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村占卜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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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木木去找莫玄商量參加占卜的事未果之后,安靜了一整天.

    飯菜進來,只是叫乞兒放桌上,放涼了又叫人拿下去。

    她安靜的時候,就如她看書那會以一樣,沒有人敢去打擾。

    看著楊木木依舊安安靜靜的坐著,乞兒有些急了,幾欲開口都忍了下來。看著越來越暗的天,乞兒轉身靜悄悄的向祠堂急步走去。

    “少主”乞兒靜靜的從側門走到正襟危坐的莫玄身后,小聲叫道。

    “怎么?她有什么事?”莫玄并沒有回頭的低聲問道。

    “楊姑娘她不知怎么了,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一動不動的發呆”乞兒小心翼翼的說道,眼里是隱隱的擔憂。

    “沒有吃東西?去準備些吃的拿過去”莫玄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原本覆在膝蓋上的手輕握在了一起。

    “是,少主”乞兒又靜悄悄的退了下去,祠堂大廳依舊德莊嚴肅穆,仿佛一切都未發生過,繼續著復雜莊重的儀式。

    “乞兒,都拿下去吧,我累了,想睡會”楊木木看著乞兒剛吩咐人端進來的菜飯,她不是個矯情的人,卻也的確沒什么胃口。

    “小姐,您就吃點吧,您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乞兒開口道。

    “我餓了會叫你的,拿下去吧”楊木木向著窗沿走去。

    “少主”看見莫玄進來,乞兒行個禮便走了出去,桌上的食物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楊木木安靜的躺在床上,看著她的背影,莫玄有種說不出的無奈。

    他不想她離開,好不容易自己的世界里闖進那么一個人,他很不想放她走。他想要照顧她,給她快樂,想要把自己的感情放置在這個淡然充滿迷茫的人兒身上。

    “你拜我為師,我送你離開”莫玄輕輕的開口。楊木木疲倦的眼睛瞬時睜開。

    “真的”她有些激動的爬起來。

    看著她眼里閃爍的驚喜和期望,他的心狠狠的痛了一瞬。是啊,誰愿意永遠留在一個一沉不變的地方呢。

    “嗯”莫玄將一瞬的受傷收起,點點頭應道。

    “太好了,不過拜你為師要受什么限制的吧?”楊木木高興之余又一下子謹慎起來,表情嚴肅的問道。

    “學足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離開”其實他不過是想多留她些日子,雖然最終還是要讓她走,可他希望她能再陪他些日子,也順便教給她一些防身的本事,她這樣子出去,還指不定要吃多少苦頭。

    “沒有別的了?”楊木木歪著頭,看著眼前這個美得好像不存在一般的人。

    永遠一塵不染,清淡無爭的感覺,讓她覺得莫名的安心。只是這樣的人太過的完美,讓自己覺得自己滿腹仇恨和算計的心配不上他,想要避開。

    “沒有了”看著她謹慎充滿防備的表情,他有些寵溺的道。

    “好,我拜你為師,四十九天”楊木木從床上爬起來,柔順的發絲有幾分凌亂。

    “快吃吧,待會涼了”莫玄微微一笑,忍住想要伸手幫她理順發絲的沖動說道。

    “嗯”楊木木這才覺得自己快餓軟了。

    “謝謝你,莫玄”楊木木微笑的抬頭,看著眼前溫柔無比的人。

    “傻丫頭”莫玄微微一笑。

    “對了,你吃了嗎?快,一起吃吧”楊木木將自己最喜歡的菜往莫玄面前的推,這才發現桌上沒有多余的碗筷可供莫玄使用。

    “乞兒,添雙碗筷”楊木木朝著門外喊道。

    “快吃吧,說真的你們這的菜飯真好吃”楊木木解決了離開的問題,輕松了不少。

    “對了,今晚不是占卜參會嗎?你怎么會在這?”楊木木停下正要塞進嘴里的飯菜問道。

    “我只是最后裁定誰進入宗堂做事,前面的篩選比賽都由其他的長老來完成。”莫玄依舊溫和淡雅。

    “噢,這樣啊”好多東西楊木木并不理解,她之所以沒有多問,是因為她覺得沒有任何必要。

    對于這里,她不過是個局外人,一個過客。在她的圈子里已經有無數的恩怨情仇,她不需要也不想再增加別的,復雜的東西。

    接下來的時間,楊木木得到了正規的占術訓練。莫玄私下給她舉行了拜師儀式,拜師的事情并沒有向任何人公開,莫玄說這是為了讓楊木木將來離開的時候減少些阻礙。

    也許是楊木木之前所看的書起到了作用,也許是楊木木本身就有天賦,楊木木對占卜的領悟力遠遠超過了莫玄遇到的任何一個人,甚至超過了自己當初對占術的領悟力。

    “丫頭,你要不要學點防身的本領?”在桃花林里,莫玄沉默半響后終于開口。

    “好啊,一切師傅做主就好”只要不耽誤回家的路,楊木木均沒有任何意見,而且她雖然會些散打之類的,卻無法再從本質上對技擊技術有較大的突破。

    楊木木一方面分類整理自己從書中學到的知識,根據莫玄的提點融會貫通,另一方面她在學習莫玄教給她的氣息的吐納之法。

    因為她警覺度和防衛心理太過強盛,無法輕易的進入空覺狀態,很難入定。

    所以在她練習內功心法的時候,莫玄不得不時刻受在她身邊,以防隨著入定的深入程度,危險性的增加而給她帶來危險,輕則走火入魔,重則傷及性命。

    “師傅,你要一直一直在這里生活下去嗎?”楊木木已經知道,這里不過是個結界而已,里面的莫家主仆們永遠也走不出結界,莫玄從出生就注定了這樣的命運,他無力改變也無從改變。

    “丫頭,想什么呢?”莫玄輕然一笑,將一片落寞深藏眼底。

    “師傅~~”我走了你會寂寞嗎。她想問,卻無從開口。

    不長的幾天,莫玄以師傅的名義不斷填補她枯竭的溫暖,這種感覺或許就是家人才會給予的感覺,在外面的時間一直的憤憤不平就是因為對這種溫暖的期許嗎?

