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字體大小
  • 閱讀背景色

    我的命真好真的,左手捧磚茶,右手夾紅雙喜,臀坐小馬扎,周圍一堆大爺大媽正圍著我說呢這小伙子長的真好看、小鼻子小眼小嘴巴的、要準備給我說媳婦呢。我說:“謝謝了大娘,我自己現在還得吃了上頓想下頓呢,您現在給我弄一媳婦我往哪擱啊我,要不您看哪家姑娘適合我您先認一干閨女,您養幾年先,到時候我來領怎么樣。”大娘面帶慈祥地回了一句:“去你大爺的。”我說:“我大爺不在您家呢嗎。”每當這時大家就爆發出一陣陣的笑聲。這時候從街角跑來一小孩,興許找他奶奶呢,他奶奶今天沒在這,街對過周大嬸家的,我說:“A呀,這B孩子C家的啊,光著腳站在D上,EF也不穿,還露著小GG。”

    我每天的生活跟這差不多,說的也都是真話,雖然沒有吃了上頓想下頓這么夸張但也只是勉強混個溫飽而已。但是我快樂啊,這石坎子大街一片的街坊們,那叫一個淳樸啊,沒有勾心斗角爾虞我詐,一片欣欣向榮和諧社會的景象,唯一比較討厭的是以剛才給我介紹對象的張大媽為首的幾個大娘終日以給人介紹對象為樂,鍥而不舍孜孜不倦啊,她們的人生格言是:說成一對勝造七級浮屠。這可能就是她們的動力,畢竟一半埋土里的人了,能做點好事就做一點,也不罔來這世上走一遭,是不是啊。但有時候好心不是一定能做成好事的。最慘的是我們居委會的劉先生,你說這劉先生也是啊,好好一大老爺們不去找個正八經的工作跑居委會來體驗哪門子生活啊,你以為村官這么好當的。劉先生叫劉統,什么名啊這是、哎……

    他大學畢業一年多,在單位實習,老板是個好老板,就是太老實了,結果公司被吞了,這年頭好人難當啊,跟錯了人不怕,因為你還能把他壓下去讓他跟你,就怕跟了一好人,哎,跟著他你都不好意思作惡,久而久之被感化了,一被感化,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你都變成好人了,那受欺負的日子還會遠嗎,老板就等著你變好人呢,因為這樣以后他欺負你都是心安理得的。

    統哥人不錯,有個女朋友出國了,一開始大家不知道,都以為他單身呢,那周大媽就張羅著給人弄一對象,這事吧我也挺上心的,因為周大媽一直對我不錯,周大媽托我給看看誰比較合適,因為我的職業接觸的女人比較多一點,紡織廠數箱子的,因為紡織廠的姑娘多嘛,自然就認識了幾個,我合計著就這幾個里挑一個給他得了,好歹有個正經工作啊,不會整天出去惹男人,放心嗎不是。

    這天來到紡織廠趁休息的當我把小C找來聊了一會:“C姐,最近過的怎么樣啊,看你這兩天總是笑嘻嘻的,有什么喜事啊。”她笑的更歡了:“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應該知道嗎?”她說:“你看呀?”“看什么?”她都快笑得岔氣了,一口大牙都露在了外面,跟變異人似的,我頓時明白了:“C姐,什么牌子的牙膏啊,牙刷的這么白,不是洗牙了吧。”C姐頓時興趣全無,甩出一句:“我拉了雙眼皮了,沒看出來啊。”我一瞅,嘿,真的嘿,真拉了雙眼皮了,能看見眼珠子了。這話我沒敢說,在心里想來著。說了我估計就沒命了,我說:“還真沒發現,你不一直都是雙眼皮嗎,還拉那一下干嘛,原來多好看,您別說,這么著比原來還更好看了。”這C姐笑的基本上已經找不著嘴了。該說正事了,我說:“C姐,您看您這么漂亮怎末不找個男朋友啊,多浪費國家資源埃。”她借梯子就爬上去了說:“嗨,我這幾年盡忙著工作了,沒顧上,再說我還怕嫁不出去嗎。”“這話不是這么說,條件再好也得碰上個兩情相悅的,你說是不是,您不是沒時間么,要不這樣,我知道個人,人不錯,工資高,有房,最近正準備換車呢,白手起家自己創業的,最近嫌生活太無聊了,跑我們那片體驗生活去了,您要不去看看,興許來電呢。”C姐想了想:“這么好的條件哪還輪得到我啊,早被別人挑去了吧。”我說:“哪能啊,人家剩下的我敢拿C姐這來顯擺嗎,人家也是先事業后家庭,跟你還真是一類型的,現在人事業成功了該考慮家庭了,這說是體驗生活來了,興許就是在找另一半呢。”C姐出于矜持的考慮了一下然后說:“我看吧,這事,成。”早知道這么容易干嘛費這么些勁吶。“那行C姐,就這么說了啊,我回去跟他說說,要是同意了你們明天見個面這事就算定了。”此時我只能看見C姐的嘴了。

