人物冠之以“賢嬡”,深刻地反映了當時婦德觀念的變化。余嘉錫先生說:“有晉一代,唯陶母能教子,為有母儀,余多以才智著,于婦德鮮可稱者。題為賢媛,殊覺不稱其名。”我們把《世說新語·賢媛》中的女性和《后漢書·列女傳》中的女性對比一下就能發現其中的差別,《后漢書·列女傳》以大量的篇幅記錄班昭的《女誡》,偏重于女子的孝行與節操,幾乎一大半篇幅都是描寫婦女如何為丈夫守節,甚至不惜身死的。而劉義慶在《賢媛》中卻沒有選取一個這樣的貞節故事。分析這些個性化的女性形象,有助于我們更深入地了解當時的文化心理和社會風氣,進而從側面折射出與前代相比,魏晉人在女性觀上的變化。

    一、女性對禮教的蔑視

    魏晉以來,男女之防、夫婦之別的堤壩被“越名教而任自然”的士風所沖垮,王弼認為“圣人有情”,阮籍高呼“禮豈為吾輩而設”,提倡以發自內心的自然之情去對待父子、母子乃至男女關系。這一時期出現了較為平等的夫妻關系。如:

    “王公淵娶諸葛誕女,入室,言語始交,王謂婦曰:‘新婦神色卑下,殊不似公休。’婦曰:‘大丈夫不能仿佛彥云,而令婦人比蹤英杰!”

    “王渾與婦鍾氏共坐,見武子從庭過,渾欣然謂婦曰:‘生兒如此,足慰人意。’婦笑曰:‘若使新婦得配參軍,生兒故可不啻如此!’”,這段記載深為后世道學家們所詬病,如清人李慈銘責難道:“閨房之內,夫婦之私,事有難言,人無由測。然未有顯對其夫,欲配其叔者。此即倡家蕩婦,市里淫女甘,尚亦慚于出言,郝其顏頰。”清人章學誠則認為“晉人崇尚玄風,任情作達,丈夫則糟粕六藝,婦女亦雅尚清言。步障解圍之談,新婦參軍之戲,雖大節未失,而名教蕩然。”但這些為后世禮法家們視作傷風敗俗的事,在這里卻傳為佳話。

    追求情愛的率真、自然,在此時期夫婦之間也充分表現了出來,如:

    “王安豐婦,常卿安豐。安豐曰:‘婦人卿婿,于禮為不敬,后勿復爾。’婦曰:‘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遂恒聽之。”

    鐘夫人的“參軍之戲”,王安豐妻的“親卿愛卿”之論,都說明了率直性情所驅動的親密感情取代了儒家所要求的夫妻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嚴峻禮法,女性的地位也比以前有所提高。

    這時期婦女的潑辣、通脫,也有異于以往。如:

    “山公與嵇、阮一面,契若金蘭。山妻韓氏,覺公與二人異于常交,問公,公曰:‘我當年可以為友者,唯此二生耳。’妻曰:‘負羈之妻亦親觀狐、趙,意欲窺之,可乎?’他日,二人來,妻勸公止之宿,具酒肉。夜穿墉以視之,達旦忘反。公入曰:‘二人何如?’妻曰:‘君才致殊不如,正當以識度相友耳。’公曰:‘伊輩亦常以我度為勝。’”

    婦女于夜間偷看男子的行蹤,如此不避嫌疑,這本是嚴重違反禮法的事,而魏晉人卻把它看作超常拔俗的行為,把她歸之于賢嬡,極贊韓氏的膽識及知人之能。封建禮教把婦女看成是男子的附庸,家庭的馴服工具和柔順奴隸,容不得獨立的思想與個性。《世說新語》中的女子生活在相當寬松的社會氛圍里,在家庭中的地位比較高,不再是男子的陪襯和附庸,她們有自己的獨立意識,有思想,有個性,嘻笑怒罵,率意而行,與男子并無不同。

    女子敢大膽地追求自己所愛的男子,如:

    “韓壽美姿容,賈充辟以為掾。充每聚會,賈女于青瑣中看,見壽,說之,恒懷存想,發于吟詠。后婢往壽家,具述如此,并言女光麗。壽聞之心動,遂請婢潛修音問。及期往宿。壽蹺捷絕人,逾墻而入,家中莫知。自是充覺女盛自拂拭,說暢有異于常。后會諸吏,聞壽有奇香之氣,是外國所貢,一著人則歷月不歇。充計武帝唯賜己及陳騫,余家無此香,疑壽與女通,而垣墻重密,門假急峻,何由得爾?乃托言有盜,令人修墻。使反,曰:‘其余無異,唯東北角如有人跡,而墻高非人所逾。’充乃取女左右婢考問。即以狀對。充秘之,以女妻壽。”

