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秘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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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那兩頭妖孽的氣息,為何會突然變得這么微弱。”

    魏伯陽飄浮到丹陽城上空,感受著“九洲飛云咒”傳回的訊息,心里大覺驚疑,暗道:“莫非它們這么快便逃到百里外去了?”再不多想,流星般直往東面連綿不斷的山巒飛去。

    天上的月亮更圓更亮了。

    伴著時間的推移,月心處浮出一團拳頭般大的血紅暈色。

    魏伯陽從高空落往下方一條渺無人煙的坡道上。

    沒有風和一切蟲鳴鳥嘀聲。這條埋首在夜色中的荒坡,隱隱透出股莫名詭異的寧靜。

    荒坡中部筆直矗立著一塊透明的冰石,其內封鎮著一頭龐大無比的妖物。

    妖物的上半身如同人類年輕男子模樣,只額頭直往上伸出尺余長的腥紅色的彎角,頭頂處有少許繩索一般的紅色長發。下半shen卻是水桶般粗細的蛇身,覆蓋著密密麻麻呈五彩斑紋狀的青色鱗甲。

    它的眼瞳血紅,盡管神色盡失,仍殘留著瀕死前的兇殘。

    “這就是那頭與狐妖一道作亂的妖孽嗎?”魏伯陽緩步靠近冰旁,端詳著封鎮在冰中的妖物,暗道,“看來確實晚了。不知會否是別派道友,搶先一步宰掉了它們。”

    這一刻,夜風忽起。左側雜草叢生的廣闊荒地,亦陸續響起吵雜的蟲鳴聲。

    “咚…咚…”

    伴著夜風,四面隱隱有一陣古怪的響動聲。聲音只維持了片刻,周圍再度安靜下來,冰冷的夜風和吵雜的蟲鳴聲也輾轉消失了,坡道上充斥著一股令人備感壓抑的氣息。

    “咕隆…”

    片刻后,周圍本就顯得凹凸不平的坡地,突然蕩起一陣劇烈的顫動。

    顫動使周圍的泥石迅速朝外隆起,形成數十堆不停膨脹的土壘。

    魏伯陽微覺訝異,情不自禁飄離地面,觀望著周圍驟起的異變。

    劇烈的顫動,持續了約有半柱香時辰。直到周圍的土壘都膨脹有丈許大小,終于緩緩停止下來。

    這些由泥石堆徹的土壘,持續往外噴發著細薄如絲線般的黑氣。黑氣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兒,散往整條亢長的坡道。

    “好重的尸氣。”魏伯陽臉色微變,右手迅速探往背后,閃電般拔出紫玉滅魔劍。

    “嘭!…”

    隆出地面的土壘,齊齊發出劇烈震耳的爆破聲。

    剎時間,爆開的泥石四處濺落,由碎石沙粒合成的灰霧,轉瞬漫過坡道上空。

    “嗷!…”

    數十頭背生肉翅,全身赤紅如火的妖物,從濃霧中露出身形,昂起生有一對尖角的巨首,瞪著銅鈴般大的血色眼瞳,發出低沉駭人的嘶吼。

    “這是什么妖物?”魏伯陽微覺奇怪,搜遍枯腸也猜不透這些身高近丈的妖物有何來歷。 

    “它們都是長年埋身地底的火尸。你們道家推崇的奇書《神魔志》中,對此還沒有任何的記載。”

    四周飄響起一把悅耳的女子嗓音。聲音忽快忽慢,忽近忽遠,令人難以捕捉。

    “如此說來,魏某倒確有些孤陋寡聞了。”魏伯陽心神微震,臉上卻不露聲色,哈哈一笑,道,“不過姑娘既知這些妖物的來歷,想必也絕非常人,何不出來與魏某一見?”迅速使靈識散往四周,期望能探察出聲音傳出的位置。

    “小道士,我勸你還是多想想自己的處境吧。”女子嗓音重新在四周響徹起來。

    “魏某雖不知何時與姑娘結下仇怨。”魏伯陽冷冷一笑,收回散出體外的靈識,道:“姑娘以為就憑這些妖物,便能對付我嗎?”

