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夏夜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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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秋工作的地方在團結湖,往來于地鐵二號線與十號線之間,剛畢業這份工作的確得來不易,工資已經低破人均水平了,公司的主營業務是大型活動策展,什么噴繪,舞臺,幕布,展板什么的都是需要她一手來弄。她剛剛入道沒有經驗,很多時候都是通過加班來完成,加之房子沒有著落又多了一層著急的事。

    六點的工作一再被推遲到了九點,然后又加班到了十點。匆忙收拾一下便奔向朝陽區了,一直看房看到后半夜一點。陸續看了幾個,都不是很滿意。后來又看了十幾個,好不容易看到一個滿意的,方才給方庭打了一個電話,房子卻被租出去了。

    到了最后一個實在是沒有時間了,知秋勉強訂了下來,可要付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身上少了一個月的錢。只好先交了定金,然后給住在附近的祁清打電話,

    大半夜中祁清被知秋招喚起來,在西口里百子灣的公交車站旁知秋見到了一朦朧睡意的祁清,知秋不及出站,隔著白色的欄桿說了幾句話,趕忙便走。祁清一把將知秋拉住:“這么晚了定金交完過我這邊來吧,798那邊黑,我不放心你。”

    知秋心中一暖,點點頭。

    長夜不漫西口里百子灣的夜也是悶悶的發熱,知秋躺在祁清隔斷間的小屋中,看著外面深密色的夜晚繁星閃閃,祁清的頭發順滑的壓在枕頭上,圓盤似的臉,想起了看過的電影,男主角的爸爸說,選女人一點要選圓臉的,像湖泊一樣,是神的福祉,眼睛要小,大眼睛會進邪氣。知秋不禁揚起了嘴角,祁清的手搭在自己身旁,軟軟的,好似無骨。

    知秋靜靜的享受著祁清的關懷,這個溫暖的女孩,善良,穩重,自持,溫和,猶如月光中的湖畔,時過境遷知秋方才發現祁清才是堅韌的,她的心一直很平,所以她成功。也就是在那個棲息著夢想的最后的一個夏天,發現理想往往不能照進現實,其實大多數的時候不是前路黑暗,而是我們沒有把自己作為一個長途跋涉的

    苦行僧,而是作為了一個迷路的旅行者,若是自己無力,前路定然難行了。

    三點鐘的夜在北京才微微涼下來,由于第二天是陰天的緣故,風也聚了,云也涌了。大片的涼風順著窗子進來,灌到了頭頂,絲絲的風還是有些冷,知秋搭上被單覆在她與祁清的頭上,還是很冷,想著要是這樣到了冬天,不禁又是一陣擔心。

    環顧一下四周的房間,極盡簡單,甚至簡陋。刷的凹凸不平的隔斷墻,立在墻角的塑料衣柜,不足兩平方的立錐之地,心中一陣子的落寞。

    方庭是在一周以后回來的,而且帶了一個獎項回來,“新銳畫家獎”。知秋看著回來的方庭滿是激蕩,甚至將自己的辛苦都忘掉了,方庭便是那塊黑色的碧璽,在哪里個漆黑的夜中也會發著他密色的光芒,而這種光芒是誰也蓋不住的。

    滿身疲倦的方庭給了同樣疲倦的知秋一個擁抱,欣喜的看著那個新搬的家。原本也沒有什么東西,大部分是方庭的畫,一周中知秋像螞蟻一樣一點點的搬過來,通常會在交錯的2號線與10號地鐵上看到一個細瘦的小姑娘搬著一幅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畫,期間也有男孩子搭訕:“hi,美女,你畫的可真棒,男朋友沒有來幫你,”知秋只是淡然一笑,迅速的搬著畫走出地鐵門。

    最后一家回了郵件的公司已經被知秋面試過了,茫然若失的站在亮黑反光擋板的高層寫字樓前,知秋心中空空蕩蕩的,有些時候在求職應聘的過程中,時間真的不是時間,唯有運氣才是不變的真理,提著方庭以前送的達芙妮的包包,踩著琰琰送的香奈兒,手腕上還挎著齊瑞麟的熊貓掛墜,不經意走在街上引得人們頻頻打量,知秋苦嘆一下,還沒工作自己已經是一個負翁了,還冒似一個富妹。

