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殤(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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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記不清當時表演完後的心情了,但現在每每想起,總會嘴角微微一揚,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雖然記不清當時的心情,但我依舊記得下臺後,曉曼望著我的那雙眼睛,怎麼形容一雙充滿星星的眼睛呢,我想如果你能見到當時曉曼的那雙眼睛,就不用我形容了。

    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迴風之流雪。眉蹙春山,眼顰秋水,如寒夜星,燈下銀,總之,那一眼,讓我刻骨銘心。

    元旦晚會完美的落下了帷幕,之前的辛苦在獲得讚賞的那一刻,一切都是值得的。最後在慶功宴上,我們一起感謝了曉曼這段時間的付出,也就是這一天,我第一次將她擁入了懷中。

    “2012.1.2 元旦晚會完美結束,被所有人感謝的那一刻,突然感覺自己還是挺重要的,雖然在他們的起鬨之下,讓林子辰佔了點便宜,不過看在他幫我要照片和簽名的份上,就不計較啦。接下來收收心好好複習,期末考試,我來啦!!”

    看著曉曼的日記,讓我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多麼中二。隨後收拾好照片和曉曼的衣服,喝了一口橙汁,再往下看去,日期是2012.1.9。

    “2012.1.9 今年春節好早啊,1.23就是春節了,明後兩天考試,不寫了,看書去了。”

    每個人的回憶,都會依附在一個刻骨銘心的人,或者一件刻骨銘心的事上。每當憶起往事,那個人或那件事,都會佔據主導地位,其餘的事情自動淪為了陪襯,更甚至忘記。

    高一那年寒假,我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只記得那是一個沒有曉曼的冬天。去廣場偶遇,期盼著開學。

    從2012.1.9到2012.2.29。這段時間,曉曼的日記除了記錄過年走親戚,剩下的就是流水賬了,看得出來,高一的寒假,曉曼也是非常的無聊。

    好在2012.3.1開學,從這一天開始,一切都變的不一樣了。

    為了更好的將曉曼的日記讀下去,我起身又倒了一杯橙汁,回到曉曼的房間,喝了一口,繼續往下讀去。

    “2012.3.1 開學啦,開心,總感覺這個假期好像沒有過一樣,一點有趣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只記得做寒假作業了。馬上就到我最喜歡的春天了,加油,努力!!”

    “2012.3.5 昨天和前天的開學考試成績下來了,不出意外,數學差到爆,差一點就墊底了,林子辰竟然數學第一,不過還好,他也沒出意外,英語倒數第一,現在平衡了。”

    由於元旦晚會的結束,街舞社也沒有了往日的繁忙,社員還有我只會在無聊的時候去蹦躂一會。埋頭學習變成了最日常的活動。

    高一下學期唯一可以期待的便是選文理科,曉曼極差的數學,註定文科是最好的選擇,而我極差的英語,不用想也是理科,但我們兩個人的決定都出乎了意料。

    “2012.5.2 要選文理科了,我媽一定讓我選文科,我也知道文科可能對我來說是更好的選擇,但我還是想學理科,不管了,反正今天已經交上去了,做一回自己的選擇。

    不過林子辰的選擇我倒是挺驚訝的,他竟然沒填,說想走藝術生學美術,這一個月,週六補課都沒有來,一直在美術室,有空去看看他到底要鬧哪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而我的理想就是上藝術院校,每當畫畫的時候,我都覺的很安靜,整個人都得到了放空,我很享受那樣的狀態。

    就在四月初,我從老馮那裡聽到了要選文理科的事,就找到了我們學校的美術老師,在那填了一張表後,這學期的週六都不再需要去班裡上課,而是來畫室畫畫。

    這件事我並沒有告訴我的父母,而老馮也是處於不支持不反對的態度之中。老馮對我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不管選擇了哪條路,只要努力付出,一定能夠有一番作為。

    得到了老馮的側面支持,於是我也定下了這顆心,從那天起,畫板和筆被我重拾了起來。

    “2012.5.5 抽課間去了趟畫室,沒想到人還挺多的,畫室裡還放著音樂,感覺好自在啊,向林子辰預定了一張海綿寶寶的畫,有一丟丟的小期待。”

