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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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途中】

    旅途或許能給我帶來疲憊,但我可以從中找到快樂!

    在車廂窗口的閃爍中,仿佛感覺到了時空在穿梭,列車似乎暗示生命的流動,也預示著我馬上離開,何況我早已經期盼已久。

    暫別藍城,我親愛的故鄉!我會想起你的!也許在轉瞬之間,這里畢竟留下了我曾經遺失的美好!

    生活中偶爾也會想起!只要是親身經歷的體驗,故事便會難忘!

    腦袋里瞬間閃過的曾經,點點回憶會在莫名中聚集!

    再一次回眸,再看最后一眼,依依不舍中似乎懂得了離別和珍惜,我走了,從來就沒有屬于過我的藍城!

    現在我才明白,我只屬于藍城的一部分,但藍城卻從來都沒有屬于過我!

    列車在最后一下晃動中,立馬停止,似乎紋絲不動,感覺真是神奇極了,列車為什么不在離開站臺好遠之后再停下來呢!我不禁佩服起了火車司機的駕駛水平。

    透過明亮的燈光可以看到車廂里面的人群,以及他們的坐姿和涌動,還有一些眼神恍惚的旅客,用各異的目光看著窗外!似乎是疑惑,又似乎在迷茫!

    夜空深沉,似乎沒有星星,也看不到月光。

    站臺上燈火通明,人聲嘈雜,我們會同時踏上旅途!

    車廂門口,面無表情的列車員奮力地“咯吱”一聲打開塵封以久的車廂門,掀開出入口地板的蓋子,迅速走下車來,表情冷峻!

    站臺上的行人迅速圍上,差點把車廂門口圍繞的水泄不通,眼睜睜地看著下車的人一個挨一個的從我們的眼前經過。

    “把票都拿出來,不要擠,都能上車,你的票呢?”列車員扯開嗓子喊叫著,表情不屑一顧!

    等待著最后一個下車的人離開,旅客們幾乎爭先恐后的上車,唯恐車廂會立馬關門!

    擁擠的等候著,慢慢的前移著,根本沒有排隊這一說!仿佛火車已經開動,遲疑那么幾秒鐘就會錯過!每個人都在試探著想抓住機會!

    不是我們沒有素質,也不是中國人多,是經過藍城的火車太少,有時候會一票難求!

    在磨磨蹭蹭中我竟然挨到最后,可能是習慣了謙讓,習慣了猶豫!

    用盡全身的力氣提起我大大行李箱,不知道為什么,行李箱怎么會一下這么沉重!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帶這么多東西出行,好比要去俄羅斯一樣。

    可惜后悔已晚!

    艱難的爬上列車,木然的站在車箱門口,長出一口氣。

    看著車廂內擁擠的人群,旅客幾乎沒有立足之地,立馬茫然的不知所措,為什么火車不會多拉上幾個車廂呢!即使把人活活的擠死了也不會,鐵路方面總會有這樣那樣的理由,他們并不知道什么理由也不是理由。

    太多人擠在車廂門口,絲毫動彈不得,反正里面也是擁擠,干脆他們就賴在門口不走,行人經過,他們會把身體緊緊的貼在車廂的墻壁上。

    使勁地翹起后腳根,伸長脖子,努力地看著車廂盡頭,黑壓壓的人群遍布車廂內的各個角落,各種各樣的人群聚集在一起,各種眼色交織,其中不泛有幾個看上去還可以的美女或坐或立著,這或許是車廂內唯一的亮點,而我卻無暇顧及。

    說來,中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鐵路系統的安排不合理,勞苦大眾免不了遭受委屈。

    所有的人擠上車,列車員依然遲遲的站在車廂門口,車門繼續開著,涼了一陣風,而車廂里面沒有絲毫的風。

    身體其熱無比,心情立馬開始浮躁和不安起來!

    在列車的第一下噴氣之后,列車員表情惡狠的關上車廂門,動靜和陣勢好比霸氣十足的魏忠賢在皇宮里用力的摔打他那個破洗臉盆子!

    關好車廂門,像是被關進了擁擠的監獄,肥胖的列車員尖叫不止,在人群之中殺出一條并不可行的道路沖向他的值班室,伸進鑰匙,拼命轉動,一腳踢開門,進入,再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門關上。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試探著挪動了好幾下他那肥胖的不能再肥胖的屁股,咳嗽兩聲,長出一口氣,看著窗外!似乎是討厭至極了這種厭煩的生活!

    中國的改革開放搞了這么多年,仿佛這里從來就沒有開放過!可能是鐵路系統依然國有的緣故,難免會受到保護!

    火車微微晃動,隨后慢慢移動,緊接著便在華北平原上開始加速騁馳。“咔嚓咔嚓”的車輪子撞擊火車軌接口的聲響在這個并不平靜的夜晚迅速響起!

