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又生橫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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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邑縣海邊的一個小村子里,王炳善躺在好心窮苦人家的炕上。韓春蓮手捧著一碗熱乎乎黃澄澄的小米粥,這是剛向房東討來的小米做的,她是多么想喝一口啊,但是不能,房東家也不多了,要不是看在這兒有個病人份兒上,他們才不舍得給他們呢!

    王得柱小心的扶起父親,小聲的道:“爹,吃飯了。”

    王炳善微微張開嘴,喝了一小口道:“得柱,你和春蓮吃吧,我不想吃,剛才我夢見你母親了,還有你哥哥得勤,他們買了很多油條,金黃金黃的,聞上去可香了,我剛要吃,就被你叫醒了。”

    王得柱聽了感動的流下了眼淚,父親活了這一輩子,到這個時候了,最大的心愿竟然是吃根油條,他發誓,明天一定讓父親吃上油條。

    太陽剛剛升起,邑縣城里的街頭上就聚滿了專給別人打短工的窮苦力們;這時的王得柱也成了他們中的一員,因為是生面孔,所以眼看著別人都樂呵呵的被人雇走了,而自己卻在角落里無人問津,把王得柱急的直冒冷汗。

    這時走過來幾個人,為首的滿臉橫肉一副兇相,此人是來雇短工的。別的雇工者來了之后,人們都圍上去問東問西搶著干,而他來了,人們都躲的遠遠的。

    他叫方文虎,他父親方洪遠是這一帶有名的大財主,他的大哥方文龍是縣城保安隊的隊長,這哥倆常常仗著他們有錢有勢欺負窮苦人,這里的短工們也是他們經常欺負的對象,所以人們見他來了都躲開了。

    “躲什么躲,他媽的,老子不給錢嗎;今天老爺子生日請客,缺幾個幫工;老子今兒高興,去的都有賞錢!”方文虎罵罵咧咧的道。

    但人們還是沒有愿意去的,都躲在墻角不敢直視方文虎。

    “他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方文虎惱羞成怒,他用手指著一個黑瘦男人道,“你,上次你不是去我家干過嗎,干得不錯,算你一個。”

    那黑瘦男人小心的道:“上……上次的錢你還沒給呢!”那聲音小的連他自己都聽不到。

    “放心!今天老子心情好,不會少你工錢的!”方文虎說話粗獷,但那男人還是低著頭很不情愿的樣子.

    “你他媽的到底干不干?”方文虎雷鳴般的道。

    那黑瘦男人嚇得一縮脖子,連忙道:“干,干,方大爺用人我敢不去嗎?”

    方文虎自滿的道:“這還差不多,借你十個膽兒,你也不敢不去。”

    “是,是,是!”黑瘦男人連聲道。

    “你,你,你,還有你……”方文虎又連指了幾個。

    迫于威嚴,他們都乖乖兒的走了出來。他走到王得柱跟前,站住了腳,上下打量了一下道:“看你挺眼生,不是這多近處的吧?”

    王得柱見問如實回答道:“我是朐縣的,本來是想從這兒坐船到滿洲去的,父親突然病了,所以暫時住在這里。”

    “啊!是這樣啊!看你的身架子還湊合,就是臉色難看點兒,幾天沒見到糧食了?”方文虎顯得很傲慢。

    王得柱對他的問話很反感,但這是在人家地盤兒上,他還是忍著不表露出來。

    “沒幾天!”他干脆的說。

    “好,有性格,我喜歡,也算你一個。”方文虎笑了,一臉橫肉堆在了一起。

    “王員外,壽聯一副,壽米一擔。李相輔壽酒兩壇,……”門口司儀點著客人的禮單,賬房緊張的記錄著。

    院子里,方文龍.方文虎哥倆拱手迎接著攜重禮而來的客人們;兩邊太師椅上,按客人的地位,依次坐滿了人;坐在正中太師椅上的方洪遠向眾人說著客套話;一片熱鬧的景象。

    而方家的廚房里,也是一番熱鬧的景象,鐺鐺的切菜聲,哧哧喳喳的炒菜聲;送菜,順菜的來回走動,屋里的蒸汽飄到了門外;王的柱被分配到廚房外邊劈柴,這柴劈上就是一天,一直到天黑;這是方文虎吩咐的!使勁劈,劈的越多越好!今天用不完明天用,別的事兒你就別管了。

    王得柱信了實,也像在家里劈柴一樣用力!大概是早上來的時候,方文虎大發慈悲給了他兩個玉米餅子,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純糧食做的餅子了,有了這兩個玉米餅子墊底,他覺得渾身也有了勁,劈的汗流浹背,索性脫了上衣大干。

    宴席開始了,一盤盤的雞鴨魚肉從王得柱跟前走過;而他卻低著頭一味的劈他的柴,不敢看,因為肚子早已餓得不行,他怕一看會更餓。

    上完了菜,廚房里給他們這些臨時幫工每人準備了兩個玉米餅子,王得柱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個,拿起另一個,他突然想起了韓春蓮和臥病在床的父親,他很想帶幾個回去給他們吃,但是方文虎吩咐每人只能吃兩個,可以少吃,但不能多吃,不許往回帶!他看著這個餅子深深地咽了一口唾沫,看周圍沒人注意,塞進了口袋里。

