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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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才微微乏亮,窗外傳來一聲貓叫,躺在床上的陳寶生睡得正甘甜。

    一分鐘過后,又傳來幾聲貓叫,陳寶生突然迅速地從床上坐起來,回應了三聲狗叫,然后趕緊穿上外套,來不及刷牙洗臉,從床底下拿出來一個發舊的袋子,登手登腳地打開門,忽然又折回床前,從枕頭下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信,興奮地深吸一口氣,望著鏡子里自己這張有些稚嫩的臉,在心里鼓勵自己,已經十八歲了,昨天都拿到身份證了,是個成年人,不再是小孩子了。

    想到身份證,他摸摸口袋,還在。他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間,四處張望著,深怕媽媽突然醒來,那他就走不成了。

    他將信擱在飯桌上,然后有些依依不舍地回頭看一眼緊閉的門,眼眶濕潤了。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家,有些害怕,也有些期待和興奮。而最多的是,舍不得母親。然而,男孩子總是要長大的嘛,等他在外面闖出一番成績,他就會回來接媽媽去享福。

    “媽,對不起,請原諒我的不告而別。我一定會闖出一番成績的,你不用擔心,要照顧好自己。我走了。”

    陳寶生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他從小成長的家。

    陳母躲在門后,聽到兒子的這番話,心都酸了,她咬住自己的手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知道,兒子長大了,他要走自己的路。她沒能給他更好的生活條件,只能這樣默默地支持他,她相信兒子不會辜負她的期望。只是,從今以后,她將要忍受思念兒子的痛苦,不知何年何月,兒子才會凱旋歸來?

    “阿寶,沒有媽在身邊,你自己要好好過,注意身體,別太辛苦了。不要擔心媽,媽會過得很好。”

    “怎么這么久呀,我都等了你好半天呢,外面這么冷,”梁易軍冷得直打哆嗦,一見到陳寶生就開始抱怨。

    “對不起,昨晚睡不著,所以……”

    “好了,快走了,火車都要開了,一會買不到票糟了。”梁易軍拉著陳寶生往前走。他突然想到什么,“身份證帶了嗎?”

    “帶了,我一直放口袋里呢,昨晚都沒敢拿出來,怕早上忘帶。”

    “呵呵,我也是。”兩個人傻傻地笑了。梁易軍突然發現陳寶生手上拿著的袋子,“兄弟,你的行李袋哪弄來的?”

    陳寶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拿我媽的,這個是她當年嫁給我爸裝衣服用的。”

    梁易軍老實不客氣地哈哈大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不是吧,這么老土,哈哈…”

    “沒辦法,我家就這個。”陳寶生被笑得臉都紅了。

    “唉,沒什么,我不都也是嗎?我也是偷我爸的,”他揚揚手上的行李袋,“這個是我爸一個表親從外面帶回來給我爸的,我爸拿他當寶貝。要是他發現這個袋子被我偷了,一定會跟我急。”說這話時梁易軍可一點也沒見得會害怕,反而有些興奮。

    陳寶生笑笑,“我們快走吧,再不走我們誰也別想走。”

    梁易軍點頭,“對,我們趕緊走。”

    “你知道上哪買火車票嗎?”

    “知道,我前幾天就問過我大姐了,她以前去過廣東汕頭,她說那里有美麗的大海。”

    “大海!”陳寶生興奮地尖叫,“我一直想看看書上寫的大海有多神奇,多美。阿軍,我們就去汕…頭吧。”

    梁易軍想了想,“好吧。”

    于是,兩個人小跑著往火車站前去。

    火車站售票處。

    由于是清晨,火車站的售票處人并不多,售票員小姐還處在半睡半醒狀態,她打著哈欠,慵懶地喝著早茶。梁易軍和陳寶生擠到了售票處,售票員漫不經心地看著他們。

    “大姐,我們要買兩張去廣東汕頭的火車票,”梁易軍說著。

    售票員再喝一口茶,“一張220,兩張440元。”

    梁易軍驚詫,“這么貴呀?”他看看陳寶生,這可是他們一家人半個月的開支呀。

    售票員用輕蔑的眼神看著他們,“是不是沒錢呀?”