    海綿寶寶,不知道曉曼為什麼會對它如此痴迷,這張為她畫的畫,被她高高的貼在書桌那面牆上,躺在床上挑眼一望,就可以看見。

    放下手中曉曼的日記,站起身來,仔細的看著當年我畫的這幅畫,已經有些泛黃,但卻一直被曉曼當做寶貝一樣珍藏著。還有右下角,寫著很少聽她說的那三個字:我愛你。

    那個週六,曉曼和我說過之後,為了能畫出一副讓曉曼滿意的海綿寶寶,周天一整天我都在畫室待著,直到下午,在作廢了許多稿後,終於畫出了一張滿意的海綿寶寶。

    當時就準備將畫交給曉曼,但卻被一個電話耽誤了,也就是因為這個電話,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

    “2012.5.6 今天林子辰的心情非常不好,陪他在操場走了一會,也瞭解了原因,其實我是支持他的選擇的,和他說了一番話,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我總覺得,人好不容易來世一次,不能就這樣碌碌無為的度過一生,等所有人都忘記自己時,那就相當於沒有來過這個世上。加油,林子辰。”

    接到電話後,我整個人都是懵的狀態,晚自習也無心去上,一個人在學校的操場上漫無目地的走著,直到晚自習下課的鈴聲響起。

    “又逃晚自習,這次什麼理由。”

    不知道曉曼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只見她面對著我,一邊倒退一邊伸著手,我知道她是在要海綿寶寶的畫,只可惜接到電話後,我的心情一掃而光,畫也放在了畫室中。

    從來不善於藏心情的我,一下子就被曉曼看出了端疑。

    “林子辰?你怎麼了?怎麼一臉的不高興。”

    曉曼非常的善解人意,而且我倆的三觀很合,在她的不斷安慰之下,我還是將事情說了出來。

    “這一個月我週末都沒有回家,所以我父母打電話給學校了,也知道了我報考藝術生的事,今天特意給我打來電話,明令禁止我報考藝術生。”

    “那你好好和你父母說說啊,說不定就同意了。”

    “沒用的,我父母極力反對,說如果選了,今後不要問家裡要一分錢,學出來他們也不會享我的福,一事無成也不要找他們。我瞭解我爸媽,他們從來沒說過這麼狠的話,看來他們這次是認真的。”

    曉曼聽到後,因為她的一番話,讓我第二次將她擁入了懷中。

    “其實我是支持你的選擇的,有理想總比活的渾渾噩噩的強,不過你們家就你一個,如果你一賭氣,你想想你的父母會有多難過。畫畫是你的理想,你可以把它當成愛好,只要努力,我相信就算你不報考藝術生,也一定可以在這方面取得一定的造詣,你說呢。”

    相比於曉曼,我還是幼稚的許多,許多事情只考慮到了自己,而忽略了別人的感受。望著認真安慰我的曉曼,忍不住將她擁入了懷中。

    曉曼沒有反抗,反而一直拍著我背,像哄小孩一樣。

    “謝謝你,遇見你真好。”

    聞著曉曼房間裡的味道,和當初抱著她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輕輕的淡香,沁人心脾,讓人捨不得放開,可是,最終我還是沒能抓住你。

    沒過幾天,我的父母來到了學校,那張週六免課的單子也被撤回,望著文理科的抉擇單,我最終還是在理科上打了勾。

    恢復了週六的補課,但卻沒有恢復我那顆躁動的心,從來不會逃課的我,週六也開始向畫室跑去。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總覺得那顆跳動的心已無處安放。

    六月底的初夏還是很燥熱的,我只記得那年早早的就將夏季校服換上,白色的長褲,淡藍色的短袖,給人一種清爽的感覺。

    曉曼紮起高高的馬尾辮,懷中抱著書,滿臉的微笑迎合著暖風,讓人心曠神怡,只可惜,她的笑容從家長會那天起,就漸漸消失了。

    “2012.6.10 就算重新選擇,我還是會選擇理科,不要問我為什麼,喜歡一個東西是不需要理由的,誰也改變不了我的主意,即使是我媽。”

    高考完的三天後,我們回到了學校,歡送完高三的畢業生,而我們迎來的便是一場家長會,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曉曼的媽媽,兩人簡直就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神情舉止如出一轍。

    我們站在教室的最後面,我們的父母則坐在我們的位置上,聆聽著老馮的教導。後來我還和曉曼調侃道,沒想到高一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見過了家長,曉曼則一臉嫌棄的躺在我懷中,罵著我不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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