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只要我家糖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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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陳清婉,你給老孃出來!”

    “陳清婉,老孃知道你在家,快開門!”

    “陳清婉,陳清婉,陳清婉!”

    ……

    傍晚時分,陳清婉、沈棠祖孫倆正在吃晚飯的時候,沈家小院大門那邊不斷地傳來敲門聲和叫喊聲,吵得人耳膜生疼,左右鄰居都端著飯碗出門看熱鬧了。

    但陳清婉和沈棠二人不為所動,依舊保持著先前的動作和速度,姿勢優雅動作文雅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她們的晚飯,似是全然沒聽見大門外面傳來的敲門聲和叫喊聲那般。

    直到沈家小院的大門外頭終於響起了一個她們熟悉的嚴厲男聲,陳清婉和沈棠祖孫二人扒拉晚飯的速度才不約而同地陡然提升到了最快,三兩下就扒拉完了各自的晚飯。

    “糖寶兒,你二爺爺來了,奶開門出去看看。鍋裡還有些雞肉和雞湯,你再多吃點兒。”

    陳清婉比沈棠先一秒放下碗筷,溫柔和藹地交代沈棠道。

    很顯然,她並不想讓沈棠出去參與這一出鬧劇。

    雖然外面的趙家人,與沈棠本就毫無血緣關係。

    但她總覺得自家孫女還小,這些潑婦般的吵架畫面就不必讓她看到了。

    “不了。奶,糖寶兒也吃飽了,那些雞肉和雞湯就留著明天吃吧。我扶您出去吧。”

    沈棠放下碗筷搖了搖頭,站起身來便要去扶陳清婉,並不打算繼續喝湯吃肉了。

    這年頭,吃肉什麼的可是很奢侈的事情!

    若是她們祖孫倆一天吃掉了一隻雞這種事情傳出去,村裡人又不知道要有多少紅眼病了!

    更何況,她是真的吃飽了!

    “哎,你這孩子……”

    陳清婉見狀,只能無奈地伸手輕輕地點了點她的鼻子,語氣和動作間滿滿的都是對沈棠這個孫女的寵愛和縱容。

    既然孩子非要跟著去,那就由著她吧。

    有她在,有二哥一家在,終歸不會讓自家孫女一個女娃娃吃了虧去。

    陳清婉今年才五十歲,在村中同輩人裡吃穿用度又算不錯的,其實身子骨還硬朗的,遠還沒有到需要人扶著的地步。

    但孫女兒的一片孝心,她並不想拒絕。

    於是,祖孫倆便相攜著快步走到了沈家小院的大門前,動作利落地打開了門。

    然後,看到眼前門外人頭攢動的場面,陳清婉和沈棠都不由得一怔。

    她們原以為,在這沈家小院大門外面吵吵嚷嚷的也就只有趙家人和過來救場的大隊長一家。

    萬萬沒想到,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很多很多看熱鬧的村民們。

    果然無論在哪裡,八卦都是人的天性。

    在這娛樂匱乏的時代,更是如此。

    “陳清婉,你可總算給老孃出來了!”

    “小棠啊小棠!孃的好女兒啊!快過來讓娘好好看看!”

    “妹啊!你怎麼能那樣對娘?娘很疼愛你的,從前就時常在家裡唸叨著你……”

    陳清婉和沈棠一出來,趙家人就激動了起來。

    尤其是趙老太太錢翠花、趙家大兒媳孫紅梅和孫紅梅的大女兒趙來娣,一個兩個都在努力地往前衝,試圖將沈棠拽過來,拽進他們家的陣營裡。

    “幹什麼?幹什麼?你們想要幹什麼呢?”

    幸好大隊長白懷善一家早就已經擋在了沈家小院的大門前,把陳清婉和沈棠祖孫二人牢牢地擋在了身後。

    饒是如此,陳清婉第一反應也是將沈棠護在身後,望向趙家人的目光越發的複雜不善。

    “大隊長,你可不能幫親不幫理啊!這賠……小棠可是我們老趙家的孫女兒,陳清婉抱去養了這麼多年,也該還給我們老趙家了……”

    大隊長白懷善的威嚴還是在的,他一開口,趙家人的動作就小了幾分,轉而換成了哭訴。

    那趙老太太錢翠花嚎了一嗓子,幹抹眼睛不掉淚的,聽得看得就令人頭疼。

    可他們山麓公社第三大隊中,誰家不知道這錢翠花最是重男輕女的了。

    當年趙家大兒媳孫紅梅的二女兒,就是一出生便被她這個親奶奶抱到山裡去丟棄了的。

    現在她帶著趙家一家子跑來沈家要回沈棠,其中沒點事兒誰信啊!

    不過,沈棠這丫頭真的是趙家當年丟棄的那女娃娃嗎?

    圍觀群眾的眼中充滿了好奇八卦的光芒,目光不斷地在沈棠、孫紅梅和趙大山的身上來回遊移著。

    這沈棠丫頭,長得也不像是趙家人啊!

    瞧瞧人家這皮膚多白皙,五官多好看,模樣多漂亮!

    再看看趙家人,歪瓜裂棗又黑又醜!

    “是啊大隊長,你都不知道,這麼多年來我媽有多想念妹妹!每次一見到妹妹就傷身傷神睡不著覺,恨不得立刻抱回去養著。要不是可憐陳奶奶孤零零一個人,我娘和我奶早就想認回妹妹了……”

    “大隊長,求求你了,讓我好好地看看我二閨女吧!求求你了!”

    就像是唱戲那般,錢翠花一開口,趙來娣和孫紅梅就同樣紅著眼幫腔道,好像真的有多重視沈棠這個女兒一樣,還給自己找了一個從前沒來認回沈棠的理直氣壯的藉口。

    “呵!你們說糖寶兒是你們老趙家的孫女兒,她就是你們老趙家的了麼!”

    陳清婉冷冷一笑,凌厲的目光一一掃過正在鬧事的錢翠花、孫紅梅和趙來娣三人,又隱晦地打量了一眼站在她們身後默不作聲的趙大山和縮在一旁努力假裝透明人的趙二山。

    “那賠……小棠流著我們老趙家的血,當然是我們老趙家的人!”

    錢翠花理所當然地肯定道,頓了頓又如同打發叫花子那麼心疼地作出了讓步,“老姐妹,我也知道你不捨得那賠……小棠,但女娃娃到底是要嫁人的。要不,以後我們老趙家讓寶兒多多陪著你,好好孝順你?”

    “去你的寶兒!我只要我家糖寶兒!”

    錢翠花這不要臉的話一出來,全場皆驚。

    陳清婉更是被她氣得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連一向的氣度都保持不了了,指著錢翠花就叫她滾,“你給我滾!滾回你們老趙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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