    “誰說的,我們有錢。”梁易軍從口袋里掏出全身僅有的積蓄,他看看這一疊零碎錢,是他籌了一年才籌出來的,眼看一張火車票就要用去他大半積蓄,真的舍不得。可是,如果不買,他們就沒辦法去汕頭,沒辦法實現他們的夢想了。

    陳寶生也從外套的內側口袋掏出錢來,他咬咬牙,還是決定要去汕頭,他不想就這樣放棄,好不容易來到這里,他相信,等他們去到汕頭,找到一份工作,就可以掙到錢了。他一張一張地數著,小心翼翼,深怕多數了一張。從一年前他和梁易軍約好等領了身份證兩個人就去外面闖天下起,他就開始籌錢,好不容易籌到六百多塊。

    “你們到底要不要買票?”售票員不耐煩地問。

    “要!”他們異口同聲,趕緊將數好的錢雙手遞給售票員。

    售票員看看他們的碎錢,眉頭緊皺。“你們沒有整張的嗎?”這么碎,是沿街乞討來的嗎?瞧他們一副窮酸樣,一定是窮人家的孩子。

    “每一張都好好的,沒有缺角呀,”梁易軍不明白售票員的眼睛怎么了,怎么說它不完整了。

    “我說的是一百元大鈔!”智障呀。她翻翻白眼,受不了他們的無知。

    陳寶生咽咽口水,搖搖頭,“沒有。”

    梁易軍生氣了,這是什么態度呀。“零錢怎么啦?不都是錢嗎?我們就只有這樣的零鈔,沒有大鈔!”

    售票員沒好氣地接過他們的錢,數了數,然后很不情愿地將火車票扔給他們。

    陳寶生撿起掉在地上的火車票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拉著梁易軍走人。

    梁易軍越想越生氣,折回去指著售票員說:“像你這樣沒素質的人也能在這售票,真是影響市容,我為我們國家培養出這樣的人感到慚愧!“

    “你…你…”售票員氣紅了臉,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陳寶生趕緊拉著梁易軍離開。梁易軍目的達成,他開心地吹著口哨任由陳寶生拉著走。

    陳寶生一邊快步往火車入口處走,一邊責備梁易軍,“阿軍,不要跟那種人較勁,我媽常教我說,做人要學會忍讓。”

    “你不覺得那個人很過分嗎?擺明了瞧不起我們,看我們窮。”

    “我們本來就很窮。”

    “我們人窮志不窮。等我們到外面找到一份好工作,努力掙錢,回來我一定把今天這220元換成硬幣砸暈那個傲慢的售票員。”梁易軍回頭看一眼早已看不見的售票處。

    陳寶生無奈,“都說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唉呀,知道了。這么羅嗦,像個娘們。”梁易軍受不了陳寶生的叨念。

    兩個人來到了火車前。梁易軍興奮地尖叫,“阿寶,火車,火車…我們見到火車了耶,你看,好長呀…”

    陳寶生也按耐不住興奮,“我看到了,看到了。真的火車,我們終于要坐火車了。阿軍,快,我們上火車上面去。”

    兩個人好不容易擠上了火車,激動的心情無法言語。

    “還可以睡覺呢,”梁易軍摸摸臥鋪,“感覺還不錯。快,把外套脫了,我聽人家說,上車后把外套脫了,等下車再穿上就不冷了。”

    “嗯。”兩個人把行李包放臥鋪上面,迅速脫了外套。

    脫去外套,梁易軍整個人趴在窗上,“阿寶,你看,遠處,看到沒有,那邊,對,就那邊,那道白色的炊煙,就是我們村。”

    陳寶生在梁易軍的指引下也看到了,他也認得那個煙筒,是村政府的,現在大概是在煮早餐,所以冒著煙。

    “不知道我媽起床沒有?”陳寶生說著。

    梁易軍似乎沒聽見他在說什么,他繼續張望著外面,尋找著他熟悉的風景,然后指給陳寶生看。“阿寶,你看,我們學校也看到了。”

    陳寶生看著那所建在半山腰上的學校,想到自己輟學,媽媽一定很傷心。“阿軍,我們真的輟學了。”

    “當然了,那還有假呀。”

    “你后悔不?”

    “干嘛后悔?我本來就不是讀書的料。”

    “那你是什么料?”

    梁易軍揚起下巴,信哲旦旦地道:“當然是掙大錢的料!告訴你,”他壓低聲音對陳寶生說,“一個算命的說我呀,將來一定會有所作為的。”

    陳寶生半信半疑,“是嗎?”

    “當然,騙你干嘛?”

    “那算命的有沒告訴你,你今天會離家出走,去外面闖蕩?”

    “這倒沒有。”

    “呵呵,算命都是騙人的,我們要相信自己。”陳寶生可不相信迷信的說法。他相信人只要努力不放棄,總有一天會成功的。

    “唉,跟你說了也沒用,你都不信的。”梁易軍繼續看著窗外的風景。

    陳寶生脫去鞋子,整個人鉆進被窩里取暖,他安靜地等待火車啟動,在心里一秒一秒地數著時間。就要到八點了,火車就要走了,他就真的離開家鄉了。不知道廣東的汕頭是個什么樣的地方?那里的人會友善嗎?聽阿軍說,那里有美麗的大海,他期待著,他一直想看看書上所描繪的大海是否真的那么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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