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這不是同情,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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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十幾天,宋渝汐都在做物理治療,秦風也沒有再找過她。只是偶爾路過ICU,透過落地的玻璃宋渝汐能夠看到,秦風躺在床上還不能下床,蘇晴背著身子坐在他身旁,喂他吃飯、同他說話,或者只是安靜的看著睡著的他。

    秦風醒來的那一天,是三年后,他們的心走的最近的一次,

    他說:“你沒事就好。”

    她淚眼婆娑一個勁的重復,“不值得,不值得。”

    可惜當一切回到生活的軌道,當現實殘酷的擺在面前,他們之間似乎又隔著許多…許多……宋渝汐離開的原因、秦風的口中的使命……

    劉一凡傍晚時候過來,帶著晚飯,有她喜歡的燉魚和西藍花,他們一起吃完,他陪著她散步,聊天,然后送她回到病房,聊天,離開。

    宋渝汐的腿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基本上行動自如倒是一個勁的進補,人胖了很多,臉色紅潤有光澤。

    只是想起秦風的晚上依舊會失眠,有時她會想:自己已經不再年輕,轟轟烈烈的愛情雖然令人興奮卻已經不再適合自己,應該像這世間大部分人那樣,找一個愛自己的男人結婚,生一個孩子,最好是女兒,平平凡凡的過下半輩子。

    她去問盈子,盈子說:“渝汐,其實你已經有了決定,只是需要我們給你信心。”

    是的,她心里的天平已經傾向于平凡,傾向于劉一凡,不然還能怎么樣呢?秦風安然無恙,她已然心安。蘇晴,這個干練而隱忍的女人才有資格呆在他的身邊,陪他到老。而她,在三年前已經失去了資格。

    然而,上帝總是喜歡在你躊躇的時候失蹤,在你決定的時候出現在你的對立面。那個無聊的老人,以捉弄世人為樂。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宋渝汐最后一次路過ICU。燈光明亮的病房里只有秦風一個人,他已經能動了。

    他似乎是想喝水,伸手去拿床頭柜上的馬克杯,一點一點的摸索,卻把杯子推到地上,清脆的聲音。他的臉色有那么一秒的凝滯,然后俯身去撿杯子,地上的碎片割破了他的手,鮮紅的血順著傷口流出來,一滴滴的滴到地上。

    宋渝汐感覺自己被什么東西釘在地上,渾身不能動彈,只能由著一陣陣寒意一寸一寸的劃過她的肌膚,滲出血來。她想起那天秦風醒來時空洞的眼神,想起他后來一直看著天花板,沒有再看過她……

    聽到了聲響的護士走進病房,柔聲說:“您眼睛看不見,以后要是沒有人在,有什么需要您就叫我們。”

    世界終于在這一刻轟然坍陷。

    宋渝汐的眼前灰黑色一片,身子搖搖晃晃幾乎站立不穩。

    終于還是忍耐不住,她沖了進去,秦風仍然蹲在地上,低著半張臉。宋渝汐不顧一切的撲倒在他的背上,緊緊的抱住他,如同孩子一般的放聲哭泣。

    一旁的護士被她震住,連制止的話都說不出口。

    秦風的身子一僵,手停在半空,血依舊在流。他的背后軟軟的暖暖的,她的淚水浸濕了他的病服,她的手箍在他的腰間,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抱著他。

    隔了一會,驚嚇過度的護士終于記起了自己的職責,去拉宋渝汐,“小姐,病人現在的身體,您不能這樣。”

    宋渝汐這才抬起臉,緩緩的放開秦風。自己卻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護士扶著秦風坐到床上,為他包扎傷口。

    宋渝汐還保持著那個姿勢,蹲在地上,身子彎成弓形。她揚著臉,深深的看著秦風。

    她問他:“為什么?”

    她在問,為什么不告訴她這一切。

    他笑了,英挺的眉在那一刻舒展開來,空洞的眼里卻沒有一絲笑意,“渝汐,如果我現在問你,愿不愿意回到我身邊,你會怎么回答?”

    宋渝汐似乎被自己的答案嚇到了,不禁一呆,她聽到自己毫不猶豫的說:“愿意。”

    秦風沒有焦距的眼神卻分外的清明,如常的鎮定,“那么,如果我沒有瞎,你的答案呢?”

    “我……”

    秦風苦笑:“所以……這就是答案。”我不能告訴你,是因為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把你留在身邊。

    秦風緩緩的站起身,一步一步探索著走到窗前,背身對著宋渝汐。他英挺的身影一半隱在黑暗中,白色的月光瀉在他的眉宇間,深邃的眼里一片寧靜,異樣的沉寂。

    宋渝汐眼神茫然的沒有焦距,過往一切在眼前紛飛,如同一本日記一頁一頁的翻過帶出了過往的千般情感,她的眼睛漸漸澄明,眼底透出一種深切的堅實。就像當年她跪在玄關上哀求父母的諒解一般。宋渝汐緩緩的站起身,一步一步重復著他的速度走到他身后,雙手慢慢的伸出環住他的腰。

    秦風的身子一僵,便去推她。他的手掌冰涼抓著她溫暖的手有那么一瞬間竟舍不得放開,但秦風還是狠下心來用力去扳她抱著自己的手。

    宋渝汐死死的抱住他不放手,整個人緊緊的貼在他身上,“秦風,我不是可憐你,你知道的。”

    秦風聽到自己的聲音竟然帶著深深地渴求,“那是什么?”