    客人們都陸陸續續的走了,天也擦黑了,方文虎喝的醉醺醺的,搖搖擺擺的從屋里出來了。幫工們都坐在廚房的門口等著發工錢,方文虎給每個人發工錢;王得柱心里非常激動,他看到了,父親吃油條時的幸福表情;但到輪到他時,方文虎卻把錢收了起來,瞇著眼睛懶洋洋的說:“好了,你們走吧。”

    正做美夢的王得柱似乎不相信這是真的,著急道:“方少爺,還有我呢!”

    方文虎擺出一副無賴的架勢道:“你,你就知足吧;聽說你們那兒,兩個玉米棒子就可以換個兒子,你給我干了這點活,吃了我四個餅子,已經是很不少了。還要錢,你他媽的……”

    方文虎還沒說完,王得柱已經操起身邊刀架上殺豬用的尖刀,身子一轉,轉到醉意尚存的他背后,刀尖頂在他的脖子上;那尖刀上午剛殺過豬,雪白的刀身上還掛著未干透的豬血。

    剛領過工錢,得意洋洋正準備走的短工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都停住了腳步。

    有年紀大點的,小心的勸道;“哎呀兄弟,有話好好說嗎,干嘛動刀子。”但只說不動。

    王得柱手一用力,刀尖就刺破了方文虎的皮膚,血順著皮膚滴了下來,大聲叫道:“誰敢過來我就殺了他!”

    這方文虎,長這么大,光靠著家里的勢力欺負別人了,哪里見過這陣勢,早已嚇的腿也軟了,酒也醒了,滿臉橫肉抖成一堆。但在眾多短工面前,他還故作鎮定的道:“你不想活了,敢挾持我?”

    王得柱又一用力,血又流多了些,“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工錢,我就把你的腦袋割下來當球踢。”

    方文虎心想,凡是背井離鄉出來混飯吃的人,都是些走投無路的人,什么事兒都干的出來,為了克扣他一點工錢,而被他殺了,不值,還是把工錢給他吧。他從口袋里拿出錢,道:“不就是一點工錢嗎,給你!”

    王得柱一把拿過錢,用力一推,方文虎一個狗吃屎,趴在了地上;他一轉身提著尖刀,大踏步走出了方家大院。

    王得柱提著一小捆油條,踏著夜路回到了他們暫住的農家小院。

    韓春蓮坐在王炳善炕沿上,已是淚流滿面,但始終沒敢出聲,好心的房東全家人也站在周圍。王得柱小心的分開眾人,走到父親跟前;現在的王炳善已處在半昏迷狀態。王得柱小心的趴到父親耳朵旁,小聲叫道:“爹,爹,你醒醒啊,爹!”

    王炳善的呼吸越來越緩慢,沒有一點反應!王得柱嚇壞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滴大滴的掉了下來,大聲哭喊道:“爹,爹,你兒子回來了,你睜開眼看看呀,爹,爹……”

    王炳善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兒子見父親有了動靜,激動的道:“爹,你不是想吃油條了嗎?兒子給你買來了,您睜開眼吃點吧!爹你醒醒啊!”他把父親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王炳善的眼睛慢慢的睜開了,王得柱見狀驚喜的站了起來,迅速的摸了兩把眼淚,破涕為笑,道:“爹,爹您醒了!”

    這時的王炳善已經不會說話,他看著眾人長出了一口氣,奮力的張了張嘴。

    王得柱知道父親已經不能說話,拿起一根油條道:“爹,您不是想吃油條嗎?兒子給您買來了,您吃一根吧。”

    他滿懷希望的送到父親的嘴邊兒;王炳善看著兒子送過來的油條,臉上露出了一絲滿足的微笑,緩緩的張開了嘴。

    眾人都屏住呼吸緊張的看著,不過王炳善讓大家失望了!他的嘴剛碰到油條,頭就歪到了一邊!他死了,臨死也沒有吃到油條,他死時,嘴一直張著。聽老人們說,一個人如果生前缺吃少喝,那么他死時一定張著嘴。

    桌上酒菜豐盛,后邊站著一個倒酒的丫環。上手正中坐的是一位面色紅潤,鶴發白須的老者;一個理著時髦中分發型,身穿深藍制服,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坐在左手椅子上;而右手坐的卻是一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粗野男人。

    制服男人端起酒杯,對老者道:“爹,今天是您老的大壽之日,做兒子的敬您老一杯,祝父親大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兒先干為敬。”說完一飲而盡。

    老者笑盈盈的端起酒杯很文雅的抿了一口,道:“好,好!”