    聲音久久回蕩在空曠的坡道上空,那把柔和悅耳的女子嗓音卻再沒有響起。 

    魏伯陽盯著四周張牙舞爪的妖物,默運師門《九轉金輪大法》,將天地浩然之氣吸入體內轉化為“金輪丹氣”,再使其緩緩融入紫玉滅魔劍內。

    “嘶!”

    紫玉滅魔劍受丹氣激引,瞬間光芒爆漲,紫光沖出劍尖遠達丈許。

    “轟!…”

    十數頭火尸搖晃著腦袋,張開血盆大口,往上噴出十數道微泛著綠芒的火柱,交織成一張耀目的火網。

    頃刻間,四周的空氣連續發出“噼啪”聲響,仿佛也給火焰引燃起來,處處泛動著紅燦燦的亮光。

    “好強烈的熱息。”

    魏伯陽心生警惕,搶在火網完全形成前,電閃般騰往高空。紫玉滅魔劍擊出十數道紫色劍光,迎頭斬向下方的妖物。

    “嗷!…”

    群尸受劍光斬中,非但全身毫無傷痕,反而更兇性大發,齊仰巨首連聲厲吼。

    魏伯陽微微一怔,暗道:“這是怎么回事?這些妖物竟能抗衡滅魔劍的劍氣。”想也不敢多想,手腕迅速揮動,在身前舞出一大片炫目的紫光。紫光凝而不散,瞬間聚成多面閃爍耀眼的八卦圖案。

    數十頭火尸張開肉翅,拍打著空氣直往上撲來。

    魏伯陽不敢遲疑,忙在虛空畫出一道氣符,暴喝道:“結!”

    氣符“砰!”地爆開,散成無數光點撞擊紫光凝成的八卦圖案。八卦圖一陣劇顫,瞬間以更快速度匯聚起來,結成一副幾近丈許的巨型光圖。

    “天動五行,道御五氣。誅邪!”魏伯陽低喝一聲,食指迅雷般插入旋動的光圖中心。 

    “嘭!”

    光圖倏地爆開,再散成無數拳頭般大的七彩光團,颶風般卷往騰空撲來的群尸。

    “轟!”

    數十頭火尸張開血盆大口,噴出炙熱無比的火球。火球匯成一處,拖著長長的焰尾,流星般迎向卷來的七彩光團。

    “砰…”

    強大的爆破聲震耳欲聾般響徹天際。

    七彩光團與火球同時爆開,散成數不盡的光點落往四方八面,將坡道旁側堅固的山壁、茂盛的古樹、雜草叢生的荒地、葬死人的無名墓碑,一股腦兒炸得坑洼不平,支離破碎。

    “八卦鎖妖圖也對它們沒用…”魏伯陽怔了怔,低罵道:“他娘的,這么厲害的妖魔,為何《神魔志》上都沒有提到。”

    炫目的亮光仍然持續閃動著,數十頭火尸紛紛雙爪掩面、閉緊雙目,朝上竄升的勢子也不由得慢下來。

    “咦?難道它們畏懼強光。”

    魏伯陽心中狂喜,迅速揮動紫玉滅魔劍,閃電般斬往離得最近的一頭火尸。

    “鐺!…”

    一陣金戈交擊聲響徹半空。

    紫玉滅魔劍連續斬過火尸掩住面部的雙爪,留下數道細淺的傷口。深褐色的血液飄蕩著縷縷輕煙,不停由傷口處汩汩流出。

    魏伯陽直感到背脊竄出一股寒意,暗道:“這些妖物的皮肉也太厚實了吧,居然連紫玉滅魔劍都能擋住。”

    “嗷!…”

