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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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座的那個女人此刻正捻起蘭花指優雅地掀開了茶蓋,氤氳的茶香彌漫在她臉龐四周,顯得有些不真切。她的鳳眼微瞇,纖薄的唇正稍稍上揚著,頗有一副得意的樣子。繁復的衣裙正交疊相纏地擺在大理石的地磚上,只要稍微地動了一動,便會發出悉索的聲音。

    大殿內寂靜得令人窒息,唯有白瓷茶蓋輕敲著茶杯的聲音,雖然清脆悅耳,可是此刻聽上去,卻令人膽戰心驚。

    殿中央跪著年約四十來歲的老婦,一身粗布衣裳,布滿皺紋的臉上,此刻正因為面臨的緊張而略微扭曲著。她跪得很直,雙手不停地來回絞動著,似是在為著什么事做一番痛苦的抉擇。

    年輕美麗的女子此刻卻忽然溫婉地笑了,她放下茶盞,輕柔地看著跪著的老婦:“嬤嬤,你請起吧。”隨后,她又正聲吩咐邊上的宮女,“來人,賜坐。”

    周圍的兩個宮女立刻聽命為老婦搬來了一張方椅,而剛站起身的老婦,卻又再次地跪了下去:“珍妃娘娘饒了奴才吧,老奴賤命一條,得蒙娘娘眷顧,會折壽的!”

    珍妃聞言,溫婉的小臉上又是一笑,顯得她格外地楚楚動人:“嬤嬤拒絕我的賞賜,莫不是看不起我么?”

    老婦聞言,更是嚇得不輕,只好戰戰兢兢地挨著方椅的邊兒坐了下去。珍妃看了,眉眼間更是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沒多久,珍妃再次開口:“嬤嬤想必很清楚這次叫你來的因由吧?”話畢,她的眉眼一挑,美麗清亮的眸子里卻忽然透出一股凌厲的光芒。老婦一個不經意的抬頭瞥見了,便嚇得立刻低下頭去。她知道珍妃今日找她來的原因,剛才之所以害怕,就是在心里斟酌有什么辦法兩位主子都可以不得罪。

    “珍妃娘娘恕罪,老奴愚鈍,不能參透娘娘話里的意思。”老婦還是準備用拖延的辦法。

    聽聞她這么一說,珍妃的眼里明顯有著薄薄的怒意,但是她沒有立刻表現出來,只是用纖白細長的手指來回地把玩著一顆玉玲瓏。見老婦依舊沒有吱聲,她便莞爾一笑:“我還真是沒有功夫跟你繞彎呢,梅采女落水的時候,是你救的?”

    “回稟娘娘,正是老奴。”

    “哦,是這樣。”珍妃的眼睛,此刻定格在了老婦的身上,不曾移開,“看似一件再隨意不過的事,可是卻有傳聞說,你救上梅采女之后,撿到了一件東西。”

    那老婦雖然明白珍妃話里的意思,可是卻閉口不言半句。珍妃也不著急,只是細細地看著老婦說:“聽說,你在宮外有個美麗嬌俏的侄女兒。”

    聽得珍妃已經切入正題,老婦便立刻從椅子上跪下,頭貼在地上說:“珍妃娘娘如今問起這事,老奴也不敢扯謊。事發當日,老奴的確撿到了一件東西。”她當然知道自己撿到的東西是什么了,可是身為如妃皓月宮里的值夜嬤嬤,說出來,就等于是跟如妃對立啊!但是如今珍妃拿自己宮外唯一的親人要挾,她實在沒有別的法子。

    見她開竅了,珍妃的怒意也在慢慢地消減。昨日忽然有人給了自己一封密信,上面所說的,就是如妃皓月宮的那個值夜嬤嬤,在事發現場撿到了一塊奴才的腰牌。而這塊腰牌不是別人的,正是如妃手下的一名宮女的。

    這說明了什么?

    如妃害人,卻害己。

    “那你撿到了什么呢?”珍妃佯裝好奇,那顆玉玲瓏更是剔透無比,層層鑲嵌,在她的手里發出了悅耳的聲音。

    老婦雙眼一閉,頗有大不了一死的氣勢:“回娘娘,老奴撿到了一塊皓月宮的腰牌,是,是如妃娘娘手下的宮女的……不過老奴即刻就給了如妃娘娘宮里的碧喬,她說會轉交給那名宮女的。”始終沒有說出那名幫兇是誰。

    很好。

    珍妃的鳳眼一瞇,笑容顯而易見地洋溢在她的臉上。而那名值夜的嬤嬤,全身無力地癱軟在地上,似是做了一件天大的事情似的。

    正當珍妃還欲說些什么的時候,殿外卻忽然有通傳“如妃娘娘駕到!”