    而粗野男人見他們把酒喝了,迅速的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就吃菜,也不讓人。

    老者開口道:“今天讓孩子們受累了,都少喝點,吃了飯好早點休息。”

    制服男人看著正在夾菜的粗野男人道:“老二,平時你最能嚷嚷了,今天怎么不說話了,有什么事兒不順心嗎?是不是哥平時公務忙,不太回家,你埋怨你哥了;要真是這樣,我在這兒向你賠罪了!”

    粗野男人尷尬的一笑道:“哥,看你想哪兒去了,家里這點破事兒,還用你搭理,我和爹就照望的綽綽有余。”

    “那我就不明白了,二弟你為什么事兒,這么不高興呢?”制服男人道。

    粗野男人扒開棉襖領子,露出一道血跡未干的傷痕,道:“你們看看我的脖子!”

    這道傷痕,正是下午王得柱給他留下的。他就是方文虎,老者是他的父親方洪遠,而制服男人正是他哥哥方文龍。

    方文龍見了弟弟脖子上的傷口,驚道:“老二,這是怎么回事兒,傷成這樣,怎么沒敷藥,最好找大夫看一下。”

    方洪遠也湊近了道:“是啊!你怎么不早說?很疼吧!”

    方文虎毫不在乎的系起棉襖領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道:“傷倒是沒事兒,只是我咽不下這口氣,一個逃荒的,竟然敢拿刀威脅我,就為吃不了兩頓飯的工錢,他媽的真窩囊!”

    方文龍聽了,拿手指敲著桌子道:“是夠窩囊的,他一個短工能把我們方家二少爺的脖子劃破,而且還讓他走出了方家大院;不光你窩囊,我們全家都沒面子!”

    方洪遠捋著胡子道:“在咱這地界兒上,咱們就是法!文虎,今天你就不應該給他工錢,更不應該讓他走出咱方家大院兒。”

    方文虎,“啪!”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他那粗暴性子又上來了,紅著眼睛道:“他媽的,明天一定得抓住他,把它丟到海里喂魚。”說著迅速端起一杯酒,一仰頭倒進嘴里。

    方文龍也端起一杯酒,道:“唉!這就對了嗎!明天我帶幾個人和你一起去。在這地界兒上還跑了他!”

    遠處,大海的波濤一遍遍的沖刷著沙灘,泛起白色的泡沫,幾只海鷗展翅飛翔在天際,不時傳來“嘔啊!”的叫聲。

    王得柱與韓春蓮背對著大海,跪在剛用沙子與石塊堆起來的新墳跟前。墳前放著王得柱給父親買的那一小捆油條和一碗水。

    “爹,兒媳不孝,讓您在陽間受苦了,這點油條是得柱拼了命換回來的,您在陽間沒吃到,帶到陰間里去吃吧!這是得柱的一點心意,千萬別不舍的吃。等我們的日子過好了,天天給您送白面饅頭吃!”韓春蓮說到這里,實在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王得柱強忍著淚水道:“爹,您先在這里休息著,兒子要到海對面的滿洲國去某條生路,您老隔著大海保佑著我們,等兒子混出個人樣來,一定把您再請回老家去;爹,兒子在這兒給您磕頭了。”

    說完,王得柱和韓春蓮給父親磕起了頭。王得柱一抬頭,看見一群扛槍騎馬的人向這邊走來,再仔細一看,中間還有個人很熟悉,那是誰呢?啊,不好,是方文虎,他帶著人來抓他了;他那天吃了那么大的虧,今天帶人來找我報仇,如果被他們抓住一定兇多吉少!想到這兒,他大喊一聲:“不好!”趕緊抓起正在哭泣的韓春蓮的手,面向大海跑去。

    騎在馬上的方文虎看見了拼命逃跑的王得柱,激動地指著他們道:“大哥,快看!那前面那個抓著個娘們兒,往前跑的就是那窮鬼王得柱。”

    這時的方文龍已經換上了,帶著白領章的黑色制服,頭上戴著黑沿白腰的大蓋帽,像只大烏鴉!他奸笑著向前一指道:“去,抓住他們!”

    “架,架……”一群和方文龍裝束相似的烏鴉兵叫喊著催馬而去……

    海鷗依然哀叫著飛翔于海天之際,帶著泡沫的波濤沖刷著滿是凌亂腳印與馬蹄印的沙灘。

    方洪遠站在堂屋門口,左邊站著文龍、文虎兄弟倆,他看著院子里的王得柱和韓春蓮。現在的王得柱和韓春蓮已被五花大綁,身后站著七八個扛槍的烏鴉兵,不用說,他們都是方文龍的部下。

    “咳,咳!”方洪遠清了清嗓子,一臉的神氣,指著王得柱道:“你是哪兒來的土老帽,長了這幅窮酸相,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真是不想活了!”

    一邊兒的方文虎,沉不住氣兒了,大喊道:“爹,跟這窮小子費什么話,把他丟進大海里喂魚得了。”

    方洪遠用眼珠子瞪了他一眼,道:“急什么,天還沒黑,文虎啊,不是為父的說你,有些事兒,你得和你哥好好的學學,沉住氣兒,三思而后行。在這地方上,雖然我們誰也不怕,但做這種事兒我們也不能明目張膽的在白天做,也得避人耳目,不能太張揚了,小心駛得萬年船嗎!”