    火尸怒睜雙目,因為受創而瘋狂的嘶吼起來,再往外噴出一道泛著綠芒的火舌。

    魏伯陽縮身橫移,頭部剛避過直面噴來的火舌,卻被這怪異的火焰擦肩而過,護體丹氣立即蕩起一陣劇烈的波動,肩膊傳來一股火辣辣的灼痛感。

    火尸低沉的吼叫起來,仿佛為了慶祝自己的一擊得趁,生滿倒刺的右爪再往前抓來。

    魏伯陽不敢遲疑,閃電般晃身避過爪擊,來到這妖物的右側,反掌擊中它粗壯的腰部。

    “嗷!…”

    火尸發出凄厲的數聲怒吼,伴著“砰!”的一聲爆響,宛若投石般被拋落到下方。

    “沒用的。這種程度的真氣,是不能輕易毀滅它們的。”

    四面八方再響起神秘女子輕柔悅耳的嗓音。

    同一時間,慘被炸飛的火尸地面搖搖晃晃,重新浮穩身形。盡管腰間多了塊巴掌般大小的血洞,不停往外流出深褐色的血液,然而對它的行動似乎影響有限。只不過眨眼間,它又重新發出憤怒的吼聲,揮動厲爪兼拍打著雙翅,迅速往上空撲來。

    這一刻,數十道仿佛連空氣都能燃燒的火焰,由下方密密麻麻的火尸嘴里噴出。火焰再次交織成一張龐大無比的火網,伴著群尸拍打雙翅的移動,頗有節律地向魏伯陽網來。

    “幸好你們還有弱點…” 魏伯陽突地一笑,道:“剛好試試本門‘紫氣八訣’的厲害。”盯著迅速撲來的火網,閃電般探入懷中,屈指彈出一道數寸大小的紫符。

    紫符瞬間彈離到數尺之外,穩穩飄浮在半空。

    魏伯陽盡斂心神,暴喝道:“五行御氣,光照八方。疾!”

    “轟!”

    紫符驟然爆開,先往外彈出一點炫目耀眼的紫光,朝下方斜飛數尺,突然再爆散開來,化作滿天刺眼奪目的強光。

    “嗷!…”

    群尸聲嘶力竭般的厲吼不停響起。

    “紫光訣的效力維持不到半柱香時間…”魏伯陽靜望著掩面尖叫的群尸,暗道,“看來非得用本源大法,讓你們嘗嘗厲害才行了。”

    《本源大法》是他這些年履世修行,自行參悟出來的一種內丹術,取名為“本源”,自然有追本溯源、更進層樓的意思。

    這門法訣以《九轉金輪丹訣》為基礎,只要體內聚滿丹氣,他便能運用此法吸收密布在天地間的“紫源氣”,再與“金輪丹氣”相互融合,變為道力更強的“紫源真氣”。

    不過,《九轉金輪丹訣》只是雙氣服食的內丹術,以這樣的內丹心法控制三氣融合的“紫源真氣”,使積聚真氣的過程變得緩慢無比,臨敵更充滿不測的變數,而這也是魏伯陽至今最著惱的地方。

    “希望半柱香的時間,能夠積聚足以收拾這些妖物的真氣。”魏伯陽深深吸了口氣,兩手平直伸展,將《九轉金輪丹訣》運到極限,不斷吸入外界的浩然靈氣。

    頃刻后,紫藍色的“金輪丹氣”從每寸肌膚狂涌出體外,在周圍聚合成半圓形的氣罩,剛好將他圍住。

    魏伯陽不敢稍分心神,默默運轉《本源大法》迅速吸入周圍的“紫源氣”,使其與充塞體內的“金輪丹氣”互相融合。這一過程耗時繁久,連他自己亦弄不清楚能否挨到“紫光訣”失效前,完成對“紫源真氣”的積累。

    “嗷!…”