    “因為我想明白了,你的失明讓我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比起生命有些負擔微不足道,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如果就這樣失去了會不會遺憾,會不會害怕,原來只有經歷過才能明白這其中的感覺。我不想再騙你也不想再騙自己,我很害怕再也見不到你,很害怕就這樣失去你。我原本以為比起殘忍的真相我寧愿痛苦的離開你,但這一刻請你相信我,這是愛情,絕對不是同情。”

    在苦難面前,過往的芥蒂不再重要。也許很多人說的對,只有險些失去,才能讓我們意識到自己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樣灑脫,可以輕易的放下,很多時候,不過是自欺欺人。

    而真愛,依舊永恒。

    秦風靜靜的聽著,只有呼吸略微急促,他的大手握住了宋渝汐的,緩緩的轉過身,他的頭發長了,有一縷垂到眼前,擋住了凝滯的目光。

    宋渝汐伸手去摸他的頭發,“該剪頭發了。”

    秦風不說話,手環上她的腰,把她緊緊的貼在胸口。

    她還在自說自話:“怎么辦,你都不知道,我現在只喜歡寸頭吸煙的男人,可是沒有人抽煙的姿勢有你好看,沒有人頭發比你短,沒有人比你瘦。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再也嫁不出去了。”

    “渝汐。”

    “嗯?”

    “渝汐。”

    她嘻嘻的笑,“說話呀。”

    “渝汐。”

    她在他胸口蹭來蹭去,像一只懶散的小貓一樣,柔柔的軟軟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鼻音越來越重,“渝汐。”

    她想抬起頭來看他,他卻按住她的頭不讓她動,她的臉恰好倚在他的心臟上,聽到他咚咚的心跳。

    她笑著掙扎,卻突然僵在那里動彈不了,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霎那,一切的動作定格在那一刻。

    他們的愛情歷盡磨難,在親情、友情、信任、背叛、屈辱、痛苦……的考驗下步履蹣跚,然而這世間有樣東西可以跨越一切,她叫做生死。

    時間不過須臾,但對于宋渝汐而言,卻是亙古洪荒。

    這一刻的感受是用言語無法形容的。

    然后,她依舊笑出聲來,“我在這里。”

    秦風自然看不到她掛著笑容的臉上全是淚水,她默然的哭泣,緊貼著他的胸口,悄悄的抬起左手,拭去了脖子后面的一滴淚珠,兩滴……她笑著說些無關緊要的話,裝作看不到也感覺不到他無聲的流淚。

    透明的落地玻璃外,蘇晴站在那里,黑色束腰的長款風衣,圍巾的紫色流蘇垂在胸前。短發剛好蓋住耳朵,只露出一枚鑲了鉆的耳釘,冷色調的光芒。

    她,面無表情。只是安靜的流淚。

    良久,蘇晴轉過身,就看到了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揚子。她微微頷首示意,他們一前一后的離開。

    蘇晴給揚子倒了杯咖啡,自己端著白水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

    “蘇姐。”

    “怎么,我煮的咖啡不好喝?”

    醇厚的香氣,澀澀的口感,無糖無奶的黑咖啡,揚子的輕輕的皺眉,這樣的咖啡只有風哥喜歡。“蘇姐,你……”

    蘇晴揮揮手,“揚子,沒有用的。他們……分不開。”

    “可是,你為了風哥……”

    蘇晴站起來,光著腳站在地板上,緩緩的閉上眼睛。秦風眉角的疤痕便清晰的在眼前閃過,那是他為了宋渝汐留下的。蘇晴下意識的去摸自己手上的傷疤,還有后背上的,卻摸不到心里的……

    然而,愛情這個偏執狂不會去計較誰的付出的多,誰受到的傷害大,誰隱忍煎熬的久。

    她蘇晴用了五年的時間去愛那個男人,三年的時間守在他身邊,卻走不進他的心里,趕不走他心里的住客。那么,便沒有如果

    “揚子,如果我蘇晴用以前的那些事來留住秦風的話,我會瞧不起這樣的自己。”

    “可是……”

    “沒有可是,文子當年幫風哥頂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什么報答?”

    “我哥說他是心甘情愿的。”揚子仰頭喝干了杯里的咖啡。

    “行了,揚子。這件事到此為止,剩下的我會處理的。”

    “蘇晴。”揚子的聲音低沉卻透著無比的堅定,他的目光灼灼認真的看著蘇晴,“讓我跟你一起走。”

    蘇晴笑了,她走到揚子身旁,踮起腳尖輕輕的吻他的臉,然后很快的離開,“傻孩子,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會回來的。這個時候,他需要你。”

    “那好,我等著。”

    蘇晴給宋渝汐打電話的時候,人已經在機場。

    宋渝汐聽到廣播里的聲音,驚道:“蘇姐,你在機場?”

    “恩。渝汐,我一直想去西藏看看,你學建筑的應該知道布達拉宮多么的震撼。如果沿著那一條路一直跪拜到頭,我是不是也會成為虔誠的教徒。”

    宋渝汐握著電話的手里全是汗,心里滿是愧疚,她居然忘了自己和秦風之間本就隔著一個蘇晴,而現在,她卻以第三者的姿態逼走了正牌的女友。

    “蘇姐,你別走,要走也是我走。”

    蘇晴笑出聲來,“渝汐,你當拍電視劇呢。爭來爭去不過是浪費光陰折磨情感,其實我們都知道,我爭不過你,那又何苦浪費力氣做這無用功呢?”

    “蘇姐,你別掛斷,等我一下。”

    宋渝汐轉身就跑,飛奔在醫院的走廊上。

    秦風聽到房門被大力的撞開,側過頭便聽到了宋渝汐急促的呼吸聲,還來不及說話,手里就被塞了一個電話。

    宋渝汐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說話。”

    秦風莫名其妙的握著電話,一雙眸子沒有了昔日的冷鋒只余一片濃濃的黝黑。他微笑,“說什么?”