    這就是著名的“韓壽偷香”的故事。在這個故事中,賈女癡情、大膽、主動。并且她的這一大膽違禮行為被他的父親承認。賈充身為廷尉,曾為朝廷制定法令,但對女兒的敗德行為竟無一句責備的話。漢代著名的卓文君與司馬相如的愛情故事,在當時是受到了社會輿論的一致譴責,卓文君就是因為大膽地追求自己的愛情,被她的父親趕出家門。對比一下這發生在不同時期的兩件事,就可看出魏晉時期的社會風氣確實比較開放,而這些都是儒家禮教崩潰以后的現象,在禮法嚴峻的漢代,這些現象是少見的。

    二、對女性容貌美的傾慕和對女性的尊重

    在儒家的道德觀中,女性的所謂美實際上就是德,德要求女性喪失自我,喪失為人的屬性,安于奴隸的地位。在德的束縛下,女性自身的美被忽略被掩蓋了。魏晉時期,人的生命覺醒了,人的生命意識與審美意識緊密相連。士人對女性美的理解和觀照也由此發生了重大變化。如:

    “阮公(籍)臨家婦,有美色,當壚酤酒。阮與王安豐常從婦飲酒。阮醉,便眠其婦側。夫始殊疑之,伺

    本文原文察,終無他意。”

    “兵家女有才色,未嫁而死。(阮)籍不識其父兄,徑往哭之,盡哀而還。”

    當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去世時,阮籍為她的“才色”而哀,并因哀而往哭。這哀和哭都是毫無偽飾,發自內心的真情,這是一個真正懂得美,珍惜美的士人對美的過早凋零的無限惋惜和痛悼。時人往往因此而指責其任誕不拘、蔑視禮教,其實這里也能體現出阮籍對女性的尊重與對女性美麗的欣賞,并且這種欣賞是完全超功利、超道德,甚至可以說是超情感的。如果說阮籍有情,那只是對女性身上流露出的自然美的欣賞,而非執著于對方情感上的回報。因為沒有把女性看成是男性的玩物,所以他想不到去zhan有去征服,更想不到坐懷不亂的矜持。因此,可以說他是以美的眼光去衡量女性,以藝術的眼光去欣賞女性的美。這在中國古代社會是非常難能可貴的。

    又如:“荀奉倩與婦至篤,冬月婦病熱,乃出中庭自取冷,還以身熨之。婦亡,奉倩后少時亦卒。以是獲譏于世。奉倩曰:‘婦人德不足稱,當以色為主。’裴令聞之,曰:‘此乃是興到之事,非盛德言,冀后人未昧此語’”

    在中國歷史上,妻子殉夫屢見不鮮,丈夫殉妻卻很少,荀粲的行為足以說明他的“以色為主”的真正含義。在茍粲眼里,妻子既不是抽象空洞的封建“婦德”的載體,也不是可以隨便脫換的衣服,妻子是應該得到丈夫愛護和體貼的“人”,是應該享有自由、平等與尊重的“人”。同時代的詩人潘岳在妻子死后,作了一首《悼亡詩》,情意殷切,哀婉感傷,對亡妻的感情也與茍粲相類。這種婚姻生活從人的自然本性出發,尊重感情,珍視情感的行為,開啟了魏晉婚姻的新風尚。

    三、對女性才能的欣賞

    才華和美重于婦德是這一時期對女子價值的重新定位。談及六朝女子的才智,首先要推的是才女謝道蘊。《世說新語》收錄了大量的有關謝道蘊的事跡。作為賢媛,她并不具有封建衛道者們所鼓吹的節烈,相反,她是以自己的才情、機智、風雅贏得了作者的敬重與賞識,也贏得了受禮教影響頗深的世人們的感佩和欽慕。謝道蘊的聰穎機智、豐姿雅致,深得謝安喜愛。如:

    “謝太傅寒雪日內集,與兒女講論文義,俄而雪驟,公欣然曰:‘白雪紛紛何所似?’兄子胡兒曰:‘撒鹽空中差可擬。’兄女曰:‘未若柳絮因風起。’公大笑樂。即公大兄無奕女,左將軍王凝之妻也。”