    不是每一個早晨都朝氣蓬勃,但是每一個黃昏都是曖昧輾轉的,一天的勞碌忙碌結束,緊張的神經松弛下來,迎著炊煙裊裊,落霞與孤鶩齊飛的傍晚,不禁會漸入人約黃昏后的愜意遐想。但像知秋這樣的,每到這時候便會空蕩的難受,想著一天又無所獲的過去了,頓時落寞。

    街邊一輛大奔開來,副駕駛上的女子側影很像琰琰,車中一位中年男子正與那美麗的側影耳鬢廝磨,無限曖昧。知秋看得吃了一驚,轉念一想,一定不是。琰琰挑人也是有自己眼光的,不可能找個年紀差距這么大的。

    二十三層的西華國際有一扇黑色擋板揭開了,一張凌厲的臉透過窗戶往下看,車水馬龍萬物皆小,人潮流動已經黃昏了,彭生松了松領帶,喘了一口氣,好似將一天的疲倦都吐出來了,一想到黃昏不禁又有些寂寞了,前幾年父母出國去了新西蘭的小鎮定居,留下自己與年邁的爺爺,去年爺爺也去了,屋子中一到晚上便只有空蕩蕩的自己一個人,著實寂寥,便已經習慣夜夜笙歌,佳人在旁了。

    彭生支起擋板向下望了一眼,在角上真好看到了目不轉睛,盯著一輛大奔看的知秋,見著知秋今天與往常不同,沒有黑框的眼睛,白色的外套,只穿了一件連衣裙,款式簡單很小的下擺,很知性,看上去還是那么溫靜的樣子,頓時來了興趣,隨手抓起外套,飛奔出去。

    站在廣場上,四下尋找知秋的影子,而此時的知秋已經不再原地,緩緩的走到了接近停車場的位置,離自己的車不過二十米。

    彭升拿著衣服跑了幾步追上去,牽住知秋的手。

    知秋一瞬間漠然一下,望著旁邊這個衣裝整齊,淡淡發著歐萊雅香味的男子,好像有些面熟,但卻怎么也想不起來是誰了,然后被一陣有力的手牽著往反方向走。而知秋恍惚間也被這只冰涼的手引著不知道去向,黃昏的人們心中都會少那么一道防線,把自己的落寞剝離出來,不忍拒絕。

    寬敞的車中,空調吹出微涼的冷氣,那只握著自己的手還沒有放開,知秋被那只手握著,感覺又回到了798那個深深的夜,而這只手卻像是另一個人的,方庭的。

    闊別幾日的溫存,知秋記憶成河,飛瀉下來,堵車的一路上知秋一直在回憶著,想念著。

    方庭捧著一只蠟燭緩緩的走到知秋的面前,牽起了她的手,知秋耳朵嗡嗡的,涼夏中只能聽到知了,知了的蟬叫,以及風吹過樹葉密厚的響聲,輕輕閉上眼感覺的是清醒的夏香氣,手中是微涼的方庭。耳邊“吱”的一下,周圍圍成了一個心形的煙花火圈。

    方庭含笑說道:“這是我那些朋友弄裝置藝術時剩下的,我覺得好看,自己也擺了一下,你可不要嫌棄。”

    知秋含笑,臉頰有些微紅,幸福的說著,嗯,太漂亮了。

    方庭拉著知秋的手跳出了火焰圈,外圍的火光漸漸消散,里面的一圈圈的燃起來,最后燃成一個小小的心形,火光過后留下一片朱色的心。知秋不禁過去摸了摸,還是熱的。

    方庭擺了一個手勢,示意繁華過去了,我的心中只有你。

    夏夜的風緩緩的吹在車窗上,隔著車窗的擋板,知秋的臉有些發白,眼中大霧蒸騰,似乎感覺到不是那么的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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