    “快……快,蘇姐要走。”

    秦風的笑容凝在嘴角,頓了一下把電話放到耳邊,“蘇晴。”

    蘇晴沒有說話,只有背景里標準的女中音在催促登機。

    “蘇晴,說話。”

    “說什么?”

    秦風愣了一下,“你要走?”

    “嗯。”

    秦風的眉頭擰了擰,宋渝汐的心揪了揪。

    三個人的局面注定無法兩全。誰的退讓都是其他兩個人心里的傷。

    “蘇晴,回來再說。”

    “怎么說?”

    蘇晴嘴角的肌肉動了動,身后的人群川流不息,環境嘈雜,電話的另一端卻是安靜的,秦風連呼吸都在壓抑。

    “對不起。”

    蘇晴在聽到這三個字時釋然的笑了,不愛最大,歸根結底也只能是這三個字了。

    “我走了,秦風,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的眼睛能好。但我不會祝福你們。”秦風,我會在那條神圣的路上跪拜祈禱,希望你還可以看見清晨初升的朝陽。

    “這就夠了。”

    秦風輕輕的合上蓋子,把電話遞給宋渝汐,扯出一個頑皮的笑:“我想喝西紅柿湯。”

    “蘇姐她,走了?”

    秦風摟過宋渝汐,摸索著擦去她臉上的汗水,他身上多處受傷,每一次的動作都會帶動傷口,帶來疼痛。然而在他沒有焦距的眼神中,在他笑意盎然的臉上,看不到痛苦的神色。

    “西紅柿少點,雞蛋多些,不要放蔥。”

    宋渝汐知道他不愿談起蘇晴,因為無法面對。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改如何面對,他們一個帶著始亂終棄的帽子,一個背著第三者的罵名,心里必定都不好受。

    而在秦風心里復雜的情感一路蔓延,有時候很多事情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就像當初宋渝汐為了他游弋在灰色地帶一般,黑與白或許早就已經分辨不清楚了,他所做的事也越過了邊界,頭一件就是當年沖動的把揚程打至傷殘。

    蘇晴的話題在以后的日子里沒有被提起。

    宋渝汐請了長假,在家和醫院兩邊跑照顧秦風。她本來是要辭職的,可是劉一凡不批準,硬說家庭主婦的生活沒有地位,還是職業女性受人尊重。在她離開工作室的時候,接到劉一凡的電話。她站在大廈的門口,揚起頭便看四樓落地窗戶旁穿著米色毛衣的劉一凡。

    他說:“渝汐,其實我只是想給自己留一個希望。你沒有徹底的離開,也許有一天你會回來,繼續沒日沒夜的工作,做方案、畫圖、改圖、做模型……我們還在一起朝夕相對,用一個牙杯刷牙,用一支洗面奶洗臉……”

    宋渝汐低下頭,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師兄,別說了,對不起,對不起、”

    “我記得你告訴過我愛情沒有對錯。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這世界有太多的人平平淡淡的戀愛順其自然的結婚,一生平凡沒有經歷真正的愛情。所以你沒有對不起我,至少你給了我一個體會深愛一個人的機會。”

    “秦風也值得你的愛,雖然不愿意承認,但他確實值得。若是換作我,我會猶豫,也許會研究下鋼板的厚度,配筋箍筋的型號,計算一下受力極限……”

    “師兄,謝謝你。”

    “不客氣。我就不祝你們幸福了,說實話那也不是我希望的。”

    秦風傷到了脊柱,壓迫神經導致失明,胳膊腿沒剩下幾處好地方,青的青紫的紫,骨頭斷的斷碎的碎……好在身強體壯,加上剽悍的背景和兄弟,負責的醫生和護士,滋潤的飯菜和女友……在過了半個月的木乃伊一般的生活后,除了眼睛依舊看不見外,也算能夠活動自如了。

    在這期間宋渝汐見到了三年未見的二爺,如今中神祗一般的人物。

    醫院的走廊上,黑壓壓的站了一排人,二爺從病房里走出來,反手關上了門,面對著站在一旁的宋渝汐。

    二爺依舊很年輕,眼神沉穩而犀利,穿了身藏藍色的唐裝,腕上帶著大顆的佛珠。他正正經經的把宋渝汐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宋渝汐只覺得頭頂細細密密的氣場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手心里早就握了一層薄汗。

    二爺說話的語調很慢,悠悠然然的,“渝汐,很多年沒有見到了。”

    宋渝汐垂著眼,恭敬的說:“嗯。二爺還是這么年輕。”

    二爺笑了,“你一直低著頭怎么知道我現在什么樣子。”

    宋渝汐小聲說:“我偷偷看的。”

    于是二爺很爽朗的大笑,宋渝汐眼角瞥見老三一臉你真丟人的表情,心里很是挫敗。

    “我可聽說你這段時間一次一次的拒絕阿風可勇敢著呢,怎么現在成了小綿羊了。還是二爺長的太可怕了嚇著你了。”

    宋渝汐這才抬起頭,看到二爺臉上的笑容倒也不像是諷刺,但她自問道行尚淺,一個秦風她都看不透喜怒,別說已經沉淀成精的二爺了。她在秦風那多少知道點當初他要和她分手是二爺的意思,但現在二爺對他們這段情是什么態度宋渝汐拿捏不定。“哪里,是我自己太膽小了。”

    二爺嘴上的笑容淡了淡,朦朧的笑意似幻似真,讓人琢磨不透,“渝汐,二爺問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害了阿風也苦了自己,為了一段感情值得嗎,后不后悔?”