    試探著朝里面走去,寸步難行。

    在一個打熱水的水龍頭附近,終于找到了一個僅僅可以立足的地方,直立的站著,連彎腰都受到局限!

    能踏上這班列車,已經是老天爺保佑了。我還能企及什么!

    在極不合理的藍城火車站,我又能渴求什么,即使等上三五天也難求一票,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周圍滿是陌生的面孔,幾乎每一張臉都充滿了疲憊和無奈,有一些人干脆坐在臟兮兮的地上,腦袋扒在身邊的行李上分秒等待。

    身邊放著我大大的行李箱,行李架上已經擁擠的好比車廂內的人群,幾乎連一本小說都塞不進去!

    何況我本來就是站票,原本就應該站著,中國的火車根本就不叫火車,直接就是公交車。

    我就不明白了,為什么在擠死幾個人之后,政府才會重視呢,早干嗎去了,即使中國人口真的眾多,也不能這個樣子踐踏人權吧!

    世界上幾乎沒有火車翻車的歷史,而在中國反而一翻再翻,輪船不知道有沒有翻的!

    如果輪船翻了那肯定熱鬧!那船上的人還不一下全淹死了!

    連火車都開始翻了,還有什么不能翻的,珠穆朗瑪峰不知道有沒有可能一下翻過來了,或許是因為火車司機老是把火車拿著當三輪車開吧!要不然一向以安全著稱的火車怎么可能會翻了呢!

    這樣的開玩笑!玩笑會越開越大!

    火車在走走停停中行駛,在祖國的大地上朝內陸延伸。

    我以標準立定的姿勢抬頭挺胸的站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沒想到,還沒來到學校我便提前開始軍訓了。

    我在想,假如國家領導人上了這種火車,真不知道他們又會怎么想!沒準被擠到了火車頭上去開火車去了也不一定!可是一向揮霍無度的政府官員又怎么可能會有這種體驗呢!

    不知道是從哪里吹來的陣陣暖風偶爾略過,好比是老太太撫mo了一把我的臉,絲毫感覺不到任何清涼,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這么多汗水從體內噼里啪啦的流出來,我真害怕自己會被蒸發掉,連尸體都不會留下。

    一種姿勢站累了不免想稍微的挪動一下,從腳掌換成腳根,然后再換成另一只腳用力,雙腿一弛一松,驅趕著疲憊的侵襲。

    這種環境,即使躺著也不會倒在地上,問題是你想躺也躺不下來,地板不會有那么大的空間。

    以各種姿勢的站立中總還是略顯疲憊和無奈!可根本找不到更加舒服的姿勢,也只好如此,所有人的無力也就是我的無力,我僅僅是把它講了出來而已!

    細細想來,原來火車就是讓我們火熱的擠在一起,在這個火熱的夏天,真是有意思極了!

    車窗外時而會有燈火閃爍,隱隱約約的光亮好比天空的點點繁星,迷茫而不知疲倦的堅持,即使在夜深,也會孤獨的守候。

    列車的移動中,燈火漸漸遠去,外面再一次歸還這烏黑烏黑的漫漫長夜!

    接近午夜零點,火車在途中停留在濟南站!下車的人群非常多,似乎上車的人更多!

    我提了大大的行李箱走下火車,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已經累的幾乎快要站不起來了!一時感覺坐火車簡直比在工地上干活還要累好多!

    站臺上人群擁擠,根本找不到一點點午夜的感覺!

    各種腳步聲、行李箱轱轆聲、吵鬧聲,再次交織在一起!

    藍城并沒有直接到達衡州的火車!所以只能中途轉車!

    穿過長長的地下走廊,走過狹窄的查票口,乘上一個臺階一個臺階朝上冒的電梯,站在了出站口門外。

    火車站廣場上,異常清涼,夏末的午夜還是異常舒爽的。

    出租車司機和我挑逗地招呼,我沒有理,房客老板也親密的招呼我,我只是毫不理采地說:“不用,謝謝!”

    徑直朝售票廳走去,廣場上會有少許的人在游蕩,好比幽靈!

    售票廳里依然排著長長的隊伍,真是不明白了這些人,三更半夜的還不早點回家睡覺,到底想要干嗎去!而我是迫不得已!

    難道我們都是迫不得已!

    沒有人插隊,也沒有人在售票口的旁邊問詢,買到票的人迅速遠去,我責迅速前移,依次排隊到售票窗口!

    “去衡州!”我點出一張百元鈔票!

    “凌晨一點的車,東站,你趕緊打個車過去吧!還能趕得上!”售票員遞出零錢和車票,也算是友好的對我說!

    “好的,謝謝!”我拉著行李箱迅速走向大街!

    走在火車站前面的經一路上,有幾個出租車師傅在遠處喊我,我沒敢回答!

    濟南火車站亂的很,騙子聚集,我不敢在火車站附近搭車,何況這是午夜,我又帶了不少錢,還有身份證和銀行卡!