    不遠處響起更加強烈的厲吼聲。數十頭火尸揮舞雙爪,拍打著雙翅直往上竄。

    半空的光色重新黯淡下來,“紫光訣”的效力完全消失了。

    魏伯陽不敢稍分心神,全力完成“紫源真氣”的融合。剎那后,數道暗紫色的亮光往他平攤的掌心溢出,飄浮到三尺許外盤旋轉動,自動吸收周圍的浩然靈氣膨脹增強。

    “終于成了。”魏伯陽心中暗喜,俯視著撲往上來的群尸,暗道:“自從創出這門法訣后,好像還未試過它的威力呢。今天便給你們嘗嘗鮮吧。”心意念動間,御使數道丈許尺徑的紫色光球,電閃般投往下方。

    群尸仍拍打著翅膀,“嗷!嗷!”吼叫著直往上竄,無視逼近前來的威脅,只有前列的數頭火尸,警惕地往外噴出數股血色焰光,迎向嘯空而來的紫光。

    “嘭!…噼啪…”

    沉寂的夜空如天雷震動,瞬間爆發出撕天裂地般的巨響。

    紫色光球炸裂成無數光點,密集灑往撲來的十數頭火尸,將它們丈許高大的妖身炸得滿是觸目驚心的血洞。

    魏伯陽心中狂喜,在剩余火尸四散潰逃前,連續發出積聚的“紫源真氣”,使夜空爆出歇止不休的“噼啪…”聲響。

    群尸爭相尖聲嘶吼,相互哀號著抱頭翻跌,其狀慘然無比。

    這一刻,忽然憑空涌出一股濃稠的白霧,迅速籠罩住悲聲哀嚎的群尸。白霧再速往下卷,瞬間帶著群尸鉆入地面。

    “好強烈的真氣。如果純以道力計,至少有煉神最高玄境的道力。誰能想得到,發出這股真氣的人,修為只是剛抵煉神的八重玄境。”

    下方忽又響起神秘女子遠近難測的說話聲。

    魏伯陽心神微震,遙往下方俯望,只見坡道中那塊封鎮著妖物的巨冰旁,此刻站著一位衣著華麗,形態優美的中年美婦。她細薄的柔肩上,還蹲著一只通體血紅、不及兩尺大的小狐貍。

    魏伯陽心生警惕,緩緩落往美婦人后方丈許處,靈識則悄然向她探去,道:“看來操控那群地底火尸,要奪魏某性命的就是夫人吧。”

    “確是我施法喚出的地底火靈。”中年美婦微笑點頭,道:“不過…我并非想要你的性命。否則便不會趁它們再次變身前,施法把它們召回地底了。”

    “夫人真懂說笑。”魏伯陽啞然失笑,道:“如非敝人尚有點運氣,只怕早祭了它們的五臟廟吧?”

    中年美婦淡淡一笑,仿佛沒有半分與他爭辯的意思。

    魏伯陽忽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盡管中年美婦近在眼前,然而透過探伸出去的靈識,他完全感覺不到此人的心神跳動,就好像眼前只是一堆有形相的空氣,然而偏又有一股只有修道人才能感受到的強大氣息。

    魏伯陽尚是首次生出這般感覺,首先想到的是《神魔志》記述里“神入虛空,同化天地。”八個字。然而又覺得非是如此,首先此婦非但不類妖魔之輩,更非自己熟知的各教名宿。其次是數百年來,根本沒人能突破“四九重劫”,使修為精進到如此境界。師尊當年便曾提到,如非道門沒人能堪達“返虛大圓滿”的仙道妙境,又何用忍魔道群妖猖狂至今。

    據傳當今之世,只有白霧山神狐宮的“九尾圣母”,曾於千年前突破“四九重劫”,獲得如同仙人般的法力。而剩下如“昆侖三妖”、“九大魔尊”之輩又或雄居邪道的各教邪王、道門各宗的祖師名宿…好像仍沒能到達如此境界。