    宋渝汐偷偷的想這二爺是不是快退休了沒事做管天管地連手下人戀愛自由也要干涉,真是太三八了。但嘴上卻是很誠實的說:“值得的,不后悔。”

    “可是我卻后悔了。”

    宋渝汐仰起頭詫異的看著二爺和他嘴角不滅的笑容。

    二爺手一伸旁邊黑衣保鏢立刻遞上了煙點著了火,二爺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煙霧,“如果知道會是今天這個結果,當年就算失去阿風我也絕不會讓他和你在一起。我想過讓你就此消失的。”

    二爺說的很隨意,但語氣里的認真旁人感受得到。

    宋渝汐只是微笑,“幸好二爺舍不得秦風。”

    “是,所以我才會后悔。”

    盡管宋渝汐對于他們道上的事兒一無所知,但她相信,在二爺心里秦風占著很重的分量。

    “哎。”二爺嘆了口氣,“三年前我就想不明白,不過一個女人怎么就能讓阿風著了魔一樣不管不顧瘋了一般。到現在你宋渝汐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我還是不明白阿風這混小子怎么就能為了你連性命都不要呢?”

    其實宋渝汐很想問二爺是不是真的愛過,但膽子還是太小不敢問。只能很欠揍的說:“其實我也想不明白。”

    二爺怔了一下,然后很慈愛的摸了摸宋渝汐的頭,“傻人有傻福。”

    宋渝汐正琢磨著要不要說聲謝謝二爺夸獎,二爺就對她說:“我還有些事情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顧阿風吧,記得,一定得還一個健康秦風給我。”

    “嗯,二爺慢走。”

    二爺的身影剛剛消失,老三就湊了過來,小聲說:“看吧,連二爺都說你傻,宋渝汐你沒救了,你的智商太堪輿了。”

    總的來說宋渝汐的心情還是不錯的,忍不住逗逗老三,“咦,盈子也總這么說我,你倆真是心有靈犀呀。”

    盈子無疑是老三的死穴,他臉上無賴的笑容瞬間凝固,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宋渝汐心情大好的走進病房,秦風一聽到聲響立刻喚道:“渝汐?”

    宋渝汐捏著嗓子說:“其實我是二爺男扮女裝的。”

    秦風皺了皺眉頭沉著聲音說:“渝汐,其實二爺就在你身后。”

    宋渝汐大驚,立刻回頭去看,哪里有半個人影,這才想起來秦風根本看不見,難不成二爺給她的定位真的那么準,她是傻的。

    “哼。現在連你都欺負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秦風拉過她的手,“二爺怎么和你說的?”

    于是宋渝汐把剛才的對話轉述了一下,最后總結道:“風,其實我覺得二爺對你挺好的。嗯,是非常好。”

    秦風沉默著,臉上的表情復雜里帶著掙扎,透著點點無法言喻的苦澀,和以往高深莫測的表情一樣叫宋渝汐看不懂。

    宋渝汐無賴的捏秦風的臉,“說,你和二爺是不是斷袖,是不是gay,你們彼此深愛卻在世俗的眼光下不能在一起,于是想到了拿我做擋箭牌。”

    秦風眉頭皺了下,伸手探上宋渝汐的額頭,“你是不是傻的,這么又想象力怎么不去寫書。要是那樣,我拼了命救你是不是有病?”

    宋渝汐抱住秦風的臉親了一口,“哇,原來是我把彎的扳直了。”

    “什么彎的直的,你又胡亂編排什么。我餓了。”

    兜兜轉轉,年復一年,時間和歲月在從容中訴說著悲喜憂傷,分分合合,哭泣歡笑怒罵驚叫打鬧各種各樣的情感調劑著生活。世界沒有定數,生活沒有框架,沒有哪個人是必須要對你不離不棄的,永遠存在著一種意外叫做禍福難料。如果新的一天的清晨,當我們睜開眼睛,看到那個人,那些人,還在我們身邊沒有離開,那么,我們理應滿足。

    宋渝汐說,“差點失去才讓我們感受到至關重要。”

    寧榕的一口可樂噴了出去,“操,小汐子,峨眉山上缺個掌門師太,你趕緊收拾包袱去補這個空缺。”

    盈子瞅了她一眼,“小榕,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有感而發。”

    “姐當然知道,我那就是有感而發,你看看小汐子那操行。滅絕都沒她有禪機。我懷疑她撞壞腦子了。”

    宋渝汐瞪了寧榕一眼,轉向盈子,“盈子,催催廚房吧。”

    “渝汐,你再這樣我都忍不住要罵你了。你見過誰家煮粥能煮這么快的。我告你,怎么也得等個小半年,大廚去田里種大米了。”

    “盈子,這么多年你終于和我達成共識了。我看她不順眼好多年了。小汐子,你說說你,想表現愛心你自己煮粥給秦風哥哥喝呀,管它是黑粥白粥能喝不能喝也是一片丹心是不?你作假跑出來禍害盈子干什么,人家飯店剛開張不容易呀……”

    “小榕,你個高頻喇叭什么時候能關上。我被二爺的氣場震住了,到現在還反應不過來呢。”

    盈子和單北關了酒吧,遠離喧囂,在一個比較安靜的街區開了間粥店,臨街的二層門面,大片的落地玻璃,隔著騰騰霧氣隱約看得到室內明凈的燈光,還是簡潔的裝修和擺設,只是取了暖色調做了主打色。

    劉一凡介紹的廚師果然不假,廚藝精湛,熬粥的功夫出神入化,再加上單北兄弟哥們的捧場,小店生意興隆。

    當時間沉淀了浮華,平靜中我們固守著心中的寧靜。

    宋渝汐說:“盈子,我怎么覺得我們已經很老了。”

    “小汐子,你為什么總是質疑事實呢?”