    方文龍道:“是啊,爹說得對,聽爹的沒錯。大個子,斗雞眼,你們兩個先把這窮鬼押到柴房關起來,等到后半夜再把他押出去丟到海里。”

    一高一矮兩個兵來押王得柱,王得柱抬起腳,一腳把矮個子斗雞眼踢倒。無奈,兩只手動不了,大個子快速跑了過來抓住他的胳膊,他還在奮力掙扎著,但無濟于事;一個兵拿槍托一下打在她的后腦勺上,他無力的癱倒了,他被拖走了。

    韓春蓮見王得柱被打倒拖走,哭喊道:“你們放開他!你們這些混蛋,你們放開他!”她掙扎著跑過去,但又被拖了回來,他無奈的跪在了地上。

    “那,這小娘們兒怎么辦?”方文龍捋著光滑的下巴,眼睛轉向父親。

    方洪遠走到韓春蓮的身邊,用手抬起她的下巴道:“這娘們兒還不錯,比你們四姨娘還水靈。”

    “呸!”韓春蓮一口口水吐到了方洪遠的臉上,“你個老不要臉的豬狗。”

    方洪遠伸手把臉上的口水擦掉,故做生氣道:“他媽的,這小娘們兒,還挺厲害!阿貴!”

    一個穿深藍長衫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道:“老爺,您有什么吩咐?”這就是方家的管家阿貴。

    “把這個惡婦帶到我的屋里,待會兒忙完了我再回去收拾她。”方洪遠道。

    阿貴強有力的胳膊拉住韓春蓮,她奮力掙扎著,但還是被帶了下去。

    方文龍問父親道:“爹,您還有事兒嗎?”

    方洪遠用手帕擦著臉道:“沒事了,你如果有事兒,就忙去吧!”

    “那我就趁天早回保安隊了,哪里還有很多事兒等著我去打理呢。”方文龍道。

    現在的方洪遠哪有心思和兒子多說,一擺手道:“好,你去忙吧,有事兒我再讓文虎通知你。”

    “好,那我就先讓大個子和斗雞眼留下,辦完事兒,再讓他們回去。”

    “好,好,好!你走吧!”方洪遠道。

    方文龍轉向院子里站著的七八個烏鴉兵,抬手正正大蓋帽道:“好!兄弟們,斗雞眼和大個子留下,今晚把事兒干完了,明天再回去,其余的跟我回保安隊。”

    方文龍帶著烏鴉兵們走出了方家大院。只留下了斗雞眼和大個子。

    方文虎到父親跟前問:“爹,下面我們該干什么?”

    方洪遠笑道:“干什么?喝酒去!”

    柴房里,柴堆后的王得柱慢慢蘇醒過來,他的手被繩子反捆住了;他使勁搖了搖頭,頭還有點疼,不過他清醒后的第一意識就是,春蓮怎么樣了!他想如果她要有什么三長兩短,他也不想活了。正想著,突然聽見柴堆那邊傳來說話聲,他悄悄的靠近柴堆屏住呼吸靜聽。

    說話的是大個子和斗雞眼,他們在喝酒。

    “兄……兄弟,少……少喝點兒,現在天已經黑了,再過一個時辰,我……我們就得動手了,你……你還得多出把力!”大個子舌頭都大了。

    現在在斗雞眼眼里晃動著兩個大個子,他抬起手指,不知指哪一個才好,來回晃著說:“你……放心吧你,大個子,這……這種事兒……我拿手,再過一會兒,我們就把他帶到海邊,用刀在他脖子上一抹,再一推,完事兒!放……放心吧……大……大個子,這種事兒,我們又不是頭一次干,我的手段,你應該清楚。”斗雞眼搖晃著拔出了腰間的馬刀,放在了桌上。

    大個子看了一眼桌上的馬刀,端起酒碗道:“來……來兄弟再喝一口,他媽的這方老爺子也真是的,我們雖……雖然是他兒子的部下,但在這方府上,我們也是客啊!他……他竟然另起一席讓我們在柴房喝酒。也……也太沒禮貌了吧!”

    斗雞眼冷笑道:“禮……禮貌?能給我們飯吃這就不錯了,如果對我們講禮貌他們就不姓方了!”

    大個子搖晃著點頭道:“說……說的也是,這方文龍都從來不把我們放在眼里,更何況他父親了!有……有其子必有其父嗎!”

