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將軍不是莽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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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恬無比順利的出了陽周,當他策馬揚鞭遠離了陽周之後,成弘的雙腿忽然狠狠夾緊馬腹,速度陡然加快,他一瞬間就攔住了蒙恬的去路。

    一個翻身下馬,心急的成弘在土地上一時沒站穩打了個滾,他徑直跪在了蒙恬馬前,二話不說就開始磕頭。

    “成弘,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前方戰事吃緊,耽擱不起。”幸虧蒙恬及時拉住了韁繩,恐怕都會把自己最得力的這個副將給踩死在馬下。

    蘇唸的動作當然沒有成弘那麼帥氣,在蒙恬停下來之後。他也下了馬,並且站在蒙恬的馬前彎腰鞠了一躬。

    “公子,你這又是何意?”

    “蒙將軍不必心急,其實上郡並沒有發生戰事。”這事是蘇念主張的,鍋自然得他來背。成弘只是個副將,蒙恬在一怒之下可能會重罰他,而自己現在是扶蘇,蒙恬再生氣也不會拿自己怎麼樣的。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蒙恬的眉頭緊皺。

    “意思就是昨夜匈奴並沒有來攻打,可是我們得到消息,將軍你被困於陽周,而我們又不能大動干戈,無奈之下只能用言語欺騙將軍了,否則實在沒有其他辦法能夠順利救出將軍。”

    消化完蘇唸的話之後,蒙恬仰天長嘆一聲,最終有些頹廢的下了馬。

    親手扶起蘇念,蒙恬搖頭道:“公子你糊塗啊,雖然始皇駕崩,可這也是天子的旨意,我非但沒有第一時間奉命自盡,反而想要親自去咸陽見陛下,這已經是大不忠。現在你又以前方戰事吃緊將我騙出,這豈不是抗旨不遵嗎?這等罪名,老臣如何擔待得起?”

    “蒙將軍,其實要說抗旨不遵的話,我們昨天夜裡已經處死了陳遷使團的所有人。”

    如此消息更是令蒙恬瞠目結舌,如果說在此之前還有挽回的話,那麼現在已經徹底沒有任何可以週轉的餘地了。

    “扶蘇公子,老臣冒昧問一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陷老臣於不忠不義之地?”

    “當然是為了你我二人能夠活下去,為了三十萬蒙家軍,為了北境不容有失,或者說,是為了大秦帝國!”

    蘇念說的無比慷慨激昂,可後面那些都只不過是信口說來而已,他的目的就只是好好的在即將到來的亂世裡活下去罷了。

    看到蒙恬似乎也被自己的一番話鎮住了,蘇念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蒙將軍,其實在昨天你離開上郡之前,得知了那使團中為首的陳遷是李斯門人的時候,你不也懷疑他們是假傳聖意嗎?那個時候我們還不知道始皇...我父親已經殯天,有如此念頭自然很正常,而我在自盡之後冷靜了下來,也和將軍是差不多的想法。你離開之後,陳遷要下令接管蒙家軍軍權,為了防止他胡作非為,我和成將軍只能除掉他們了。”

    聽明白了原因之後,蒙恬也恢復了冷靜,事情已經發生,只能想著該如何處理接下來的局面了。如果始皇在世,自己真的殺了李斯的門人也不算是什麼大事。可現在事態不同,胡亥公子已經繼位,那麼自己的處境也會變得非常危險。不但如此,嫡長子扶蘇還在人世,就是胡亥公子深得始皇喜愛,可到底也是不合情理。同樣的,扶蘇的處境也非常危險。

    看了扶蘇一眼之後,蒙恬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既然上郡沒有戰事,那我就不回去了。”

    “將軍要去哪裡?”蘇念心中有一個不好的念頭。

    “當然是咸陽城,既然已經釀下大錯,我就必須得付出應有的代價,陳遷一行人雖然是被公子你下令處死的,可這事是在蒙家軍中發生的,就得由老臣來負責。”

    看著蒙恬堅毅的臉頰,蘇念恨鐵不成鋼的說:“將軍你糊塗啊,陽周縣丞明擺著就是不想放你走,不想讓你去咸陽。你想想看,他一個小小縣丞哪來的這膽量?還不是得了胡亥的旨意?你只要前往咸陽城,必定九死一生。”

    “不,胡亥公子雖然頑劣,可時常在始皇身前服侍,自然也得了些始皇的教導,他應當是明白是非大義的。依老臣之見,這旨意未必就是陛下的意思,很有可能是受了李斯的蠱惑,只要我親自面見陛下,一定可以讓陛下改變心意的。”蒙恬看著扶蘇的眼睛說道:

    “公子,難道除了老臣親自去一趟咸陽城之外,我們還有其他辦法嗎?”

    “當然有了,上郡一帶環境惡劣,現在是陳遷奉旨接手蒙家軍,雖然現在陳遷死了,可除了我們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他死了。那麼只要我們找人頂替陳遷與咸陽城進行書信往來,陳遷就可以繼續活下去的。”

    接下來的事蘇念就不太方便說下去了,在蘇唸的記憶裡,秦二世而亡,估計要不了多長時間,大秦的土地上就會戰火四起,那個時候咸陽城自顧不暇,哪還有什麼心思去管盤踞在上郡的自己和蒙恬?到時候見機行事便可。不過這種預知未來的話自然不可能說給蒙恬聽的。

    在蒙恬看來,扶蘇的話自然站不住腳,這樣可以矇騙過一時,時間久了怎麼辦?再說了如果真的那麼做,自己怎麼對得起蒙家的列祖列宗?

    思忖了許久之後,蒙恬終於拿定了主意:

    “公子,你和成弘先回去吧,暫時按照你說的做,偽造出陳遷還活著的假象,我依舊會去咸陽城一趟的,不過我不會直接說出這裡發生的事。即使陛下有意讓我死,我也不會隨意赴死的,更不會說出公子依舊在世的消息。我死之後,蒙家軍就交給你了。”

    蘇念實在沒想到蒙恬竟會如此固執,從他的話中不難聽出,他此去咸陽幾乎是抱了必死之心。

    “將軍,你這又是何必呢?既然明知是死,為何還要去?”

    蒙恬爽朗的笑道:“公子誤會了,事無絕對,老臣怎麼就必死了呢?我蒙家世代功勳,三十萬蒙家軍將士還在等著我,放心,我不會輕言放棄的。”

    “真的?”

    蒙恬直接上馬,點起十餘騎之後也不再多言,只留給了蘇念一個寬厚的背影。

    背影越來越遠,蘇念依舊在想著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

    一旁的成弘小聲說道:“公子,我知道蒙將軍為何執意要回咸陽一趟了。”

    “為了什麼?難道是愚忠嗎?”蘇念有些不以為意,自己想盡辦法為蒙恬求生路,他卻偏偏要走一條死路。

    成弘望著蒙恬身影消失的方向,他無比自信的說:“世人只知道蒙將軍勇猛無雙,可卻沒幾人知道蒙將軍其實並不是一個只知道衝殺的武夫,要不是他足智多謀、善用奇兵,又怎麼會坐穩這三十萬大軍的統帥?蒙將軍從來都不是迂腐之人,我想他此去咸陽更重要的應該是為了救一個人罷了。”

    “誰?”蘇念好奇問道。

    “將軍的親弟弟,上卿蒙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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