    盈子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瞇著,嘴唇輕薄,她說,“姐送你四個字,歷經滄桑。”

    寧榕叫道:“恭喜你,盈子,你終于會說成語了。”

    “小榕,姐也送你四個字,年幼無知。”

    “娘的,老娘急迫的要求提高待遇。不許歧視弱勢人群。”

    宋渝汐拎著保溫桶和水果輕車熟路的往醫院走。

    主治醫師,白班夜班的護士,連帶著清潔大嬸,全都混成了臉熟。宋渝汐在他們眼里儼然一派好好女友的形象。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個用生命來愛自己的男人,才是真的辛苦。

    他總是說:“男人嘛,應該有承擔的。”

    宋渝汐一推開門就感到了室內僵硬的氣氛,外科的林主任也就是秦風的主治醫師站在秦風面前,怒氣沖沖的看著他。兩個小護士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見了宋渝汐也不敢打招呼,一個勁的眨眼。

    倒是秦風神色安然的坐在床上,臉轉了轉說:“你來了,正好我餓了。”

    林主任的臉色已經是十分難看了,可惜秦風根本看不到。

    秦風他們這幫人打打殺殺刀槍棍棒的,受傷自然是家常便飯,醫院里沒有一兩個相熟的醫生也說不過去。以這位林主任對秦風的關心程度看來,他們交情定然不淺。

    宋渝汐問:“林主任,他又惹您不高興了?”

    六十多歲的老人,吹胡子瞪眼的沖著宋渝汐吼,“你自己問他,他想死我們攔不住。愛死死去,省得擱這礙我的眼。”

    說罷,大步的摔門而去。

    宋渝汐被那大力的摔門聲震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走上前把保溫壺放到桌上,“他那么大歲數一老頭了,你欺負他干什么?”

    秦風笑了笑,手背上三兩個針眼兒成群,一片的淤青,“沒事,他就這脾氣。不用理他。我等了你半天,快要餓死了。”

    宋渝汐把碗拿出來,支起病床上的擋板,扶秦風坐下。她頓了一下說,“我去把碗沖沖。”

    說罷她轉身就走,秦風的笑容就僵在臉上。

    “渝汐。”秦風叫住她,明明看不到卻還是轉過臉正對著她,英挺的鼻翼倔強的挺立,“別去問他了,我告訴你。”

    宋渝汐乖乖的走回來,坐到秦風身旁握住他寬大的手,他眼睛看不見還這么敏銳,真是人精呀。

    秦風握著她的手,慢慢的低下頭,“渝汐,你信命嗎?”

    宋渝汐搖頭,“不信。”

    秦風的嘴角彎了彎,“當年我把揚程打成失明,你說,是不是老天也要我嘗嘗看不見的滋味?”

    “你別瞎說。”宋渝汐雙手扳過秦風的肩,看到他那雙黯淡的眼睛時心里一陣疼痛,“這些年你打打殺殺的手里攥著多少人命自己也不是不知道,要是講報應還能等到現在?我認識的秦風可是不會相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不會向命運低頭。”

    秦風抬起頭,把宋渝汐摟進懷里,魚片粥的香氣就縈繞在鼻翼,溫馨的味道讓人舍不得放下,“渝汐,所以我想做手術,拿去壓住視覺神經的血塊。”

    秦風說的云淡風輕,但宋渝汐從林主任方才的反映看來,手術的危險性絕對不低,否則秦風也用不著設下這個語言陷阱給她跳,他秦風什么時候相信過命理一說。

    “成功率是多少?”

    “渝汐,我餓了。”

    “秦風!”

    “真的餓了,餓到沒有力氣說話。”

    “那你這是鳥語呀?”

    “……”

    “你不理我是不是?”

    “……”

    “秦風,你說話。”

    “……”

    宋渝汐狠狠的看了他一眼,用力掙開他的手,拿起包,“你慢慢吃。”說罷摔門而去。

    “渝汐,回來。”

    宋渝汐關上門后并沒有走開,自然聽到了秦風在叫她。她沒有動,身子無力的靠在冰冷的墻上,心里慌亂的連手都是抖的。

    是的,她害怕。害怕再一次失去秦風。

    杯碗摔碎的聲音自屋里傳來,隱約的似乎伴隨著悶哼聲,宋渝汐趕忙收拾好情緒,推開門。

    馬克杯的尸骸鋪了一地,秦風低著頭委屈的坐在地上,他的頭發長了,垂在眼前擋住了凌厲的眉毛,更加顯得溫潤。

    錯覺,錯覺,宋渝汐告訴自己,這小子可惡的在打感情牌賺同情分,千萬不能上當。

    秦風手支著地想要站起來,卻摸索到了地上的碎片,他眉頭輕輕的動了下,也不出聲,扶著床沿站起來,鮮紅的血染到了白色的床單上。驚了宋渝汐的心。

    宋渝汐的情緒突然失控,大聲叫道,“秦風,你到底想怎么樣?”

    秦風站在床邊,沒有焦距的眼神散散的望向宋渝汐的方向,微長的發掩了曾經的干練,倒襯出了幾分蕭索,落寞的味道,聲音也是低沉的,“渝汐,我想做那個手術。”

    宋渝汐知道以秦風的個性不可能甘心在黑暗里過一輩子,只要有一絲的機會也會放手一搏,若是沒有她,他不必像現在這樣躊躇猶豫,可以瀟灑的被抬進手術室。不論能不能安然走出來,他都不會后悔。

    可是,現在,他有了她,她也有了他。

    宋渝汐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那你告訴我,你能活著出來的機率是多大?”