    數百年來,盡或有人能僥幸避過“四九重劫”,亦會因為道心減退,而使修行進展停滯,再難抵擋第二次“四九重劫”的降臨。

    “遠自洪荒以來,這片天地擁有的靈氣便成萬千種類。其中有害有益,相生相克的更是數之不盡。然而有一些靈氣雖然天性從不相生相克,但是對煅煉靈神也并無益處。你們道家《神魔志》中所稱的虛氣,大概便是指的這類靈氣了。”

    中年美婦微仰螓首,凝望著星空,道:“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從這些虛氣里獨辟奇徑,創出與自身靈氣融合的奇功異法。”話鋒一轉,又道:“小道士,看來你仍不懂三氣服食的法門。否則你的道力,不該只是這般程度。”

    魏伯陽心神劇震,暗道:“老子當初與‘厲魂星君’一戰雖領悟出《本源大法》,但今夜前還從沒有施展過一次。”忽感到背脊冰涼,駭然又想:“乖乖不得了…難道她只看過一次,便能瞧出此法的內中玄虛。” 

    中年美婦猜透他心事般,笑道:“小道士不用擔心,我對你沒有惡意。” 

    魏伯陽強自慎定,道:“如果沒有惡意,夫人操控那群妖尸攻擊晚輩,不免叫人有些困惑了?”剛說完話,轉念又想:“如果她真比師父還厲害,自然不屑來對付老子…或許她真是道門的某位前輩名宿,只是師父忘記提到了。”

    “六年前的鹿耳山巔,你與‘厲魂星君’的連場激戰,每一場我都沒有錯過。”中年美婦仍望往天上的繁星,道,“那晚你僥幸獲勝后,只是獨坐山巔四十九晝夜,便創出獨特無比的《本源大法》。數千年來,盡管道門智士輩出,但能如你這般年紀便自創功法的,終不過是鳳毛麟角。”頓了頓,又道:“聽說‘厲魂星君’的《藏靈術》能令靈識潛入釋出體外的真氣里,御使真氣在數里內靈活自如。看來你的《本源大法》便是從這門法術而領悟出來的吧?”

    “不錯。”魏伯陽放松心情,哈哈一笑,坦然道:“晚輩被那條臭蛇妖追殺了十多天,怎能不趁機撈回點本錢。”

    中年美婦道:“好一句撈回本錢。然而這門《本源大法》非但能將靈識藏入真氣之內,更能自動吸取四方靈力,即便真氣離體后,仍能夠膨脹增強。”收回投往虛空遠處,又道:“如此來看,你確是道門難得的奇才。如果道心修養更近一步,未嘗不能於數十年內,推開返虛妙境的大門。”

    魏伯陽錯愕道:“夫人勿要騙我。晚輩修道不過數十年,怎敢有如此妄求。” 

    中年美婦道:“小道士言不由衷了。”低嘆口氣,又道:“古往今來的修行者,莫不窮思竭慮以求攀登大羅仙境。凡人由金丹初成到元神脫竅,雖使壽元延增數百載,亦只是跨出了第一道‘人仙分界線’。此后精進勵行到再跨入返虛妙境,到此才算是真正進窺仙道的殿堂。”探手貼著旁側封鎮妖物的巨冰,忽然道:“你知道嗎?這里封住的妖物,便是極罕有的獨角血獸。”

    巨冰迅速融化,連帶著封鎮冰中的妖物亦化成冰水瀉入地面。頃刻間,便只剩下額頭上那支尺余長的血色彎角。

    中年美婦五指虛抓,凌空將血色彎角攝入掌心,道:“聽聞令師妹因為遭受萬載寒蠶的侵害,以致多年前變為冰人。近二十年,令師更多次踏足極邊荒莽之地,苦尋這支獨獸血角,以望能醫治令師妹的寒毒。”

    魏伯陽全身劇震,暗想:“難道師父真的為了解除小師妹的寒毒,多次踏足域外尋求解救之法?為何他老人家從沒有告訴過我。”目光移往眼前的血色彎角,再難保持冷靜,脫口而出,道:“這支血角真能醫治師妹的寒毒?” 

