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緣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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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逐曉承認,不論她的表情多么鎮定,心里還是覺得很尷尬的。她清楚,現在的她,一點都不適應這樣的平民化生活。

    不錯,在她的世界里,無論關系多么親密,見面、說話、共事,總有行不完的禮,她在皇城的名號可不是白得來的。

    可是她忘了,這里不再是大都,而是云浮城,她的家是一個普通夫子的家,父母與兒女之間還是很親密的。就算是大戶人家的女兒,見到自家父親母親,也不會行如此大禮。也無怪乎文家的人表情都怪怪的。是夜,花逐曉坐在梳妝鏡前,無甚表情。青娘車旅勞頓,身體不適,已經睡下。和丫頭在為她鋪床,采丫頭去端熱水。

    花逐曉默默地摘著自己身上的配飾。和丫頭聽見響動,忙不迭地道:“小姐,我來吧。”

    花逐曉制止了她,仍自己摘著,最后,又自己動手去了發簪,一頭烏黑的發絲便散落下來,使她多了幾分少女的柔美。

    “從明天起,不用這么打扮了。”花逐曉吩咐著。和丫頭咋一聽很是不解,但一想到今日在文家門口的尷尬事,又有些明了,一面應下了,一面想著怎么把床鋪得軟些。

    花逐曉拿著自己隨身攜帶的象牙小梳,直直地盯著鏡中的自己。

    老爺子真是算的妙,要她過這種日子,直叫她比死不如,這當是懲罰她最好的方式了。

    正這么想著,忽然看見鏡中一團影影綽綽的暗色。花逐曉回頭一瞧,身后空空蕩蕩的,和丫頭還在鋪床,似乎對那床怎么也不滿意。

    疑惑地回頭,卻見一張蒼白絕色的臉龐在鏡中正對著自己,一雙紫眸含笑,并沒有太多不甘。

    花逐曉瞪大了眼睛,掙扎著往后退,喉嚨像被人掐住一般,怎么也發不了聲。

    最后,她終于禁不住這驚嚇,跌坐在地。

    再次出現在門外,已經是幾天后的事了。

    自入住文家的頭一晚看見司月,花逐曉已病了好幾日,不僅夜不能寐,白天也需有人時時陪伴。盡管小心照料,花逐曉還是憔悴了下去,每晚都會做夢,無一例外都與司月有關。

    青娘也病在床上,大夫說是水土不服。花逐曉心中不免疑惑,青娘并非常人,怎么會水土不服?但她自受到驚嚇后一直懨懨的,這一點疑惑也漸漸隱去了。

    這日早上,花逐曉終于得了精神起身,決定去拜見湘夫人,文夫人陪同。

    坐在馬車上,花逐曉閉目養神,文夫人與和丫頭閑話。和丫頭向文夫人問些云浮城的風俗,文夫人問些大都的事,其中不乏對花逐曉真實身份的旁敲側擊。和丫頭小心應答,并不透露許多。文夫人只知道花逐曉身份不一般,至于不一般到哪個地步,卻是無從猜測。

    一會兒,和丫頭問道:“夫人,小姐的床似乎太硬了吧,能不能多派些棉被?”

    文夫人似是沒想到她會提這個問題,愣了片刻才道:“曉兒才十五歲,睡太軟的床可不好,不過……如果實在不習慣,你就看著辦吧。”

    和丫頭從未聽過這種說法,好奇地湊上去問:“床太軟了怎么就不好么?”

    文夫人點頭:“老爺是習過武的,懂得一些。說是小孩子得睡硬床,骨頭才長得硬朗。幾個孩子都是這么過來的。”

    文夫子只有文夫人一個內室,兩人育有一子二女,文家可算子嗣單薄,因著花逐曉的緣故,文家的孩子都被送去了外地,故而花逐曉也沒有見過他們。

    花逐曉睜開眼睛看著文夫人,眼中帶著些思慮,最后,她道:“娘親需勸得弟妹勤勉一些,他日曉兒定不薄待了他們。”

    文夫人臉上閃過明顯的欣喜表情。花逐曉的身份絕不會低,雖然現下隱在自家這個小地方,但既能作出如此承諾,便不會不兌現,三個孩子的前途,不用他夫婦二人操心了。

    文夫人仔細思量一番,才親切地笑道:“有你這個姐姐,他們仨兒可算有福了。我一定叫他們安分守己,不要給你抹黑。”

    又是安分守己。花逐曉輕笑,眼中帶著些莫名的意味。如今的她改頭換面,還有什么黑可抹的?等她回歸上位,便是雞犬升天,還有誰會說她的不是?

    和丫頭一臉驕傲,好像花逐曉提拔的不是文家三姐弟而是她一樣。

    一路上文夫人的臉上都掛著和藹可親的笑,不時地拉著花逐曉與和丫頭問長問短。花逐曉對這種“親切”的態度有些不適應,但也耐著性子與她聊幾句,和丫頭看著也有些微的驚訝。

    湘夫人,是云浮城最有名的女夫子。她出生于官宦世家,年方三十八,未婚,但在云浮城有著極高的聲望,相應的,在朝堂也有一定的政治地位。

    所以,雖然拜見湘夫人只是托詞,花逐曉卻非去不可。

    而關于湘夫人,還有一段為眾人所知的故事。

    湘夫人本名年湘湘,家境不俗,自小又聰明絕頂,少時便有不少名門子弟求親,而她自己,在十七歲時終于看上了當時的探花郎宇文英,并與之定親。兩人相處兩年,十分融洽,宇文英卻在兩家籌備婚事之際跟一個妖族的女子私奔了。

    當時的年湘湘年輕氣盛,也做過追夫的事,但后來還是獨自回京,十五年后匯集畢生心血煉制忘情丹。

    四年過去了,湘夫人卻一直沒有服用忘情丹,對這一點,花逐曉極為不解。

    為了一個辜負自己的男人空付一生青春,不值;千里追夫卻獨自歸家,令父母蒙羞,不孝;對舊情緬懷至今,未嫁他人,不智。

    話雖如此,花逐曉還是對湘夫人十分有禮。

    主位上的婦人,雖不是很美,但自有一份大家的威嚴,加上保養得宜,看起來頂多三十歲。這樣的人,讓同為女子的花逐曉不由自主地生出尊敬之情。

    于是她行了極為周到的禮節,起身時看到湘夫人的贊賞及眼底的復雜思緒。

    “你叫花逐曉?”湘夫人仔細地審視著她。

    花逐曉頷首。

    “可有字?”

    花逐曉猶豫片刻才道:“梨花半掩,淺草才沒馬蹄。小女字淺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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