    “未若柳絮因風起”,形意俱美,不僅博得了謝安的“大笑樂”,也在中國文學史上留下了一段佳話,一直延續到徐渭的《四嬋娟》還在稱頌道韞之才;而《紅樓夢》借道韞事來贊美黛玉的文采風liu,更是將“詠絮才”顯揚到了及至。這一時期對女性價值的衡量加入了更多的才智因素,社會對女性的認可角度與前代相比,更多地從“貞順”之德轉向了內在的才華氣韻之美。

    時人對她的雅評:“謝遏絕重其姊,張玄常稱其妹,欲以敵之。有濟尼者,并游張、謝二家,人問其優劣,答曰:‘王夫人神情散朗,故有林下風氣;顧家婦清心玉映,自是閨房之秀。”

    濟尼贊二媛,以“林下風氣”與“閨房之秀”來分別形容謝道韞和顧家婦。“林下”謂“竹林名士也。”,即竹林名士不拘禮法,超凡脫俗的風采。余嘉錫先生評論濟尼之語“不言其優劣,而高下自見。”這反映了當時對于女性的審美標準,更注重氣質上的美。在清談成風,競相標榜的魏晉時代,謝道蘊能zhan有一席之地且聲名遠播,說明魏晉時期女性的世界是相對開闊的。

    相貌不好的女子也可以自己的智慧征服愛美的丈夫,如:

    “許允婦是阮衛尉女,德如妹,奇丑。交禮竟,允無復人理,家人深以為憂。會允有客至,婦令婢視之,還答曰:‘是桓郎。’桓郎者,桓范也。婦云:‘無憂,桓必勸人。’桓果語許云:‘阮家既嫁丑女與卿,故當有意,卿宜查之。’許便回入內,既見婦,即欲出。婦料其此出無復人理,便捉裾停之。許因謂曰:‘婦有四德,卿有其幾?’婦曰:‘新婦所乏唯容爾。然士有百行,君有幾?’許云:‘皆備。’婦曰:‘夫百行以德為首。君好色不好德,何謂皆備?’允有慚色,遂相敬重。”

    許允婦同丈夫爭論德色的重大問題,靠自己的智慧贏得了丈夫和家人的尊重,提高了自己的社會地位,使新郎對她心服口服。而在漢代,則要求女子對丈夫絕對的順從、恭敬,根本不可以和丈夫辯論。賢媛有三個故事都是說她,可見許允婦備受作者的推崇。

    魏晉時期婦女的個性解放,還表現在才女的大量涌現上。胡應麟《詩藪》云:婦女“有(文)集行世,則六朝為多。”這于《玉臺新詠》中看的很清楚,《玉臺新詠》是繼《詩經》、《楚辭》之后出現的一部現存較早的詩歌總集,該書收有近二十位女性的詩文達40首左右,此時期女詩人之多,非漢、唐所能比擬。《隋書·經籍志》、《宋書·藝文志》所著錄這一時期的女性作品有20多部,內容體裁豐富多樣,包括詩歌辭賦、古文注疏、祭文悼詞、書法理論等。西晉的女文學家左芬也是一位值得書寫的女才子。她和其兄左思,都是當時文壇上的名人。左芬以文才超眾被武帝納為嬪妃。南朝宋詩人鮑令暉和作為文學家的兄長鮑照也是文壇上名噪一時的兄妹倆,其現存的詩篇,載于《玉臺新詠》,其詩作多為思婦之辭,情意纏mian、語言清麗。女子不僅在文壇上給中國歷史留下了輝煌的一筆,而且在書法藝術領域也zhan有一席之地。如東晉女書法家衛鑠,師承鐘繇,妙傳其法,擅長隸書,亦重行草,作《筆陣圖》一篇,詳述書道的精微奧妙,在我國書法史上影響深遠。

    四、對女子再嫁的寬容

    貞節觀念自先秦萌發,伴隨著西漢中期“獨尊儒術”的推行,經董仲舒、劉向、班固、班昭等人的發揮,得到進一步的完善。在朝廷和官府對貞節的褒獎以及世家大族的推動下,貞節觀念由社會上層逐漸向社會中下層傳播。到了東漢時期,女性寡居守節已成為社會所推崇的作法。但到了魏晉,人們對再嫁卻持一種寬容的態度。婚后若丈夫去世,妻子可以改嫁,她們的親屬甚而前夫之親人亦很開明地給予理解。如:

    “庾亮兒遭蘇峻難遇害。諸葛道明女為庾兒婦,既寡,將改適,與亮書及之。亮答曰:‘賢女尚少,故其宜也。感念亡兒,若在初沒。”