    只是倔強地走在經一路上,面朝東,這條大街我走過無數次,即使午夜也并不陌生,更不會害怕!

    但是這里還沒有亂到廣州站的地步!

    打算走到路口再搭車,行駛在馬路上的出租車或許不會騙人!

    這時,我發現有一輛出租車一直跟隨在我的后面,我仍然倔強的行走,并不理睬!

    夜色原本漆黑,卻被路燈照耀的燈火通明!

    或許火車站的午夜從來就不是安靜的!

    “同學,搭車嗎?是不是去東站,我正好順路送送你,我也正好回家!”司機是個女士,三十多歲,看起來像是一個好人!

    的確,我不能把所有的人都當成壞人,但我也不能把所有人都當成好人,危險地帶,還是小心為妙!

    “多少錢?”我猶豫了一下說!

    “十塊錢!”

    “把行李箱給放到后備箱里面吧!”我點了一下頭,這一段路我搭過很多次車,都是這個價位!無須爭執!

    “好!!”司機高興的跑下車來!

    有時候我還是相信女人,能拿得出門來的女人一般不會騙人!除非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怎么,要回家了!”行駛中我在搭話!

    “啊,回去吧!晚上了,人也不多了,何況我在外面丈夫也不放心!”言語中略顯疲憊,一個非常很友好的這么一個女子!

    汽車行駛非常平穩!車內異常舒適,清靈的音樂悠然響起!

    來到東站,掏出錢包,點出十塊錢,打開車門,走下車,拿下行李!

    “謝謝你了!路上開車慢點啊!”

    “好,一路順風!”

    汽車走開,我拉著行李箱朝候車廳的方向迅速走去!

    候車廳里面人群雜亂,有一些人或坐或臥在椅子上像是睡著了!

    檢票口門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我立馬跟隨在了尾部!及時的趕過來,少了等待!

    檢票口的門打開,人群開始涌動,隊伍前移,我也緩慢移動!

    站臺上涼快無比,冷風吹過,身體似乎有一點涼意!畢竟這是一個初秋的凌晨!

    擠上火車,感覺異常糟糕,這是一輛異常古老的綠皮火車,也不知道是從哪里淘汰下來的,竟然比我來時乘坐的火車還要破舊很多!

    車廂內人群更加擁擠,感覺異常雜亂,沒走幾步便已經動彈不得。

    行人擠成了團,無法進,也無法退,好比是爬進了地下通道,我則被卡在了中間,無法動彈。

    有力的大媽使勁的涌動,無力的中年男人微微縮縮,時尚的女子翹起腳跟左右的看著前面,落落的青年男子左顧右看著周圍每一個人的眼睛。

    無知的學生一臉無辜的表情和眼神,似乎是在懷疑,火車怎么會這樣。

    車廂上方的小風扇在四處回旋,旅客的吵鬧聲好比是超級菜市場里的噪音,雜亂無章。

    我被壓縮在這樣的一個空間里去追尋我的理想和夢想,感覺好比西部牛仔去淘金,似乎我的夢想也會更加遙遠。

    五分鐘后,列車員瘋狂的關上火車的門,用力的推開人群朝里面沖去,一時叫聲不斷,人群極力的讓開。

    列車員再一次憤恨的推開她值班室的門,一頭鉆進去,腦袋面對窗外什么也看不到的午夜,憤恨的程度絲毫不減上一個列車員。

    隨之,火車好比慵懶的蟲子一樣緩緩開動,在廣闊的華北平原的中心部位一路騁馳,感覺像是行駛在隧道里,再次穿越了時空。

    窗外黑暗無比,時而會穿過一些時明時暗的燈火,但燈火已經無力,此時應該是午夜一點多。

    車廂與車箱連接的過道里也擠滿了人,我則被擠到了兩車廂的交接處,火車拐彎的那一刻兩車廂“吱吱”摩擦的聲音簡直好比車廂斷裂,一時擠不到車廂里面去,也只好如此。

    火車到達一轉折站,會有一些下車的乘客,這樣我還能稍微的朝里面擠一擠,人群也會稍微松動,身體可以得到暫且的放松。

    順手檢起地上一張廢舊的報紙看了一陣,新聞就是撤談。

    站的實在支撐不下去了,把報紙折疊成方形,鋪在車廂的地板上,沒有絲毫力氣地坐下來。

    雙手和腦袋趴在行李箱上,也算是慢慢地睡著了,想來,這一段時間的忙碌,我是真的累了吧!

    何況,本來已經疲憊到了極限!

    車箱里的人群睡的東倒西歪、千姿百態,好比民國時期的上饒集中營,或者德國抓來的猶太戰俘。

    這是一條絕對陌生的線路,生平從未走過!

    未來的生活,什么都是新的!

    既然是新的東西就需要有新的人去開拓!

    可這種烏黑的漫漫長夜,我又是多么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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