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騙你是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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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陽周縣丞並沒有直接對蒙恬下殺手,反而是好言相勸蒙恬遵天命自盡時,蘇念立刻就放棄了要讓成弘帶大軍強行救出蒙恬的想法。

    畢竟從陽周縣丞此時的舉動來看,這人對於力保大秦帝國不受匈奴侵擾的蒙恬將軍還是有幾分尊敬的。

    正面衝突肯定不會是蒙恬想要看到的局面,而蘇念明白自己以後的身家性命可能都要和蒙恬綁在一起,所以不得不顧及蒙恬的想法,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蘇念雖然不太會騎馬,可也憑藉著扶蘇本身的記憶,只能提起精神親自走一遭。

    當夜,蘇念以及成弘僅僅帶了八十精兵,向著陽周縣城奔襲而去。

    “公子,我們只帶了八十騎,真的可以救出蒙將軍嗎?”成弘有些擔憂,陽周少說也有上千守兵,這八十騎再怎麼看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成弘將軍,那你認為我們得帶多少人前往陽周營救蒙將軍?”

    “敵守我攻,少說也得兩千精兵才可高枕無憂。”成弘思忖片刻,立刻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將軍所說的沒錯,但是我們難道真的要朝陽周守兵揮刀嗎?現在蒙將軍也已經知道始皇殯天的消息,始皇一死,李斯趙高扶持胡亥繼位,那麼最大的威脅就是手握重兵、並且與李斯立場相對的蒙將軍了,為了保證胡亥坐穩皇位,始皇在臨終前除掉蒙將軍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在蒙將軍看來,他對於那封信更是天然信了幾分。”

    速度並沒有放緩多少,蘇念接著向成弘解釋道:“蒙將軍所想的也不過是親自去咸陽問個清楚,若是陽周縣丞久久不肯放行,我想蒙將軍恐怕真的會自盡的。所以我們此時的速度必須要快。”

    蘇念之所以要給成弘解釋這麼多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的,他現在恐怕不太方便露面,自己已經死了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回咸陽城的,到時候天下皆知扶蘇公子已死,那自己又在死後出現在了陽周算是怎麼回事?所以營救蒙恬的事只能讓成弘出面,自己親自來此一是為了隨機應變,二是讓蒙恬看到自己為了救他所做的努力。

    在關於扶蘇的記憶裡,雖然蒙恬與扶蘇的私交甚厚,可實際上蒙家世代忠誠,他們真正效忠的其實是大秦,或者說是大秦皇帝。如果蒙恬親自確認了天子要自己和他共同赴死這件事,到了那個時候,恐怕蒙恬也不可能護著自己了。

    說到底,蘇念所做的一切努力還是為了保證自己能夠活下去。

    等他們一行戎裝兵士順利抵達陽周城下時,陽周城門其實並沒有關閉,而是大開著。現在又不是戰時,大秦境內有少數流寇山賊不足為懼,根本就不敢光天化日的來城內造次,而北邊有長城防禦以及數十萬蒙家軍將士駐守,也沒有匈奴入侵的消息傳來,所以陽周守兵的戒心很低。

    當蘇念一行人已經進了城時,這才引起了陽周守兵的注意,八十餘騎被牢牢包圍起來,已經有人去稟告縣丞了。

    成弘對於文成武德的扶蘇公子自然是無比信服的,扶蘇說打不起來,他也相信,所以他此時並沒有多麼緊張。

    蘇念混入普通士卒當中,這個年代信息閉塞,想必此處的人也沒幾個親眼見過扶蘇的樣貌,再加上他此時刻意把臉弄髒,單是這風塵僕僕的樣子,外人也不會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蘇念在成弘耳邊輕聲說道:“我教給你的說辭,你都記住了嗎?”

    “放心吧,可是這樣一來我們不就是欺騙了蒙將軍嗎?”成弘有些猶豫。

    “欺騙他也總比讓他在這裡等死來的好些。”

    蒙恬在這裡並沒有吃什麼苦頭,反而是被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可縣丞有了從咸陽城來的命令,讓他必須促使蒙恬完成始皇的遺願。蒙恬雖然知道了始皇已經駕崩,可他還是想要去咸陽城親自問上一問,他可以死,但是他死了之後,那三十萬蒙家軍怎麼辦?萬一匈奴南下又該如何?不過縣丞無論如何都不放行,並且把咸陽城送來的詔書都親自拿給蒙恬看了,蒙恬想要再去咸陽城確認此事的心思也淡了許多。

    權當這是斷頭飯了吧。

    蒙恬是想要在今日中午沐浴更衣之後體面的赴死,可還沒等他對自己下手,縣丞忽然說有一個姓成的年輕將軍帶著幾十人來了。

    蒙恬心裡清楚,這個年輕將軍必定是成弘,自己死是死定了,可在臨死之前,他也的確是有許多事要好好交代一番,這樣也好,正好滿足了他的這個心願。

    當成弘和人群中的蘇念看到蒙恬此時還活的好端端的,心中的大石頭立刻落了地。

    “蒙將軍,大事不好了。”

    見到蒙恬之後,成弘立刻按照蘇唸的吩咐,大聲對蒙恬喊了起來。

    這一行人由於連夜趕路,此時看起來都是非常疲憊不堪,甚至都不用假裝,蒙恬和陽周縣丞都下意識的以為出了什麼急事。

    “別急,你慢慢說。”

    成弘小心翼翼的看了蘇念一眼,隨後下定決心,咬緊牙關說道:“將軍,昨天剛剛入夜之時,匈奴大軍忽然於上郡以西三十里處發起猛攻,我軍過於分散,一時間損失慘重啊。”

    “什麼?這怎麼可能?”蒙恬上前幾步,臉色非常難看。

    而縣丞也是一瞬間臉色蒼白。他的心中此時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完了完了,蒙恬要被處死,匈奴藉機南下,而他們這裡距離上郡並沒有多遠,他的好日子應該也要到頭了。

    成弘低著頭沉聲說道:“此事屬實,末將已及時調遣附近守兵去抵禦了,可匈奴此次明顯是有備而來。上郡守兵一時之間潰不成軍,雖然已經暫時逼退了匈奴的前鋒軍隊,可等他們捲土重來的話,上郡必然失守。蒙將軍,還望您以大事為重,及時回去主持大局。”

    蒙恬沉思了許久,在場眾人皆是一言不發,靜靜等著著蒙恬做出決斷。

    當蒙恬猛地抬頭朝北方望去之時,他大喝一聲:“隨本將速速趕回上郡!”

    “蒙將軍...”看著蒙恬轉身就走,陽周縣丞小心翼翼的開口。他也明白此時蒙恬是有要事的,可有皇命傳來,要是以後被追責怎麼辦?按照律法,如果讓咸陽知道蒙恬是從自己這裡脫身的,那他恐怕難逃一個死字,因此一時陷入兩難境地。

    蒙恬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回頭用虎目瞪了這個一心勸著他自盡的中年男人一眼,而縣丞也在這道灼灼目光下低了頭。

    當蒙恬出現後,蘇念也刻意把頭垂的非常低,因此並沒有被認出來。

    成弘因為撒謊而流露出的緊張正好成了此時最好的掩蓋,蒙恬還以為自己的副將在擔心戰事呢,他的大手拍了拍成弘的肩膀,語氣雖然低沉卻不容置疑:

    “放心吧,只要我還活著,匈奴就休想踏過長城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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