    “渝汐。”

    “秦風,你在怕什么,你不說難道林主任不會說嗎?”

    秦風向她伸出手,“渝汐,過來。”

    宋渝汐站在原地,平靜的說:“告訴我你有多少機會能再見到我。”

    秦風的手還在半空中僵著,薄唇微張,“50%。”

    “手術要是失敗呢?”

    “不知道,最壞的后果是出不了手術室。”

    “呵。”宋渝汐笑出聲來,“有機會就好。總比永遠見不到好,不是嗎?”

    “渝汐,你過來。”秦風的眉心緊皺,擰在了一起。

    “我過去干什么,你手上的傷我不會包,你的眼睛我不會治,我過去干什么?”宋渝汐拉開門,叫了聲:“護士。”

    “宋渝汐!”秦風的聲音繃得緊緊的,含著壓抑的怒氣。

    宋渝汐根本不看他,倒是趕來的護士連忙扶住正欲上前的秦風,“秦先生,您小心。”

    秦風一把推開護士的手,“滾出去。”

    宋渝汐對一臉委屈的護士說,“他脾氣不好,你多擔待。我還有事先走了,麻煩你們照看他,還有他手受傷了。”

    護士點頭,“恩,您放心。”

    “宋渝汐,你敢走?!”

    “宋渝汐,你過來,我們好好說。”

    “渝汐,渝汐。”

    秦風推了推身旁的護士,“給我把她拉過來。”

    護士小心翼翼的說,“宋小姐已經走了。”

    時至年末,凜冽的寒風帶著海水的咸味迎面而來。

    宋渝汐剛出醫院大門就被一陣風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眼淚立馬就流了出來。沒有月亮的夜晚,天幕一片漆黑,繁星閃閃卻映明不了黑暗。

    宋渝汐拿出電話按了快捷鍵,帶著鼻音的喚了聲,“盈子。”

    “渝汐,你怎么哭了。秦風又欺負你了?”

    “盈子,我們說會話吧。”

    “好,去小榕那吧。她晚上的飛重慶,鑰匙擱我這呢,咱也整個二人世界。你在哪,我去接你。”

    “醫院門口。”

    宋渝汐低著頭蹲在醫院大門外的第二棵槐樹下等盈子。

    曾經體會過的那種擔驚受怕的煎熬再一次清晰的浮上心頭,依舊震顫。

    *********

    那一次,宋渝汐也是從秦風的言行里察覺到了異常。

    他看著她的眼神深刻,濃濃的不舍竟然無法藏起,饒是她道行這么淺的人都看得出來。秦風認真的吃完宋渝汐做的飯菜,然后站在她的身后看著她洗碗,安靜的注視也不說話。傍晚,秦風一只手摟著宋渝汐在陽臺上看星星另一只手上下揮舞為她驅趕蚊子。

    那時他便說,將來的房子要有大面積的挑臺,可以自動開啟的屋頂,能躺在床上看星星而不被蚊子騷擾。她笑著應下來。

    他卻說,“你答應個什么勁兒,誰敢把設計交給你做?就是你敢做誰敢住?”

    宋渝汐跳起身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秦風卻連掙扎都不掙扎由著她咬。宋渝汐動起手來沒輕沒重的,等到她反應過來松口時,牙印已經很明顯了,隱隱的有血絲印在那里,她一陣的心疼,“你怎么不躲?”

    秦風笑得安然而,“留個紀念多好。”

    宋渝汐頓時心慌,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模糊的涌了上來,于是心緒不寧,夜里睡的也不踏實。半夜的時候,秦風的手機突然亮了,燈光在這一刻顯得異常明亮,宋渝汐一下子就醒了過來,想來秦風是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秦風輕手輕腳的下床,走到門口才接的電話,可是宋渝汐還是聽到了文子在嘈雜環境中的大嗓門,“哥,都準備好了。”

    秦風說了句,“恩。馬上到。”

    就走到大門邊,突然的又折返回臥室,輕輕的走到床前,俯下身子幫宋渝汐把被子蓋好,吻了下她的唇,然后離開。

    聽到秦風開門的聲音,宋渝汐才開口,“我等你。”

    黑夜中秦風身子一頓,沒有說話,默默的關上門。

    宋渝汐抱著被子等了秦風一夜,時間走的前所未有的緩慢,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終于等到電話響的時候,她的手抖得握不住手機,按了幾次才按下了接聽鍵。

    文子急促的呼吸聲就在耳邊,她卻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文子說:“哥在醫院,嫂子你過來吧。”

    宋渝汐嘴抖的說不出話,呆呆的愣了一分鐘,抓起電話和錢包就沖了出去。

    她頭發蓬亂,穿著睡衣拖鞋,臉上全是淚水的坐在出租車上。司機安慰她:“小姑娘,節哀順變,別太傷心了。”

    節哀順變?宋渝汐的腦子嗡嗡的響,眼前全是秦風的臉,一張一張的重疊起來,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她一路不停的跑進急診室,遠遠的看到文子頭上纏著紗布和一群人守在手術室門口,便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狼狽過,沒有洗臉沒有梳頭沒有刷牙,穿著卡通圖案的棉質睡衣,拖鞋跑掉了一只就這樣傻傻的坐在地上,她還在哭,聲音很小只是哭給自己聽的,低低的如同哽咽。

    ********

    “渝汐,宋渝汐。”

    她竟然聽到秦風在叫她,宋渝汐緩緩的抬起頭望向身后,秦風就逆著清晨的陽光站在急診室的門口,還是沒有溫度的表情,嘴角卻彎起了一個柔情的微笑。

    “宋渝汐。”他喜歡叫她的名字。

    宋渝汐站起來,在清晨太陽的光芒里一頭扎進秦風的懷里。

    秦風疼得直咬牙,手掌溫柔的撫mo她的頭發,“沒被打死,差點被你撞死。”

    宋渝汐掙開他的懷抱,上下其手的打他,“死,你還敢說死,你死給我看看。”

    秦風也不反抗,由著她打,倒是文子趕過來拉開了宋渝汐,“嫂子,哥斷了肋骨,經不起你這么打。”

    宋渝汐轉過頭狠狠的瞪文子,“你在電話里怎么說的跟他死了似的?”