    魏晉以來,上至王室,下至平民百姓,再嫁是很正常的事。玄學大師何晏母帶著何晏再嫁曹操,并母子受寵。東晉簡文帝母鄭太后曾先嫁田氏,后入宮為妃。《晉書·列女傳》共記錄38人,表彰守志不嫁者僅6人,與后來的《唐書》、《宋書》中比比皆是的節烈之婦相比,這些再嫁女性沒有因為所謂的“名節”而犧牲自己在俗世的幸福,而世人甚至史家也不以為不合禮教,這種開明的態度在中國古代女性史上是非常少見的。

    五、妒婦多出

    魏晉南北朝時期,魏晉女性的許多形象走向了追求個性解放的極端——妒婦。按照名教的理論,妻子應當支持丈夫納妾,而這恰恰違反了人的自然本性。許多婦女不能忍受妻妾同處的境遇,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和地位,取得對丈夫的獨占權,不惜施展各種手段,以發泄對丈夫多偶的仇恨。如:

    “賈公閭后妻郭氏酷妒。有男兒名黎民,生載周,充自外還,乳母抱兒在中庭,兒見充喜踴,充就乳母手中鳴之。郭遙望見,謂充愛乳母,即殺之。兒悲思啼泣,不飲它乳,遂死。郭后終無子。”

    《世說新語箋疏》所引南朝虞通之撰寫的《妒記》,記載了東晉謝安妻劉夫人的妒忌之事:

    “謝安深好聲樂,每次妓女相隨,后頗欲立妾,而其妻劉夫人戒視甚嚴。兄子外甥等知公之意,乃共問訊劉夫人,稱關雎有不忌之德。夫人知以諷己,因問:‘誰撰此詩?’答云:‘周公。’夫人曰:‘周公是男子相為爾,若使周姥撰詩,當無此也!”

    劉氏之妒成為后世嘲諷的對象,但她為自己的妒忌而作的反詰亦很有理,它與當時禮教對女子的束縛還不太嚴、女子有一定社會地位的環境相契合。南朝時,妒婦現象有了進一步的發展。僅以劉宋為例,就有許多關于妒婦的記載。如:

    “宋世諸主,莫不嚴妒,太宗每疾之。湖熟令袁慆妻以妒忌賜死,使近臣虞通之撰《妒婦記》。”

    《宋書?前廢帝紀》:“山陰公主謂帝曰:‘妾與陛下,雖男女有殊,俱托體先帝;陛下六宮萬數,而妾唯駙馬一人,事不平均,一何至此。’帝乃為之置面首左右三十人。”

    皇家的公主,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說明當時整個社會風氣是非常開放的,封建禮教已經受到了很大的沖擊。

    魏晉時期的女性大膽地追求自我,追求個性解放,她們不甘心作為男性的附庸,不能忍受男性對自己的不忠,對上千年來男權主義進行了堅決的反擊,這是有一定的進步意義的。但是有些女性的行為走向了極端,她們把矛頭指向了自己的同性,而不是夫權。這類婦女看不到她們應該反對的是封建的禮法制度,而不是這些同樣是封建禮法的受害者。女性對女性的欺凌、迫害,不僅顯示了封建制度的罪惡,而且對欺凌者和被欺凌者,對所有的女性來說,都是悲劇,同樣也是社會的悲哀。

    六、結語

    魏晉時期的女性觀,總的來說,沒有用封建倫理中的三綱五常觀念給女性另立標準,而是以自然人的標準,站在與男性平等的人的角度來衡量女性。在我們今天看來,《世說新語》中那些為封建道德家所認為“可憎可惡”的女子卻頗多可敬可愛者。魏晉士人以率真自然之性情來欣賞女性儀態才貌與內在才情氣度之美,在玄韻悠長的藝術遺像中記錄進而塑造了一個個光彩照人的女性形象。《世說新語》在這一點上給中國的文學,尤其是女性文學,增添了新鮮的活力。

    《世說新語》所刻畫的女性形象在魏晉以前的中國婦女史中都是極為罕見的,但在魏晉,這些女性的在封建衛道者看來是如此不守禮法的言行,卻堂而皇之地寫在了《世說新語》這本書中,并一代代流傳下來。《世說新語》中的魏晉女性與前代相比,有了更大程度上的自由,她們靈慧秀雅、灑脫飄逸,體現了魏晉士人階層對女性的肯定,這是當時女性自身價值意識滋生的土壤。與以往的女性相比,《世說新語》中的女性形象是嶄新的,她們睿智、灑脫、風雅,并執著地追求自由,雖然不可能真正成功,但她們的努力贏得了世人們的尊重,也因此成為中國女性形象中的一道燦爛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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