    “不……不是,是……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先……先有父才有子!”斗雞眼的黑眼球斗在了一起,“窟通”一聲趴在了桌子上。

    “管他先……先有誰,我們喝……”大個子端起碗,正要發動斗雞眼一起喝,沒想到他趴在了桌子上,他拍著桌子道:“唉,唉別裝了,斗雞眼,斗……斗……”他隔著桌子推了推斗雞眼,他不但沒起來,還發出了響亮的鼾聲。

    大個子端起酒碗一飲而盡,自語道:“也……也是個靠不住的貨。”

    又搖晃著搬起酒壇子,給自己倒酒,不小心手一滑,正好砸在碗上,他也順勢趴在了桌子上,酒從桌子上流了一地。

    柴堆后的王得柱聽得真切,心想,我得趕快出去,不然等他們醒了,我就完了,雖然小時候跟老蘇頭學了點六合拳,但很久沒練了,不一定是他們兩個人的對手,更何況自己還被繩子綁著,幸好兩條腿沒被綁上。

    聽見沒動靜了,他小心的探頭一看,發現他們都睡著了,就悄悄的走了過去;他突然發現了桌上的馬刀,心頭一陣狂喜,見他們睡得正濃,大著膽子走倒桌前,可恨手被綁在了背后,他背對著桌子使勁伸著手,好不容易夠著了刀柄,使勁一撥,刀“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斗雞眼側了側身子,又睡著了,可把王得柱給嚇壞了,出了一身的冷汗。

    方洪遠滿身的酒氣,雖然身體有點搖晃,但大腦還算清醒,白色的胡須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油亮,他笑瞇瞇的走到床前。坐在床上,被反綁著的韓春蓮,嘴上還堵著一塊布,見他走了過來,趕緊跑到了墻角。

    方洪遠瞇著眼睛,借著燭光欣賞著他的囊中之物。這時的韓春蓮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一動不動的蹲在那里,凌亂的頭發蓋住了眼睛,只露出雪白的脖際。方洪遠忍不住用手去撫mo她他的臉,可他的手指剛觸到她的臉,只見她猛地抬起頭,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方洪遠“哎吆”的大叫了一聲縮回了手,但為時已晚,鮮血已經流了出來!氣急敗壞的他甩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堵在她的嘴上的布被打了下來;韓春蓮惡狠狠地把一口帶血的口水吐在他的臉上。

    現在的方洪遠醉意全無,他獰笑著撲向韓春蓮,用力扯開她單薄的棉襖。就在這時,門被咣的一聲推開了,忙碌中的方洪遠急回頭道:“誰?”只見一個大漢提著馬刀站在門口,他一看不對勁兒,跳起來就想跑,可來者堵住了門口。他也是一只老狐貍,抓起一件兒衣服丟向燭臺,把燈撲滅了,黑暗中他悄悄的蹲下了,屏住呼吸不出聲,他在等待機會逃走;他知道只要跑出這間屋子,他就安全了。

    推門而入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王得柱,他趁斗雞眼和大個子醉酒熟睡,用掉在地上的馬刀把捆在身上的繩子割斷逃了出來,抓了一個打更的仆人,問清了韓春蓮關在那里之后,把他打暈,提刀就找來了;當他來到屋外,聽到里面有動靜,一點兒沒憂郁,一腳就把門踹開了;當他看見方洪遠正在撕扯春蓮的衣服,正想過去一刀砍死他,沒想到這老狐貍竟然把燈給撲滅了!他摸黑進了門兒,先回頭把門閉了,說什麼也不能讓這老狐貍跑出這屋子,一旦跑了這老狐貍,他和韓春蓮誰也跑不了;但現在他躲在黑影里不出聲,這令王得柱很為難!他警惕的向前滑動著,手緊緊握著刀柄,兩耳聽著周圍的響動!當他快到床邊時,突然站起一個黑影與王得柱擦身而過,想奪路而逃,而王得柱順勢回手就是一刀,正中那人的后脖頸!只聽他“哎”一聲悶喊,趴在了地上!這正是方洪遠,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橫行鄉里大半輩子的他,今天竟死在一個窮苦的逃荒者的手里。

    王得柱摸著火連,把燈點上,先看了看地上抽搐的方洪遠,又用腳踢了一下,確認他確實活不了了,背上韓春蓮就跑了出來。

    他跑到馬棚里,牽了一匹馬出了方家大門,把昏迷當中的韓春蓮捆在自己的身后,準備騎馬逃跑。

    說來也巧,今天大哥方文龍走后,弟弟文虎和父親喝完酒,父親去找韓春蓮,而他也覺得欲火中燒,就叫了管家阿貴提著燈籠,一起去“翠香樓”,那里有他一個“老相好”叫“江里紅”。而“江里紅”今天正好被在邑縣做生意的日本商人川本一郎出高價買去了,他對此很惱火,但又惹不起日本人,就朝翠香樓老板撒氣;一巴掌打在老板臉上,又掀翻了旁邊的一張桌子,他萬萬沒有想到,平時對他畢恭畢敬的翠香樓老板一反常態的也發了火,竟集合護院打手把他們哄了出來,氣的方文虎在門口直跺腳!那又怎麼樣,人家現在今非昔比,有日本人撐腰,自己的大哥不也是得看日本人的臉色做事嗎!當時的山東沿海地區,名義上是中國的地盤,但實際上已經被日本人所滲透,他們的勢力已經很大。

