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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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密室

    亂葬崗往深處走是一座山峰,那里沒有半點人煙,有的只有毒蛇與蚊蟲,野獸都難找到幾只。

    秦炎宗爬上山峰的半腰,在一塊巨石旁邊停了下來,左右稍稍看了一下后,鉆入那塊巨石的石縫。石縫不長,走了幾米就到了盡頭。在盡頭處,秦炎宗彎下腰,用手挖開一處地方的泥土,摸索了一陣后抓住一個鐵環,用力一拉,一個類似地道一樣的通道出現了。

    通道里面有光,空氣也非常流通,步行了大約十米左右,一個足球場大小的空間出現在眼前。

    舉目望去,這片空曠的地方擺放著一列列的多寶閣,隔層上擺滿了古玩藝術品,有青銅器,有古畫,有玉器,有瓷器,有古錢,有古鐘,有古書……,基本上可以算是一個小型博物館。要是初次進入這里的人,十有八九會認為自己闖進了某處寶藏。

    嗯,如果按照這里物品的價值來計算,說是個寶藏絕對不為過。秦炎宗不但知道這里有多少件古玩,而且還對這里的每一件古玩都非常的熟悉,幾乎每件古玩的特性、出品年代、大小,有何缺陷,他都能一一道來。

    這個山洞,是他從小到大呆的最多的地方,也是在這里,他學到了爺爺那一手讓人驚嘆萬分的絕活。

    秦老爺子的來歷無人知曉,只知道他不是古林本地人。秦炎宗偶爾從其他幾個老頭子那里聽說了關于秦老爺子的一些事情,老爺子四十年代曾經來這住了十多年,新中國成立后離開了,后來在那個黑色十年里又重新回到古林,那次好像還帶來了很多東西,從那以后,秦老爺子就一直居住在亂葬崗中。

    密室的來歷秦老爺子沒有說過,秦炎宗也不太關心這個,他只知道這間密室花費了爺爺一輩子的心血。里面的收藏除開當年秦老爺子帶來的一部分外,大部分是由秦老爺子在那個動亂的年代走街串巷收來的,其中也包括了秦老爺子幾個朋友的收藏。

    搞收藏的人都知道,在那個動亂的年代里,只要你有膽子收,再加上你手頭有錢,你幾乎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搞到大批的珍貴文物。要是你膽子再大點,門路再廣點,收買幾個革委會主任之類的人物,得到的古玩珍品足夠讓你搬到手軟。

    秦炎宗出生較晚,那時候動亂已經結束,不過在后來的八九十年代里,他隨著爺爺走街串巷也收了不少東西。在那個時候,很多人抗住了“破四舊”的清洗,但是扛不住肚子餓所帶來的處境,紛紛賤價出售家中的珍藏。

    雖然后期由于現金短缺的原因能收到的東西越來越少,不過憑著秦老爺子那精明的頭腦以及那雙黃金般的雙眼,還是讓他淘到了不少好東西,比如五大官窖中最為珍貴的汝瓷,古畫中閻立本的觀音圖,易元吉的《貓猴圖》,宋徽宗的山水畫……等等,無一不是精品。

    這其中如果光看外型,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座明代銅鎏金青龍護法神立像,此神像身著鎧甲,外披戰袍,足蹬高靴,雙手抱拳站立于山巖石上,威風凜凜。青龍乃四象之一,道教興起后繼承星宿信仰,將四象納入神系。青龍禮東方,即為鎮守東方的護衛神。中國乃東方文化代表,青龍護法神鎮守東方,也是守護中國。

    這尊神像高170公分,重量有380公斤,如果說價值,光這座神像放到現在就隨便能賣個一兩千萬。秦炎宗每次看到這尊神像時想到的卻不是它那驚人的價值,而是在琢磨這么重的東西當初老爺子是怎么給搬到密室里來的。

    整個密室里共有藏品一千三百四十六件,件件都可以說是精品,全部加起來其價值簡直是能讓人發狂。

    不過秦炎宗從來沒有為這密室里的收藏瘋狂過,而且就算他有想法也輪不到他,老爺子早就立下遺囑,等他百年后,所有藏品無償捐獻給國家。老爺子只給了他一句話:我能給你的只有一門手藝,你要是想錦衣玉食,就靠你的那雙眼睛去自己發掘吧。

    撇開密室中這些讓人心動讓人發狂的珍貴文物不管,在密室中有個用紅色絲布圍成的小角落,里面也佇立著一座多寶閣,擺放的東西不多,只有十來件,其中古畫居多,也有瓷器玉器等物品。這個角落,就是秦炎宗此次進入密室的目標。

    站在那個多寶閣面前,秦炎宗的目光總徘徊在那幾幅古畫上,似乎在做著什么決定。

    良久之后,他終于做出了決定,將多寶閣第二層中間的那副古畫拿了下來,慢慢打開。

    這個角落里擺放的東西和外面那些價值連城的文物不一樣,如果說到價值,這里的十多件加起來都沒有外面最便宜的一件值錢。但是,這里卻是秦炎宗最在意也是他最有成就感的地方,因為這十多件物品都是他二十多年來最滿意的作品,每一件作品都是他的心血結晶。

    現在秦炎宗手里拿著的那幅畫原畫名叫《江山平遠圖》,清代畫家王翚的作品。說起這幅畫,期間還有一個故事。

    在秦炎宗二十四歲本命年生日的那天,秦老爺子沒有送給他什么生日禮物,只給了他一幅殘缺不全的畫,這幅畫上半截落款和題字的地方已經損毀了,右邊也缺了一個大角,畫的中間部分臟亂不堪,甚至還留有淤泥以及幾個腳印,下方還被火燒掉了幾個地方,整幅畫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畫一副原畫出來。”