    文子一臉無辜,看了看憋笑的秦風又看了看宋渝汐,“這可就冤枉了,嫂子,我什么時候說過哥出事了。”

    秦風攬過宋渝汐,斥責文子道:“讓你報個平安也得報錯,要你干什么吃的。”

    宋渝汐憋著小嘴心想,這哪里是責備,明顯是做做表面功夫糊弄她的。

    “渝汐,上車。”盈子坐在紅色的奇瑞QQ上叫她。

    宋渝汐關上車門,盈子一腳油門飛躥出去時,她才后知后覺的問:“盈子,你有駕照嗎?”

    盈子淡淡的,“沒有呀。”

    “那你這不是相當于謀財害命嗎?”

    “操,你有財嗎?小榕把車也留下了,不開浪費。這叫廢物利用。”

    估計在盈子的駕駛技術里沒有剎車只有油門,還是那種需要一踩到底的油門。幸好是晚上,這條路沒有交警。安全抵達寧榕家后宋渝汐趕緊給自己倒了杯紅酒壓壓驚。

    盈子把自己往沙發里一扔,“說吧,秦風怎么欺負你了?”

    “他想做手術,一個成功率只有50%的手術。”

    “這倒像他能做出來的事兒。”

    宋渝汐咬了咬嘴唇,“盈子,你說我該怎么辦?”

    “這事我一外人怎么說,你倆可勁折騰唄。看看最后是誰遷就了誰。”

    “盈子,我要是不同意,他是不是就不做了?”

    “很有可能。但是我現在反而擔心你一個小高尚就委屈自己同意他手術了,將來萬一有什么事后悔藥都沒地兒買去。”

    “盈子,我怕,我害怕他這一進去就再也看不到他了。我也氣自己,不能放開手讓他去做想做的事。”宋渝汐的嘴角沾著紅酒,在寧榕家頗有情調的吊燈下整個人帶著嫵媚的妖嬈。

    “操,你夠矯情的。我是覺得秦風就這樣瞎了有點可惜了,但是瞎了總比死了好,死了可就是啥也沒有了。連根毛都撈不到。”

    “盈子,我怎么覺得你被小榕靈魂附體了。”

    盈子起身,拿過宋渝汐手里的酒杯一飲而盡。“小汐子,你累不,洗澡睡覺吧。你自己在這想遍了千種可能也不一定能事事如所想,不如養足精神明天繼續和萬惡的秦小風同學做斗爭。”

    “我等他給我打電話。”

    “滾,你沒救了。”

    兩個人躺在床上,盈子調好空調,宋渝汐的電話就響了。

    “接不接呢?”

    盈子把被子拉上來一點,別過頭直接無視宋渝汐。

    “喂?”

    “宋小姐嗎?”

    “嗯,是我。”

    “宋小姐你好,我是XX醫院ICU病房的值班護士。你走之后秦先生就不肯吃飯也不肯吃藥,非要我們把你找回來。”

    秦風你吃返老還童丹了?怎么這么幼稚。不能心軟,宋渝汐告誡自己。

    “太晚了,我已經睡了。明早再去看他吧。”

    第二天,宋渝汐起的很早,卻磨磨蹭蹭的折騰到中午才出門。

    隔著玻璃就看到,秦風背著身子對著窗戶坐在床上打電話,聽到開門聲他掛了電話轉過頭來,停了那么幾秒鐘又轉了過去。

    宋渝汐放下東西,轉身就走。

    “渝汐。”

    宋渝汐停下來,“怎么?”

    “渝汐,過來。”

    宋渝汐遲疑了一下,還是慢慢的走過去,看到他泛著胡茬的臉和黑黑的眼圈時心霎時柔軟。

    秦風說:“渝汐,別再不理我了。”

    宋渝汐低頭看到秦風手里握著一個的電話,突然想起來,“你電話不是讓揚子拿走了,怎么又有一個。”

    秦風把電話放進口袋里,“誰說我只能有一個電話的?”

    “沒見你用過。”

    秦風捏了她鼻子一下,“怎么沒用過,你之前不是還打過一次嗎?”

    宋渝汐一下子想起來了,在她找他要錢的卻找不到他的時候的確撥過很久之前秦風的號碼,只是沒有想到他一直再用。

    “那你剛剛和誰打電話?”

    “這算不算是查崗呀?”

    “是男的女的?”

    “男的。”秦風想了一下說:“是我一個長輩,渝汐,再等等,過一陣我帶你去見他。”

    宋渝汐頭瞬時大了,一個二爺就夠她應付的了,這下還來了一個神秘長輩,提起他秦風臉上的認真勁掩都掩不住,這個人的來頭絕對不簡單。

    宋渝汐把頭埋到秦風的胸前,“風,不要做手術好不好。看不到又怎么樣呢,你看不見不是一樣知道我來了,不是一樣能找到我。”

    “渝汐。”

    “我害怕你知不知道,我害怕失去你,我也不能失去你。”宋渝汐緊緊的拽著秦風的衣服,膩在他懷里低聲哭泣。“秦風,三年的時間說短也不短了,你都沒有忘記我,都舍不得放開我,現在,你舍得離開我嗎?”