    他只得和阿貴往回走,當他們快到家門口的時候,一匹馬迎面沖了過來,把管家阿貴碰倒在地,燈籠在地上燃燒起來;方文虎認出了王得柱,大叫道:“快來人啊!王得柱跑了,快來人,快來人……”

    王得柱在馬上聽見是方文虎的聲音,心想:沒有這壞蛋,我也落不到這步田地,一不做二不休;想到這兒,他毫不猶豫的調轉馬頭,冒著被抓住的危險,向方文虎沖了過來。正在大呼小叫喊人的方文虎見王得柱回來了,先是一愣,還沒弄清怎么回事兒;王得柱馬已到跟前,他抽出馬刀,照方文虎頭上狠劈了一刀,順著大街飛奔而去。

    大年三十兒晚上,各家各戶都放起了鞭炮!而方文龍卻穿著一身孝衣跪在父親和弟弟的棺材前,一動不動!旁邊跪著同樣身著孝衣的斗雞眼和大個子,都低著頭身子不住的發抖,他們已經跪了很長時間了;他倆都被方文龍砍去了一個指頭,并罰他們跪守在這里,直到這父子出殯為止。

    旁邊身穿白袍的管家阿貴走過來俯下身,恭敬地對方文龍道:“大少爺,老爺和二少爺都不在了,您要節哀保重身體啊!廚房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您就去吃點兒吧?”

    方文龍沒有理阿貴,忽然對著弟弟和父親的棺材磕起了頭,連磕了幾個之后,他立直了身子發誓道:“爹,二弟,我不能讓你們就這樣白白的死了,我一定要抓住王得柱,用他的頭來祭奠你們,為你們報仇。”說完,突地站起身走了出去。呼的,一陣風吹來,白色的靈幡飄了起來。

    王得柱和韓春蓮跑到了一座山的山神廟里躲了起來,把從方洪遠家偷出來的馬殺了。有了東西吃,韓春蓮也好了起來。現在他正坐在草墊子上,用馬皮給王得柱做馬夾,他用嘴輕輕的咬斷線,嬌滴滴的喊道:“哎!得柱,過來試一下。”

    “唉!”正在油燈下擦刀的的王得柱高興的答應。他放下刀走到韓春蓮身邊坐下,接過新馬夾披上,連聲道:“合適,合適,真合適!春蓮你的手真巧。”

    韓春蓮笑道:“你啊,就會說好聽的,站起來走兩圈兒,我看看。”

    “不用,不用,挺合適的。”王得柱連忙道。

    “叫你走,你就走嗎?”韓春蓮故作生氣道。

    王得柱站起身走了兩圈兒道:“怎么樣,我說挺合身的吧!”

    韓春蓮上下打量了一下道:“肥了點兒,脫下來,我給你再改改!”

    “不用,這樣挺好的,穿穿就合身了。”

    “哎呀,脫下來我給你改改嗎,反正我也沒事兒。”說著站起身去給王得柱脫。

    “好,好,我自己來。”他也伸手去脫,正好抓住了韓春蓮的手。

    韓春蓮被王得柱無意間抓住了手,只覺一陣酥麻傳遍全身,登時四目相對,兩人之間就像有線牽著一樣,越拉越近,終于兩人擁抱在了一起。

    山下隱約傳來“噼啪”聲,伏在王得柱肩膀上的韓春蓮突然抬起頭道:“這是什么聲音?”

    王得柱支起耳朵聽了一會兒道:“好像是鞭炮聲。”

    “鞭炮聲?”韓春蓮一驚,“難道過年了嗎?”

    “應該是吧。”王得柱道。

    “過年了。”韓春蓮突然推開王得柱傷心的哭起來,“過年了!不知道,狗子和巧妹現在怎么樣了?”

    王得柱眼睛里也忽然有了淚花,但他還是強忍著傷感,安慰韓春蓮道:“放心吧,有老蘇頭和鵬舉哥照顧著,他們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兒的。”

    “那我們,什么時候走啊?”韓春蓮問道,“我太想他們了。”

    “這很難說,現在的情況不同了,山下方文龍的保安隊到處抓我們。等避過這一陣兒再說吧。”王得柱深沉道。

    “那我們吃完了馬肉,吃什么呢?”韓春蓮擔憂的問。

    王得柱的心情有了緩和,笑著道:“這山上有的是野物,我們有刀,可以挖陷阱,編籠子套野物吃,餓不死我們的。”

    韓春蓮感覺突然有了一種安全感,她已經離不開眼前這個男人了。

    老蘇頭和鄉親們來到滿洲以后,被分到了太平鎮的箕興山煤礦!這是滿洲地區一個煤碳儲量相當大的露天煤礦;南滿鐵路株式會社接手之后,這里的煤炭產量增加了三倍!這是一個日本軍方組織,主要任務就是盡最大可能的掠奪滿洲地區的資源,擴張軍備,滿足他們的侵略野心。這里生產環境極其惡劣,設備落后,主要依靠本地和外來的廉價勞工利用原始的工作方式完成產煤任務;所以這里工作量很大,事故頻繁,每年都會死很多勞工,對勞工的需求量很大。