    “丫頭,你速度太慢了”莫玄手執一條青竹枝,幾乎看不見他對楊木木進攻的閃躲,楊木木卻怎么也傷不到他分毫。

    “你~~你太快”楊木木雙手叉腰,喘著粗氣,這身法忒快了,她幾乎都看花眼了,太累了。

    “丫頭,你還得繼續練”

    隨著莫玄一聲落下,楊木木繼續每天早上天未明就起,晚上要過子時才能睡下,不是說要在子時前睡才有益于身體健康嘛,這武功不科學。楊木木暗自在心底嘮叨。

    莫玄教會了她很多控制情緒的方法,讓她可以不受情緒阻礙,修煉內功。

    如果不是及靜之下,她永遠看不到自己有多么的不安,仿佛無數的力量在撕擾自己惶恐的靈魂一般。

    大腦無法控制的膨脹,似乎非要將這身體分得四分五裂才肯罷休。

    只是,無論是什么樣的痛苦,都終將迎接下一個開始。楊木木越來越懂得控制自己并徜徉其中。在及靜的世界里,她微微的笑,畫面里是莫玄風輕云淡的溫柔,是對她無限的寵溺。

    “師傅,您成親了嗎?”楊木木看著莫玄絕美的容顏,開口問道,與其說是在問,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

    “嗯?”莫玄愣住,確切的說是驚倒。

    “我是問,我有沒有師母?”楊木木淡淡的笑,試圖掩蓋自己的心虛和淡淡愁思,她從來不曾這樣不清不白的憂愁過,內心潛在的恐懼想要理智的阻止某些東西的到來,可是偏偏在某一瞬間,思緒就會不自覺的飄遠。

    最近她越來越少想起家中的事了,甚至是母親的仇恨也不經意間的被自己回避著。

    “師母?沒有!”莫玄振了片刻,干脆的回答。強自鎮定的眼低有些期許有些緊張,成分復雜的閃爍著,使得氣氛有些尷尬起來。

    “如果我離開了,師傅會想念嗎?”雙眼緊緊的盯著莫玄,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丫頭~”看著楊木木真摯又略顯迷茫的雙眼。

    太多的話他想說,他向來不是苛求命運給予的人,只是這一次,他那么強烈的希望自由,太多的包袱他想拋擲一邊,只求能靜靜陪著身邊滿身是傷的人兒。

    實際上他愛她,可他什么也給不了她,但是只要她快樂,他愿意盡可能的去做。

    越來越多的練習替代了他們之間的言語交流。

    楊木木將所有的疑惑和悸動都放在心底,不愿意再去觸碰,希望這種自欺欺人,可以在將來的某一天,將那微妙的情感化去。

    她不是一個可以擁有感情的人,一個內心充滿仇恨和憤恨的人如何擔起愛的清純。

    所有的強烈,化為武力上的節節攀升。

    時間一天天過去,以奇跡般的速度,楊木木盡可能的學習和挑戰。

    這是七七四十九天的最后一天。看著漸漸靈活堅實的骨架,楊木木收劍淡笑。

    莫玄已經準備好酒菜,師徒倆淡淡的品味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今夜子時就是楊木木離開的時間,莫玄會破例為她打開封界之門,只要她一直往南,找到風門珠就可以找到回去的路。

    “來,師傅,不醉不歸”楊木木笑臉舉杯。

    “丫頭,不醉不歸”似乎很多東西已經不用說得那么通透。

    “哈哈哈,不醉不歸~~~~”

    ~~~~~~

    “丫頭,你已經很厲害了。相信在外面你是可以自保的”將楊木木有些亂了的頭發撫順,莫玄淡然的笑。

    有太多的不舍,只能苦澀的防守,他不想她就像他一樣被關在鳥籠里,永遠也走不遠。

    “莫玄,你是我的師傅,至少這是我們永遠的關系,如果可以。我一定會回來,一定~~~”楊木木看著漸漸模糊的莫玄,在心底默默的說道。

    如果上天垂憐,可以給她幸福,那么有一天她會回來,陪他慢慢到老。

    楊木木終是離開了這里,她托人給夕月兄妹送去了些銀兩,那是她給莫玄要的,雖然這里避世不通,但還是有小范圍內的經濟流通的。

    只是她不想在離別的時候徒增傷悲,而且她極盡害怕了那種感覺。

    那種親人離別般的感覺,澀澀的堵在心里,她不喜歡。

    楊木木給莫玄留下了手腕上的水晶手鏈,說留作紀念。其實,她是想,某一天她一定會回來取,希望那時候,可以永遠和莫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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