    陽光懶懶散散的照進室內,在地上投下他們相擁的影子。輪廓分明,棱角模糊,卻是說不出的和諧。

    秦風只是抱著宋渝汐沒有說話。他們在太陽暖暖的光芒里安靜的擁抱,時間在這一刻沒有了存在的意義,流逝與否無關緊要。

    過了很久,秦風才開口,聲音艱澀,“好。我答應你。”

    秦風沒有做手術,身上的外傷好的差不多了。年關將至,沒有人愿意留在醫院里過年,冷清的走廊和滿是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寫了申請簽了保證書,林主任又給他做了全身檢查之后便同意秦風出院。

    出院的時候,林主任握著宋渝汐的手,激動的說:“小姑娘,沒想到還有你這么個能說動秦風那頭倔驢的人物呀。難得,難得。”

    宋渝汐有些難過垂著眼不知道說什么好。

    林主任說:“小姑娘,活著就有希望。人要是不在了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他們以修養為名住進了秦風市郊的別墅,依山靠海,遠離市區。

    藍天碧海,一望無垠。涼涼的海風,潮濕的空氣里帶著咸咸的味道。冬天的大海風浪翻涌,格外的壯觀遼闊。

    夜晚,灰黑色的海面,偶爾泛起的白色浪花,銀白色的月光映出的波光淋漓,變化無窮,一切都很美很美。

    大自然的魅力無限,給人心靈上的放松。

    秦風和宋渝汐過起了居士一般的生活,秦風不能開車,宋渝汐沒有駕照。吃的用的多半是老三帶過來了,兩個人成了地地道道的宅男宅女。

    白天上上網聊聊天讀讀故事看看電視,晚上唱唱歌散散步吹吹海風賞賞夜色。抱在一起直到天明。

    秦風手底下的幾間公司交給了老三和文子看著,二爺帶過話來讓他安心修養,老三隔幾天會過來一趟匯報一下地頭上的情況,最重要的是提供他們的生活給養。

    宋渝汐端著一盤切好的橙子走進客廳,老三說:“風哥,老袁最近不安分動靜不小,他是看準了你不在找機會出手。李局那邊打過招呼了,你看,咱們動不動他?”

    宋渝汐放下果盤,安靜的離開。她聽到秦風說:“二爺怎么說?”

    老三說:“二爺的意思是廢了他,但他讓我聽你的去做。”

    秦風想了想,“他這是想做我的位置,老三,替我謝謝二爺。老袁那要是沒有太過分的動作就由著他吧。”

    他的聲音里夾雜著不易察覺的黯然的情緒。宋渝汐忍不住回過頭看他。

    秦風穿著白色的T恤藍色的沙灘褲,仰著頭倚在沙發里,閉著眼睛,面無表情。他隨手點了支煙,動作嫻熟,倒是不像看不見的人。

    但始終是不一樣了,秦風現在更多的時候都是閉著眼睛,他那樣的驕傲自然不愿意別人看到眼里死水一般的空洞。他越來越安靜,一個人窩在沙發里半天不動地方,他那么個人,怎么會允許自己狼狽,拿不到水杯他就不喝,看不到水果他就不吃……

    宋渝汐的眼淚流了下來。

    老三說:“哥,你……你……”

    “怎么,話都說不明白了?”

    “哥……”老三撲到秦風身邊,跪在地毯上,頭埋在秦風的胸前。“操,哥你這個樣子我們看著心里難受。”

    秦風愣了一下,手一抖煙灰掉了下來,像雪花一樣飄落在地毯上,“老三,沒什么是應該的。老天既然讓我這樣,我也就認了。”

    “哥,我點第一支香的時候是你指著自己的腦袋和我說的,‘我秦風不信命,只信手里的刀和這里。’”

    秦風沒有說話,狠狠的掐滅了煙。

    他確實不信命,但是他需要一個安慰自己的理由。他也需要好好想想接下來應該怎么做。

    晚飯宋渝汐做了西紅柿雞蛋湯,涼拌紫甘藍,清蒸雞。本來想做魚眼湯,但秦風非要喝西紅柿雞蛋湯,每一頓都要喝,他說他就這毛病,不喝難受。

    曾經。他們最快樂也是最艱苦的日子就是在一頓頓西紅柿蛋湯里走過的。那個時候,宋渝汐最喜歡買西紅柿,便宜,還可以當水果吃。最喜歡做西紅柿雞蛋湯,有營養還下飯。一個湯一碗米飯,就是一頓飯。

    雖然而,后來她離開了,可那種酸酸甜甜的滋味卻讓人舍不得放下。

    晚飯后,他摟著她蓋著毛毯在跳臺上吹海風。

    她在他懷里唱走調的情歌。

    結束還是原諒

    愛永遠擱在遠方

    眼神不會說話只有淚光

    你給過希望怎么能忘

    是你填滿溫暖

    讓夢想有了翅膀

    教我如何控制風的方向

    讓我每一天能飛到更遠的地方

    不能和你一起擁有喜悅和悲傷

    不管走多遠步伐都沒有力量

    不能和你一起走往這世界幸福方向

    孤單的身旁少了堅強

    只有簡單感傷

    他捏著她的鼻子,“換個喜慶點的。”

    她整個人掛到他身上,“大灰狼,你不如去找喜洋洋。給你來首小榕的主打歌吧。”

    “嗯。”

    我有一支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它……

    “秦風。”

    “嗯?”

    “過年我帶你回家過吧。”

    “好。那我們搬回市區吧。也好常去看他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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