    回去跟周大嬸商量了一下決定先不告訴那小子這是給他介紹的對象,說是來走親戚的,這小子對介紹對象很抵觸,我當時以為是個向往自由戀愛的時代青年呢,后來知道這小子怕他那出國的老婆呢。

    轉天下午我把C姐領到了石坎子大街居委會門**給了周大嬸,我就走了,因為我覺得吧這事,如果能成,那就沒什么好看的了,要是不成,我最好還是躲遠點的好。

    我去了趟親戚家,第二天中午回來的,七大姑八大姨們還在議論那天的事,據說那天居委會是雞飛狗跳盆摔蛋打啊。原因是因為C姐覺得感情受到了欺騙,說他有房,居委會單身宿舍,要換車,原來那輛二八大杠被偷了,準備換輛永久……

    這天正在聊天呢,突然街拐角處變得人聲鼎沸,不知道是怎么了,大爺大媽們腿腳不是太靈便等趕到事發現場的時候周圍已經是再也擠不進去了,我比他們有優勢,身強力壯的,七拐八拐見縫插針往核心地帶擠,終于被我殺出一條血路出來,身后傳來大媽們焦急的聲音:“兔子啊,快點擠進去,我們老啦進不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看發生什么事了,回來講給我們聽啊,我們能不能知道這件事就靠你了我們給你加油。”后面接著傳來一群大爺大媽的喊聲“兔子,加油!兔子加油!”聲勢頗為嚇人,前方的人們突然以為有發生什么事了紛紛轉頭,我趁著這個當鉆了進去來到包圍圈的最里面,剛站穩身邊一家伙問我:“你從外邊來的?外邊喊什么呢,兔子?兔子也咬死人了,這年頭,能吃人的東西越來越多了。”我說:“是啊,不管什么豬馬牛羊只要搖身一變有了點權利都要先吃一批人沾沾人氣哈。”他說:“是啊,你看看這位。”只顧著說話了,我都忘了我進來是干什么的了,艱巨的使命不能丟啊,忙看向場地中央,一人趴那渾身是血,面目模糊,進的氣多出的氣少了,我問身旁那哥們:“這B怎么了,拍電影啊。”他說:“哪啊,被狗咬的。”“不會吧,狗能把人咬成這樣?”“怎么不能啊,我來的早正好看到,那狗啊長的跟小牛犢子似的,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跑來的,餓的肚子都癟了,這人手受傷了,流了點血,你想啊,餓成那樣的狗能見血嗎,一見著血非瘋了不可。”我趕緊把手里的肉包子扔了,估摸著這狗見著肉包子也受不了別順便把我也啃了,我問:“現在那狗呢,剛剛被我們打跑了,在那邊的屋子里不敢出來了。”說完一指西方一棟房子,我沒有看見那房子,只能看到周圍黑壓壓的人頭。我問那人:“剛剛打狗的人呢,就剩你一個了?怎么不救這人啊,看這渾身血赤呼啦的多影響市容埃。”“不敢啊,你看他現在的姿勢像什么?”“像一條沒吃飽的狗”“你怎么知道他沒吃飽。”我說:“沒看餓的趴那不動了嗎。”“嘿,還真是,你是作家吧觀察這么細致。”“你才是作家呢,你全家都是作家。”那人說:“你看啊,他現在神智已經不清了,而且你說了他很餓,如果現在有人過去那在他眼里那是什么啊,活蹦亂跳的大雞腿啊,一口就能把你腦袋啃下來。”“哦,那是很危險啊,讓他自生自滅吧。”“這人怎么還不散啊,堵這多影響交通啊,110沒來么,今天真奇怪啊,110都不愛管閑事了。”“這事沒人能交罰款,總不能找狗去要吧,他們管了也是浪費警力,不如多吃一頓公款呢。”我認為很有道理,沒想到這還有這么明白的人,他又接著說:“這人的一生能有幾次看著一個不是自己親人的人在身邊慢慢死去的經歷啊。看著多過癮,哪能這么快散了呢。”我說:“我看他現在也構不成什么威脅了,我去看看怎么樣了。”他說那你小心,我過去了,探了探他的鼻息,那路人甲問我怎么樣,我說還有氣,他對眾人說還有氣,眾人都松了一口氣,生怕他這么快死掉。我把他翻過來,問:“你還活的了嗎?”他面容猙獰,滿臉鮮血,眼含淚花說:“我活不了了,我冤啊。”我說是啊,誰被一只狗咬死不冤呢,他說不是,他是被路邊那些人打死的,我頓時感到涼氣嗖嗖的從背后冒了出來,小聲問:“你做了什么了他們要殺你滅口。”他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剛出門他們就把我打成這樣了。”“你把詳細情況說說。”他說:“今天早晨我想吃番茄醬,無奈番茄醬被我老婆放在了柜子頂上,太高了,我般了個板凳上去拿,一個沒站穩摔下來了,番茄醬都灑我身上來了,我們家那狗吧,小京巴,可可愛了,特喜歡吃番茄醬,就趴我身上舔了起來,我想出門把衣服送去洗,誰知腿摔了一下出門的時候沒注意絆到了門框上,就這樣撲街了,那狗又開始舔了,這時有人喊了一句狗吃人啦,一群人一擁而上就把我打成這樣了,我冤啊,我家那小狗也不知道還活著嗎,我老婆最喜歡它了,他要是丟了,我也會被老婆打死,我活不了了。”我說你家狗被人堵那邊正打呢,我看啊你別活了,省的再死一次。他一口氣沒倒騰上來,抽過去了,群眾同時一聲驚呼問怎么樣了,我說還沒死,比剛才的氣少了點,說著我退回來了。路人甲問我他說了什么,我說他說他冤,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路人甲也說:“是啊,誰被一狗咬死不冤呢。”我沉默了,過了兩個小時了,眾人又推選我去看一看他死了沒有,我過去,身上還熱乎著,我說:“你快死吧,他們都等不及了。”他沒說話,想來快不行了,說話的力氣都沒了,我說快了,群眾爆發出一陣歡呼,過了半小時我說還沒死,有些人已經等不及了大喊,快死、快死、快死,又過了十幾分鐘,只見從人群中飛出一锃光瓦亮,紅燦燦攝人耳目,冷森森照人膽寒的一板磚,完美的拋物線擊中那人腦袋,這下不光是番茄醬了,還有豆腐腦,我撤了,我很善良,見不得這些。而且人真的死了,再看下去不厚道。無奈人太多,板磚也太多了,無處下腳,只好找了個角落窩了起來準備睡上一覺。哎呀,一覺醒來天都黑了,現場只有那只京巴在吃豆腐腦,它竟然沒死,真好,那人不用再死一次了,阿彌陀佛。

