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生色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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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世上有天生色胚這一說的話,張偉絕對算一個。他家境豐厚,遺傳正常。但是,或許,我們只能猜測,他的血型、星座、生肖以及其他基因,很不幸地把他拼貼成了一個天生色胚。

    十歲左右,他就喜歡情不自禁地擁抱和他同齡的小女孩,她們打他,他會說,老婆打老公啦!

    媽媽帶他去海濱度假村,晚上,他吵著想和同一房間的漂亮阿姨睡。

    十二歲,他有點懂事了,目不轉睛地盯著漂亮女孩看。做算術題,看到數字“8”都能聯想到女人的乳房。于是,他問他的家庭教師,“老師,你胸圍多少?”

    十四歲,他終于看到女人的乳房了,因為他勾搭了同班某個不重貞潔的女生。接下來,持續勾搭。

    十六歲,他開始花開酒地混夜總會,常常和男同學炫耀,他人眼中的不屑令他產生被嫉妒的興奮。他因為在學校走廊說英語臟話而被處分,但英語老師如果知道那句“*”是沖著她,她的警察男友估計會拿一排子彈射穿張偉的胸膛。老師也一定不會知道,張偉每次坐在座位上畢恭畢敬問她問題,其實是想看她的胸罩。

    三年后,他上大學了,開始研究校園附近的地理風情,準備常年走羊腸小道。他表哥嘲笑道:“還想混夜總會呀,到底有沒有品位?你年輕,還是她們年輕?你帥,她們卻未見得多漂亮多有氣質,居然還付她們錢,她們碰上了你,那是揀了大便宜,不付你錢就不錯了,你還掏腰包,傻吧你!”

    張偉一骨碌從床上起來--“咦?!對呀……他媽對呀!”

    于是,他開始泡健身房,天知道他最不喜歡運動,尤其是對抗性運動,如籃球、足球。還好,健身房是不用對抗的,只需要使勁,和他晚上常干的事兒差不多。而且那兒全是前凸后翹的姑娘。他總在宿舍里不停地吹噓自己如何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在健身房勾搭并摁倒某女。然后次日上課,哈欠連天,一副暗示他人昨晚縱欲過度的模樣。

    當然,他父母為其搭建的形象工程極為出色。當其他男生拼命補鈣、鍛煉身體時,他有著天生的好身板;當其他男生長著或圓或方或不規整的下巴時,他有一個俊美無比的尖下巴,女生一見到他,就會默念--“天哪,那不是《美少女戰士》里的夜禮服假面嗎?”“嗯,他可真像流川楓……”

    重要的是,他性感。盡管這性感,并不源于健康的身心,而是源于過早介入荒唐放浪的男女關系。他走路愛現肌肉,好像在說,看,我很牛吧!看女孩帶點自滿,好像在說,你們一定都會愛上我!

    但是,年輕的女孩們并不十分擅長區別,健康純凈的性感和粗俗低級的性感。有時,只要是性感,往往奪人眼球。因為,在荷爾蒙開始膨脹的年紀,無論男女,都熱愛性感的異性。

    男人們從不掩飾自己對性感美女的熱愛,但女人卻極少愿意承認喜歡性感男人。她們愿意承認陽光型帥哥很帥,卻假裝對性感型視而不見。因此,張偉成了校園女生的心理雷區。她們多數覺得他帥,卻誰都不愿承認,仿佛承認欣賞他,就等于喜歡*。她們想看又不敢看,看了又要裝出輕視的眼神,別人問--你覺得他怎樣啊?她們會說--切!不怎么樣!可一旦有機會跟他說說話,又立刻在女伴面前一副得意神情。

    在校園里,張偉顯然覺得身邊有一群女生的磁場包圍著他,但她們只會在別人看不見的情形下對自己拋媚眼,暗示他快來追自己;顯然身邊有一群男生對他羨慕嫉妒恨兼不屑,于是他們從不肯稱贊他的魅力。他自認為的魅力,與他實際在輿論中得到的認同,形成了天差地別。

    這讓他很不平,既然他確實搞拈了很多女生,為什么不經常炫耀一下呢?他虛榮,不停吹噓,強烈需要認同,哪怕只是輿論上的。結果他展現的負面魅力,使得他在人際關系方面,只有酒肉朋友。

    盡管如此,他還是可以膨脹的,因為女人對他的熱愛私底下并沒有減少。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實則源于女性的征服欲。男人以擁有女人的數量來顯示魅力,女人則不行。一些人于是想到了,只要能和一個擁有過許多女人的男人一起,豈不是證明自己勝過了之前的那許多女人?而多數女人又很感性,只要對方肯對自己好,他是怎樣的人可以不在意,流氓、黑社會、花花公子……潛意識里,對別人越壞越好,尤其是女人,玩弄的女性越多,心里反而暗爽。只有這樣,方才顯得自己魅力無窮,具有鐵幕誘惑,人家對誰都沒感情,就對你柔腸百轉。

    她們有的年輕,有的年長,卻無一例外地無知,飛蛾撲火地想要證明自己的魅力,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是一個腥臭的癩蛤蟆,也會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自己是白馬王子。

    終于,這位自以為是白馬王子的天生色胚,也想找個白雪公主了。是的,他摁倒女人無數,卻從來沒有真正談過一次戀愛。

    當他在學校看見蘭心晴時,立刻表情凝固,狹長的眼睛瞪成了金龜泡。那種大家閨秀的純凈甜美,深深打動了他。那天,她戴著蘋果小發卡,不過穿著卡通T恤和牛仔褲,背著綠色畫板,卻迷人到撓心撓肺。后來,她在迎新晚會上跳舞,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自那天起,沒有哪個男生不稱贊她的美貌,沒有哪個男生晚上一談論美女不提及她。這同樣激起了他的征服欲,與其喋喋不休炫耀“便宜貨-”(看來,他也明白,隨便跟他上chuang的女人就是“便宜沒好貨”),不如攬著一個名貴的花瓶來增光添彩。她是白雪公主,他是白馬王子,她理應屬于他。

    可是,不只他一個人這么想。第一年,學生會主席搶了先;第二年,籃球隊隊長又搶了先。兩年之中,他仍是一見蘭心晴就眼直,在一旁的何大熊說:“喂,你收斂一下好不好,我跟她可是熟人,下次她問起我,說咱們宿舍的男生怎么都色瞇瞇的,我臉面往哪里擱?”

    “噓!我就是想從頭到腳把她看清楚,看仔細。”

    “你都看兩年了,還不夠仔細呀。”何大熊不理解,張偉正透過蘭心睛的衣服,勾勒里面的情形。看來,他也可以去美院畫畫了。

    當然,兩年之中他也沒有閑著,他通過以逸待勞、趁火打劫、暗度陳倉、順手牽羊、欲擒故縱、混水摸魚、假癡不癲等多項計謀,引誘女性多名。可蘭心晴,依然是她最想勾搭的。

    每每他摟著其他女人在校園中閑逛,一見蘭心晴,他的臉上就會出現一副志得意滿的表情,好像在說--其實,我對你無所謂。

    其實,人家才對他無所謂呢,他那副德性,不知做給誰看。

    終于,籃球隊隊長走人了。“該輪到我了吧,我可是全校最帥最有氣質的男人啊……”他想,“對,行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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