    老蘇頭他們來的時候,已是深冬,天冷的完全可以凍掉人的手指,為了不讓這些勞動力丟失,南滿株式會社特別批準給這些由漢奸招募來的難民住處,一來制造國際輿論,二來確保天暖開工時對勞動力的需求。

    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低矮夯土房里,擠滿了人地上除了鋪蓋就沒有下腳的地方了,屋里充滿了屎尿臭味,而門外冰天雪地不敢出門。

    “娃子哥,別傷心了,人死不能復生,我們還得吃飯啊!”狗子拿著一個窩頭,勸王娃子吃飯;他爺爺在來的時候,經不住海上的顛簸,死在了船上。牟洪和幾個漢奸直接把尸體拋到了海里!王娃子哭得死去活來,那又怎么樣,他已注定成為孤苦伶仃的一個人。

    王娃子沒有理狗子只是用被子蒙著頭哭泣,巧妹也過來勸道:“娃子哥,你就吃點兒吧,你餓壞了身子,怎么給你父母報仇啊?這幫日本人可壞了,昨天我跟爺爺到伙房打飯!親眼看到,他們把一個老爺爺的飯碗給碰翻了,老爺爺去撿,他們還把那飯碗踢飛了,還哈哈大笑呢!”

    “噓……,不想活了!”老蘇頭趕緊過來制止,“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叫別人聽見我們就都沒命了!”

    一邊兒的蘇鵬舉看不下去了,一把把王娃子的被子掀開道:“你到底吃不吃,我們低三下四,拋家舍命的來到這里,不就是為了這口吃的,你如果不吃有吃的!你看著這屋里哪一個吃飽了,每頓飯一個窩頭,那個人能吃飽;你爺爺死了我們也很難過,但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也不能跟他去不是,你到底吃不吃?”

    蘇鵬舉的聲音很大,把周圍的人,都驚得向這邊看來。不過挺管用,王娃子坐了起來,長期的營養不良,使這個正在長身體的半大孩子,面黃肌瘦。

    狗子見他起來了很高興把窩頭遞上去道;“吃吧,給你留著呢!”

    王娃子看著窩頭,使勁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接過了窩頭。

    緊閉著的門,突然被一腳踹開了,門外的寒風夾著雪花竄進屋里,人們都本能的聚在了一起。一群日本憲兵和幾個漢奸站在門口,為首的一個身著毛領黃大衣,留著人丹小胡子的日本軍官,就是滿鐵駐箕興山煤礦憲兵小隊的的隊長石川,他旁邊那個戴狐皮氈帽的漢奸,就是這里的礦長齊田利。

    “各位老鄉都聽好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兒,為體現大日本皇軍與我們本土居民和睦共處的盛況。”齊田利轉身向旁邊的石川隊長一躬身,以示敬意,繼續用他那沙啞的煙酒嗓子喊道:“駐我們箕興山煤礦的大日本皇軍石川隊長要選幾位幸運的老鄉一起進餐,不知誰愿意去。”

    屋里的眾人都不相信平時惡狠狠的日本人會那么好心,都靜靜的看著門口這些人。

    齊田利見眾人沒有反應,很是詫異!他以為這些終日食不果腹的人,一聽見跟太君吃飯會爭搶著去,他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般情景;他以為沒說清楚,補充道:“有魚有肉的,多好啊!機會難得,誰去快點出來,再不做聲我們可得走了,過了這村可沒那店了啊!”

    但屋里的眾人還是沒有反應,巧妹使勁靠在老蘇頭的懷里,小聲的道:“蘇爺爺,我怕!”

    老蘇頭摸著她的頭,壓低聲音道:“別怕,有我呢!”

    不過,這祖孫倆輕微的對話被站在門口的石川聽見了,他大踏步走進屋里,帶著雪塊的皮靴踩在臟兮兮的鋪蓋上。他伸手摸著巧妹的臉,用蹩腳的漢語對老蘇頭道:“這小孩的,很漂亮!我的,很喜歡!今晚一定讓她過去和我吃飯,這是你家的孩子嗎?”

    老蘇頭趕緊抱住嚇得渾身發抖的巧妹道:“太君,這是我孫女,不懂事兒,請太君原諒。”

    “不,她很天真,很可愛。”石川笑著道,“今晚你也去。”

    老蘇頭強笑著道:“我們莊稼人,身上臟,怕弄臟了您的地板,還是不去了吧?”