    這是秦老爺子給秦炎宗的生日禮物。

    得到這件禮物之后,秦炎宗有段日子真是頭發都白了一大截,秦老爺子說得很輕松,他秦炎宗做起來可想死。

    首先,想仿一幅畫,你必須知道這幅畫的作者是誰,這樣你才能去研究作者的一切。

    這幅畫題字和鈴印,藏印,落款全部都沒,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一副三無產品。從古至今這么多畫家,出名的不出名的,能叫出名字的隨便數數就有幾千個,不能叫出名字的又喜愛畫畫的可以說是無數。光憑一副殘缺到不成樣子的畫去尋找原作者,其難度不亞于大海撈針。

    為了解決這個難題,秦炎宗先是仔細研究了整幅畫,首先從畫的年代開始著手。經過鑒定,這幅畫的年代大約是1680-1750年間,也就是清初的時候。得到了大概的年代,再開始研究那個時代一些比較著名畫家的畫風。好在他功力扎實,沒過多久就得到了一個答案——畫的原作者是號稱清初畫圣的王翚。

    得到了這個答案,秦炎宗當時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老爺子還算沒有太過于為難他,畢竟有名氣的畫家和沒名氣的畫家留下來的資料可完全是兩樣。

    就這樣,秦炎宗花了整整一年時間,一點一點的慢慢完成著老爺子布置的作業,其中的艱辛不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明白的,光是仿造畫上面那七個鈴印和三個藏印就足足耗費了秦炎宗三個月時間。尤其是秦老爺子那些刻薄的規定,簡直能讓人發狂,被判為不合格的作品就有六幅,最終就留下了這一副成品。

    原本秦炎宗是舍不得拿這幅畫出去讓小強糊弄棒槌騙錢的,只不過這次是他第一次拿自己所作的贗品出去糊弄別人,心里沒有底,最后咬咬牙拿出了自己近年來的得意之作。

    就這樣,秦炎宗帶著畫離開了密室回到自己的小屋。等秦炎宗做好午飯,秦老爺子還沒有回來。挨家挨戶給亂葬崗上幾個老頭子送完午飯后,秦炎宗給許強打了個電話,問明了今日千集所在的位置,將畫卷好放進一個背包里,騎上一輛125的嘉陵摩托下山去了。

    千集,風景區的一大特色,其創意來自于境外的一些千場。在境外的一些賭場中,為了給賭客造成一種熱鬧的場面,不少賭場都雇傭大量的馬仔在賭場中扮演客人撐門面。

    當一個客人走進一個賭場,看見里面幾百人在熱火朝天的賭著,旁邊還有荷官,有馬仔,有服務員,有清潔工……潛意識里,這個客人就會覺得這個賭場生意很好,心里也沒有那么警惕了。

    可惜,這個客人就算被騙后也永遠想不到,那個看似熱火朝天人氣旺盛的賭場中,真正的客人也許就他一個。

    是的,就他一個真正的客人,幾百個看似賭客的人,只有他一個客人。

    或者這個客人進場之前會想,沒事,我身上錢不多,輸光了也無所謂。很抱歉,就算你不想賭,只要你來了,賭場有千萬種方法讓你進套,也有千萬種方法榨干你的每一分錢財,就算你沒帶在身上的財產也一樣。

    千集,其性質就和境外的那些千場一樣,被風景區黑老大喬老爺略做改良后,時常出現在風景區某個游客眾多的地方。

    秦炎宗在千集中晃蕩著,尋找著許強的蹤跡。在他的周圍,有一條由幾百個攤位組成的集市,這個集市上不賣別的,專賣古玩玉器。不少游客三五成群的在集市里逛著,有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有操著一口日語的日本人,有頭上扎著布帶的印度人……更多的是中國人,學生,大款,小秘,老年人,中年人,青年人,小孩,男的女的,什么人都有……,至于到底誰是真正的游客誰是群眾演員,那真的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一場千集動用的人力物力是很大的,光靠千集里銷售的那些古玩玉器來維持是非常不現實的,畢竟游客要買古玩玉器也不會刻意跑到風景區里來買,就算買了,也撐死不過幾千塊罷了。千集的作用除開能在外國人身上多敲幾個以外,最重要的是發掘游客中的收藏愛好者。

    眾所周知,無論哪一個行業,都可以大致分為懂行,一知半解,不懂行三種人。如果你想騙一個懂行的人,難度非常的大,成功率非常低。騙一個不懂行的人,技術難度不大,但是操作起來效率卻很低,畢竟不懂行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就算你吹得天花亂墜,也極少有孤注一擲的。最后,就剩下一知半解的人了,這類人,往往自以為很懂了,膽子也比經常人大上許多。這樣的人,只要玩點高深,讓他看到“一片光明”,就很有可能得到他的“傾情奉獻”。

    而在古玩收藏中,這類人卻又是最多的。更何況古玩收藏由于其特殊性,就算買貨的人事后知道自己被騙了,往往也就無疾而終,撐死退錢給你,又不用負法律責任。

    千集的作用,就是在集市進行中,尋找鎖定那些對古玩一知半解的人,然后利用其撿漏的心態,事后設下套,坑對方一大筆。

    “粽子,我在這!”

    正當秦炎宗東張西望的尋找著許強的蹤跡時,不遠處的地攤上傳出了許強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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