    “當然。”中年美婦淡淡一笑,順手拋出血色彎角,道,“如果你能應承我三個條件,今趟非但能拿到這只血角救令師妹,以后我更會授你三氣服食的內丹法門,使你的《本源大法》更進一層。”

    魏伯陽慌忙接過血色彎角,一邊小心翼翼揣入懷里,一邊道:“只要真能治好小師妹。別說三個條件,就是再多晚輩也必做到。”想起離山前,師父每逢提起小師妹的病況,便一臉黯然神傷的樣子,暗道:“如果師父知道小師妹有望恢復,定會很歡喜的。”

    中年美婦微笑看著他,道:“想不到你答應得這么爽快…”稍頓了頓,又道:“好吧。我要再看一次,六年前你用來擊斃‘厲魂星君’的那件法器。”

    魏伯陽略微一怔,道:“這也算一個條件嗎?”說話間,慢慢平伸五指,默默運施真力。剎那后,一點青芒浮出掌心,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膨脹,轉眼變成一根三尺余長,青光閃閃的短棒。

    這根外表平凡的短棒,乃是他幼時由青州一處古穴中拾得的玩物。直到多年以后,終於發現此物非但不是凡品,更是一件擁有千變萬化的法器。

    這些年來,他遵照師命重履紅塵,只因擁有師尊親賜的“紫玉滅魔劍”,故而少有用到這寶貝的機會。不過憑心而較,他終是更喜歡這根棒身刻有“天機”二字,能夠千變萬化的“天機棒”。

    中年美婦接過魏伯陽遞來的“天機棒”,凝神端詳片刻,五指輕撫過棒身,瞬間激起一片銀白色的光浪。數尺余長的“天機棒”迅速膨脹,轉眼變作一根水桶般粗細,長及數丈的銀色巨棒。

    魏伯陽知道這是神秘美婦以真氣激引起“天機棒”內含的青冥氣,令它展現出變化萬千的神通,不禁暗嘆口氣,心想:“此寶雖然擁有千變萬幻的神通,終非沒有半分瑕疵。至少相較眾多寶物只侍一主的忠誠,它便差了不少。”略一思索,又想:“嘿。他娘的…莫非這寶貝煉制出來,便是任誰都能用的嗎…看來當初煉制此寶的前輩,壓根兒就沒想過據為己有。否則,他老人家怎都會設制點御寶法訣的。”

    這一刻,中年美婦眼前的“天機棒”瞬間爆開,幻作無數根細小的銀針,密密麻麻點綴著四周,散發著柔和的銀光。

    “果然不錯。如此神通確易引人胡思亂想。”中年美婦輕嘆道:“難怪以獨角妖獸的見識,也會錯看它為傳聞里的‘如意伏魔棒’。”

    魏伯陽訝然道:“如意伏魔棒…夫人指的是那件洪荒傳說里的最強法器嗎?”

    中年美婦微點螓首,突然五指凌空虛抓,周圍懸浮著的萬千銀針,如同受到一股龐大無匹的吸力拉扯,爭先恐后涌往一處,再次融合為一根閃著銀光的短棒。

    中年美婦輕握著“天機棒”的一端,道:“如此法器雖非罕見,不過也算得是異寶了。”順手把“天機棒”的另一端遞給魏伯陽,道:“小道士既是此寶擇定的有緣人,盼要善待它才好。”

    魏伯陽忍不住好笑,心道:“這么好的寶貝,誰不懂得善用它呢。”心神微動間,低望著銀光纏繞的“天機棒”不斷收縮,頃刻縮回一根發絲般細小的青針,逐漸融進掌心的肌膚內。

    “吱!”