    漢奸齊田利,也走了進來道:“他媽的,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我想去還不讓呢,不識抬舉,太君讓去,你就一定得去。不然死了死了的!”他也學著日本人的腔調威脅老蘇頭。

    石川隊長笑容不變,向后一擺手,示意齊田利不要說話。齊田利立即向石川鞠了一躬,后退一步不再說話。

    “只是吃頓年夜飯別無他意,我石川敬請光臨。”說完,向老蘇頭鞠了一躬,轉身帶著那幾個日本憲兵走了,只留下那幾個漢奸。

    等石川走遠了,齊田利走到老蘇頭跟前道:“怎么樣?老東西!算你走運,帶著你孫女,走吧!”

    蘇鵬舉站起來道:“齊礦長,讓我也去吧?”

    狗子見他站起來說去,也站起來道:“我也去!”

    齊田利笑道:“你們也想去,剛才干什么去了?不行!石川隊長讓誰去誰就得去,不讓去的誰都別想去!”

    老蘇頭領著巧妹跟著漢奸齊田利,走進了石川的房間。除石川外,這里已經有幾個人坐在了飯桌前。一身和服便裝的石川示意他們坐下。老蘇頭和巧妹坐在了留給他們的位置上,這回老蘇頭看清了桌上的人,上手坐的是石川隊長和日本醫生龜田,旁邊依次是兩個拿相機的日本記者,還有同船來的老六,和大劉莊的劉彪,他們被分在了不同的宿舍。還有一個滿臉麻子的小兄弟,他不太認識,不過從他那破爛的衣服看,他也是一個中國人。

    齊田利先學著日本人的樣子,向石川隊長和龜田醫生還有兩個日本記者鞠躬致意然后才敢坐下。劉彪向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了,而其他人都顯得非常拘謹。

    石川指著面前的一盤燒鵝,笑著對巧妹道:“小姑娘,到叔叔這里來,叔叔這里有燒鵝!”

    巧妹早已被桌上的美味菜肴饞的口水直流了,但她還是很怕日本人,她含著指頭躲在老蘇頭的懷里,但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桌上那只燒鵝。

    石川撕下一只鵝腿道:“唉!你的,不用怕!我的,不會傷害你的,來,吃只鵝腿!”

    巧妹還是害怕不敢去,旁邊戴著黑框眼鏡的一個日本人道:“哎呀!小姑娘,你看這只鵝腿,多誘人啊!一定很好吃。”這是箕興山煤礦上的醫生,名叫龜田明雄。

    齊田利討好的幫腔道:“是啊,多香啊,你如果不吃,讓別人吃了多可惜啊?”

    石川拿著鵝腿向前一伸,示意巧妹過去吃。

    老蘇頭見石川沒有惡意,就對巧妹道:“過去吃吧!別害怕,你蘇爺爺在這兒呢!”

    巧妹見老蘇頭這么說,就試探的走了過去。她剛伸手去接,只聽咔嚓一聲,一道閃電劃過,旁邊坐的日本記者,拿著相機已經拍下了這一刻,他搖著相機笑著對石川道:“石川先生,這張照片一定能上頭版頭條!”

    石川看著巧妹狼吞虎咽的吃相,會滿意的笑了。而老蘇頭看著這一幕,卻氣的攥起了拳頭,他不知道石川為什么要這樣做,但他知道,這種做法,一定是對祖國無利的,他很后悔,但事已至此,他也無能為力。

    “哥,你看我給你們帶回來的什么。”巧妹打開一個包袱,里面是今晚上吃剩的那半只燒鵝,這是臨走時巧妹趁大人們不注意悄悄拿的。

    狗子先撕了一塊填在了嘴里,又拿著走到王娃子跟前道:“娃子哥,這是巧妹拿回來的,多香啊,吃一口吧?”

    王娃子也撕下一塊填在嘴里,現在的王娃子,心情比白天好多了。

    他又拿著給蘇鵬舉吃,他也撕了一塊填在了嘴里,向別處一指道:“別光我們吃,給別人也吃點兒!”

    狗子向周圍一看,愣住了!周圍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著他們看,他看著手里的烤鴨,心里有點兒舍不得。

    蘇鵬舉看出了狗子的心思,笑著道:“怎么舍不得了!”

    狗子不以為然道:“誰說我舍不得了!”又撕了一塊填在了嘴里嚼著,“只是剛才沒嘗出什么味來,再嘗嘗!”接著遞給了旁邊的一個老鄉,這樣屋里的人都吃到了烤鴨。

    蘇鵬舉見父親從回來就一直坐在一邊抽旱煙,很郁悶的樣子。就湊過去道:“怎么了,日本人欺負你了?”

    老蘇頭吐出一口煙道:“現在他們倒是沒欺負我,不過以后可不一定了,這幫日本人鬼著哪!他們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把我們中國人,當傻瓜耍呢!”

    “這話怎么說?”蘇鵬舉有點兒不明白。

    “怎么說?今晚上,他們為什么請我們去吃飯,你以為他們真的那么好嗎?他是想打了我們,還得讓我們說他們打得好。”老蘇頭憤憤道。

    “那這小鬼子這么精明,老蔣又那么熊包,那咱們的國家不就完了嗎!”蘇鵬舉驚訝道。

    老蘇頭長嘆了一口氣道:“難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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