    昨天下午看見的比較血腥加上在角落里窩了一覺,最主要的還是這下午窩的一覺,導致我晚上失眠了,看了一夜的天花板,不看不知道嘿,我家的天花板上不知道被那孫子砸一大窟窿出來,我說怎么老往下漏土呢。第二天起的有點晚,大爺大媽們都已經在那坐著聊起來了,就是昨天那個事,有的說是被狗給活活咬死的,有的說是狂犬病發作死的,有的說狗沒有咬他,是他瘋了,要咬狗,誰知那狗有狂犬病,傳給他了,瞬間發作就死了,我來了后他們都讓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把路人甲的版本說給他們聽了,沒有說當事人的版本,因為這兩個版本路人甲的版本更容易讓人相信,雖然它是編出來的,但是它最接近事情的表面,對于這些人來說沒有必要知道事情的本質,他們這么用心打聽這件事只是為了在這幾天的談話中自己不會被太拒之門外,不知道的就算是自己編他們也會編一個版本出來,有可能會比路人甲的版本更可信更容易讓人當真,雖然這也是假的,給他們一個標準的答案他們即使去編也不會太離譜。我不告訴他們真相還有一個原因,撲街那位被狗咬死已經夠冤的了,為什么要把他變得更冤呢,畢竟被狗咬死比被狗舔而招致被打死之禍要好聽一點。說完之后我站起來說,我走了。

    

書評區>> 看全部書評

目前共發表了 0 篇書評 我要發表
本月排名
-
本月票數
0
0 人評分

關注本書讀者還關注

Sys_31_92-m
荒城咒怨
作者 秋無碩
  一起接一起的非正常死亡後面究竟藏著什麼樣的內幕,是古代的怨靈,還是寄生蟲的感染?屢屢出現的... (馬上閱讀)

其他起點文學類熱門作品
+看更多

回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