    來得正好。

    珍妃得意地看了一眼殿外,一個美艷的女人正浩浩蕩蕩地朝著殿內走來。

    如妃著了一身胭脂紅的百蝶撲花宮裙,跟今日穿了一身淡黃色宮裙的珍妃相比,顯然是搶了她的風頭。不過,她卻肆無忌憚地看了一眼珍妃,妖嬈的眉眼毫不保留地顯現著不屑一顧。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嬤嬤,她俊俏的小臉上立刻就堆滿了怒意。

    “妹妹的速度還真是快得驚人啊,我只不過是請這位嬤嬤前來問一些話,妹妹就即刻趕來了。”珍妃緩緩地說道,爾后雙眉一挑,“我還從來不知道,妹妹如此愛惜自己的下人呢。怎么,怕我吃了她不成?”

    如妃望著珍妃冷哼一聲,柳眉橫豎,指著那名嬤嬤說:“問話?好端端的問什么話?”后面一句像是對那個嬤嬤說的,“我素日待你不薄,你卻敬酒不吃吃罰酒!”一時之間,那個嬤嬤變得兩邊不是人。

    珍妃倒是不急不緩的樣子,她信步走下玉階,指著那名嬤嬤說:“不問還真是不知道呢,妹妹的心思真是縝密。”

    如妃愣了一下,但是轉而便諷刺道:“是我的心思縝密,還是珍姐姐你的手段高明呢?”

    “老奴該死!還望娘娘恕罪!”這句“娘娘”,已經分不清是哪個娘娘了!

    如妃氣急,想必是這個老嬤嬤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給珍妃聽,不然珍妃也不會這么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于是,盛怒之下的如妃,抬腳給了那個嬤嬤一腳,她雖然吃痛,卻不敢聲張一句。

    珍妃在一旁看得得意,還特意來上一句:“這就是妹妹口里的‘待你不薄’?”

    “你不必在這兒假惺惺砌詞,有什么話就說!我如瑤清者自清!”如妃索性放開臉來,想看看珍妃到底玩什么把戲。

    珍妃逼近如妃細聲說:“妹妹自己做了什么事,還反要來問我么?”這話說得如妃心里一顫,她抿緊了自己的唇,看著信心十足的珍妃,心里已然沒了底。

    見如妃不說話了,珍妃反倒是笑了起來,隨后,便用嘲諷的語氣,將剛才那個嬤嬤說的話重復了一遍。聽到這兒的時候,如妃一張美艷的小臉此刻已經煞白。明明知道有人在陷害自己,可是證據確鑿,她一時之間也找不到砌詞。

    回頭,如妃怒視著身后的兩個宮女,她們見主子發怒,便立刻雙雙跪在了地磚上。珍妃笑得更加得意了:“她們也是無辜的,一個小小宮女,豈敢動主子一根頭發?倒是妹妹你,做都做了,還怕有人站出來說么?”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塊腰牌現在要么在碧喬身上,要么就在她的身上。”珍妃接著說,并且用手指了指碧喬身邊的那個宮女。

    那名宮女急了,便立刻跪在了地上叩頭道:“娘娘明鑒,奴婢那日根本就沒有出現在湖邊!”

    如妃氣得咬牙切齒,這個宮女那天的的確確是消失了一會兒,當時自己也沒在意,沒想到竟然捅出了這樣的簍子來。一想到這個宮女有可能是混入皓月宮的奸細,如妃便氣得用穿著木屐的腳狠狠地踩在了那名宮女的手上。

    碧喬在一邊看得心驚膽戰的,而那名宮女卻緊咬著銀牙不敢吱一聲。

    珍妃臨空拍起了巴掌來:“妹妹的戲演得真足,不過我忽然想起自己約了另幾位妹妹前來喝茶,你還是想想待會該怎么解釋吧?”

    ***************

    梅采女落水的事情,洛婭本來以為是件無頭案了,雖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里頭有陰謀,可是宮中權威,誰敢去觸碰?何況她一個小小的采女。

    但是這件事,竟然在梅采女陪著皇帝去狩獵的第二天,在宮中展開了一場風波。原因,是有人在梅采女出事之后的那個地方拾到一塊腰牌。腰牌是宮中各個人物身份的象征,那些宮女太監女官們,身上皆有一塊腰牌。行事出宮等等,都要以此作為憑證。

    這要是在平日里,奴才們掉點東西在湖邊,并不足為奇。可是單單在梅采女出事之后的那個地方,就算這只是個巧合,可能也會讓宮中好事之人掀起一場大風波吧。

    那塊腰牌傳聞是如妃皓月宮里的人身上的,宮中已經紛紛議論開來。大家都說如妃表面上邀梅采女前去皓月宮玩,實際上是害怕她日后飛上枝頭,所以才暗地里加害。豈料那名幫兇竟然無意間落下證據,還讓皓月宮的值夜嬤嬤拾得。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嘴巴,這場戲還真是精彩。

    宮中尚未立后,所以主事的人是珍妃,傳聞當日在昭陽宮,珍妃還請了其他的妃嬪前去作證。這樣,如妃真是想狡辯也沒辦法了。她將那位人證嬤嬤和幫兇宮女都用權力保護了起來,以防如妃毀尸滅跡。

    如妃是位高位妃子,珍妃縱使有職權,也不能輕易宣判如妃。一切,唯有等皇帝狩獵回來,再做定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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