    盤踞在中年美婦肩頭的小狐貍,“嗖!”地落回地面,繞著魏伯陽緩行兩周。一雙亮如紅石的小眼珠左看右瞧,嘴里發出“吱吱!”的叫聲。 

    中年美婦淡淡一笑,低望著這只幼小的狐貍,道:“希望你能代我把它送回域外的狐岐山,親手送交給它的族類。”低嘆口氣,又道:“這只小家伙不諳世情,受到千年獨角獸的引誘,便離開狐岐山四處奪人陽氣。今日卻險被獨角獸奪去性命,致使道基盡損褪回原形,總算是受到了懲罰。”

    小狐貍“嗖”地躍回中年美婦跟前,仰起小腦袋“吱吱”連叫,顯是為這番說話鳴不平。

    魏伯陽先前便隱隱猜到小狐貍的來歷,此刻更加沒有疑惑,愕然道:“這便是夫人的第二個條件嗎?” 

    中年美婦道:“不錯。”稍頓了頓,又道:“其實小家伙的本性并不壞…只是為情所累,相信返回到狐岐山,柳穎自然會管束它的。”

    魏伯陽望著腳邊來回繞行的小狐貍,想起曾經念它修行不易,原本不愿取它的性命。沒想到這只小狐妖逃得過自己的截殺,反被與她狼狽為奸的獨角妖獸害得這般模樣,忍不住嘆道:“晚輩也料不到,這位柳思思姑娘不愿隨我去峨眉靜修,到頭來卻落得這般下場。”思索片刻,又道:“這件事并非難以辦到。只是狐岐山遠在域外,而晚輩目前則必須趕回師門…”

    “沒關系。”中年美婦截斷他的話,道:“你哪時有空閑,便哪時送它回去吧。”

    魏伯陽笑道:“那就成了。”微微彎腰,探手就往腳前的小狐貍捉去。

    小狐貍抖了抖一身狐毛,靈活躲過他的雙手,仰著小腦袋直望著他。

    魏伯陽心里忽響起一把悅耳好聽的聲音,道:“臭道士,別對本姑娘亂摸亂碰的。”

    魏伯陽微微一怔,難以置信,道:“是它說話嗎?”

    “它天生便具有以心傳心的能力。”中年美婦微笑點頭,道,“這樣你們以后溝通起來,不是也方便很多嗎?”

    魏伯陽道:“的確很方便。” 饒有興致看往小狐貍,笑道:“好吧。目前只得委屈柳姑娘跟著魏某一段時間了。唉…這樣喚你真不太自然,還是喚你做小思思好了。唔。這樣便自然多了。”

    “隨你便吧。本姑娘才沒興趣管你如何叫呢。”

    悅耳的聲音重新在魏伯陽心里響起。小狐貍后足猛一蹬地面,“嗖!”地一聲竄到他肩上,將毛茸茸的狐尾盤卷起來,一個勁兒地用前爪梳理著尾上的狐毛。

    魏伯陽望往中年美婦,道:“還有些什么條件?前輩便一次講完吧。”

    中年美婦道:“最后一個條件…還是留待下次講吧。”淡淡一笑,肉軀忽如融進空氣里一般,晃眼便消失不見。

    “難道她便是那位潛隱在城里的神秘人物?”魏伯陽目注丹陽城的方向,緩緩舒口氣,下意識摸著懷里的血角,側目望往肩頭的小狐貍,笑道:“我們也走吧。或許這次回到峨眉,師尊會有法子助你重復修為。” 

    “嗖!…”

    遠處先后劃過數道遁光,直往亂葬坡方向破空馳來。

    魏伯陽略皺眉頭,回望著背后陡峭的山壁,忽然取消了離去的念頭,低聲嘀咕,道:“看來今夜還真是熱鬧…算了,就再多耽擱一會兒吧。”轉過身緩往前疾行數步,周身泛出淡淡的紫光,悄然隱沒進山壁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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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高手的田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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