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斷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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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昇的朝陽射出了第一線曙光,撕裂了奧特蘭克城昏沉的夜色。

    無所事事的泰蘭打了個呵欠,喃喃自語道:“都怪那兩個殺人犯,害得我這一夜沒睡好。哎?前面街角有張告示,看看會不會有任務可以接。”

    下一刻,他對著牆上鮮血騎士的懸賞令懊惱得直跺腳。

    “手賤了!為什麼非要裝個逼幫他治療啊?”泰蘭悔得腸子都青了:“想不到那兩個弱雞居然被懸賞三十金!我露了那一手還怎麼敢去領賞啊!我的金幣啊!!!”

    後悔並不能當飯吃,泰蘭不得不去找尋其他任務做。他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突然留意到街邊有個男子正對一群孩子講著故事。那男子所說的內容一下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睿智的法奧主教創辦了一個教會的新分支——聖騎士!他們都是騎士中最為傑出的......”

    街頭公開讚美聖騎士?泰蘭心想這也就是“協同共治”的奧特蘭克王國吧,換做其他地區,說故事的人早就被獸人抓走嚴刑拷打了。

    那說故事的男子看上去四十多歲,眼角上深刻的皺紋卻沒有減少他的剛毅氣質,破舊的外套穿在他身上卻很是整齊,再加上洪亮的嗓門,整個人顯得結實豪爽又一絲不苟,隱隱暗示著他過慣了嚴格的軍旅生活。

    他講得繪聲繪色:“......首批聖騎士有五位領袖,以他們五人為首組成的強大軍團,就是傳說中的無敵之師——白銀之手騎士團!”

    “瓦里克大叔,你把他們吹得太厲害了吧?”一個男孩子不屑地說:“你口中這些無敵的聖騎士,不是都被打敗了嗎?”

    “他們沒有被正面打敗!”瓦里克大叔的語氣激動了起來:“是叛徒出賣了他們。叛徒向部落投降,把通關大道讓了出來,這才使得獸人大軍翻越了奧特蘭克山,偷襲了洛丹倫城!他們在正面戰場上並沒有輸!”

    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問道:“叔叔,那些聖騎士都被殺死了嗎?”

    聽到這裡,本想離去的泰蘭心臟猛地抽搐了下,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不,不!”瓦里克大叔果斷地給出了否定的答案:“一些獸人說,聖騎士已經被他們消滅殆盡了。可還有不少傳聞,說這些偉大的英雄還健在,甚至還領導著各國的反抗軍地下運動。”

    他剛講到這裡,聽故事的孩子們卻紛紛指向路旁的一家旅店,邊後退邊驚呼起來:“獸人來了!快跑啊!”

    泰蘭吃了一驚,向旅店門內望去,卻不由得嘆了口氣。

    那是個怯生生的男孩子。他的體貌特徵比較接近人類,卻也能明顯看到屬於獸人的綠色皮膚和兩顆突出的小獠牙。

    聽故事的孩子們一鬨而散,只留下那個孤獨的男孩。他綠色的麵皮漲出了幾分羞紅,似乎在以自己的血統為恥。

    泰蘭感慨地搖了搖頭,似乎理解了那孩子心中的痛,卻又愛莫能助。

    那男孩是獸人與人類結合的產物。這樣的半獸人小孩幾乎都是戰爭中被淫擄的婦女所產下的。他們同時被仇視獸人的人類和鄙夷人類的獸人雙方所排斥,被當做處於社會底層的垃圾。

    泰蘭心中並不歧視半獸人,可他知道自己並不能改變多數人對半獸人的歧視,只能無奈地離去。

    但他剛走出不遠,就聽得身後忽地傳來一聲慘叫。泰蘭驀然回頭,只見瓦里克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個極其粗壯的身影出現在他身旁,居高臨下地喝罵著:

    “該死的渣滓,竟敢散佈反對部落的扭曲言論。遇上我算你倒黴了,哈哈!”

    那傢伙身高接近一米九,有兩個成年男子那麼寬,粗糙的皮膚泛出油亮的慘綠色,樣貌粗俗滿臉橫肉,前突的大下巴上佈滿了尖銳的獠牙,赫然是一個成年獸人。

    那獸人竟不滿足,在瓦里克身上又踢了一腳,才哼哼唧唧地轉進了半獸人小孩所在的旅店。很快旅店內就傳來了他蠻橫的大叫聲。

    泰蘭急忙跑向瓦里克,只見他半身染血,一隻手臂齊肘斷開,整個人已昏迷不醒。

    泰蘭暗暗叫苦,卻不忍袖手旁觀,只能在心裡抱怨道:

    “看在你幫白銀之手騎士團唱讚歌的份上,冒險救你一次。可千萬別再惹麻煩了!”

    他看了看左右無人,低聲吟唱起來。他的手掌再次綻放出了金色的光芒。

    很快瓦里克的傷口就不再流血,唯獨斷臂無法接續再生。他終於悠悠醒轉過來。

    “你救了我?”瓦里克很快就察覺出身體的異樣了。明明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好了許多?

    泰蘭一臉嚴肅道:“剛剛有位牧師大姐路過,她救了你!她說信仰聖光的人做好事不留名!”

    瓦里克心中吐槽差點脫口而出:太假了啊!能不能編個走點心的理由啊!

    不過他轉念想到自己成了一個殘廢,臉色瞬間黯然了下來。

    泰蘭見他傷心,便出言安慰道:“你也別太難過了。正所謂有失必有得,你雖然少了半隻手臂,卻也一定有所收穫的!”

    瓦里克奇道:“我得到了什麼?”

    泰蘭正色道:“生活困擾!”

    瓦里克:“???”

    “啊不對,我重說!”泰蘭沉吟數秒,道:“你得到了......更輕的體重?”

    瓦里克:“......”

    這說的是人話嗎?我需要減肥嗎?要不是看你像是救命恩人,非抽你不可!

    “哎呀,我重說!”泰蘭沉吟片刻,道:“你得到了壯士斷袖、啊不!壯士斷腕的勇氣!這次沒錯了吧!”

    瓦里克一臉懵逼:“字面上聽起來好歹像那麼回事......雖然感覺還是不太對!”

    “哎呀不要拘泥於這些細節!在這裡等我。”泰蘭笑著站起身,向旅店內走去。

    “你要做什麼?”瓦里克大驚。

    就在此時,旅店內傳來了那獸人囂張的吼聲:“人類都是窩囊廢!那蠢貨所吹噓的騎士都是廢物,連那個什麼傳說中的白銀廢物騎士團都被部落的勇士殲滅了!”

    在瓦里克詫異的目光注視下,泰蘭大步邁入,針鋒相對道:“喂,這麼囂張真的好嗎?既然說到了白銀之手騎士團,我可不能當沒聽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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