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屬于第三產業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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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航在鬧鐘的定時鈴聲中緩緩睜開眼睛,過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自己躺在床上,他已經從夢境空間回到現實。

    時間是個相對概念。

    夢境空間是意識創造的精神空間,時間流逝的快慢由意識運行速度決定。

    人的思維接近光速,一個夢度過一生也不足為奇。

    只可惜蘇航在夢境空間中時刻保持清醒意識,以維持連貫的夢境空間,腦力消耗很大。他最長也只能在夢境中待大約五十多個小時,時間一到,夢境空間就會陷入黑暗之中,而他也會自動陷入無夢睡眠狀態,以恢復精力。

    他揉揉臉,讓大腦清醒一點,身子一動,身下鋼絲床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坐起身,撩開窗簾,一律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打開窗戶,微風吹拂,帶著晨間清新的空氣,也涌進了陽臺。

    這個封閉后的陽臺,就是他的臥室,比夢境空間還要狹小。

    一張鋼絲床、一張舊書桌、一排書架,比夢境空間還要簡陋。夢境空間中書桌前的椅子,在現實中是沒有的,他只能把鋼絲床當座椅。即便只有這三樣家私,也塞滿了整個陽臺,稍微轉個身,都會碰到膝蓋。

    他輕手輕腳從鋼絲床上下來,從書桌上取下衣褲穿好,推開里間的門。

    房間里亮著燈。

    父親蘇子清早已起來,坐在工作臺前,就著臺燈開始檢修電器。

    房間其他三面,緊貼墻壁釘了三排木架,上面堆滿了待維修的電器、各種檢修儀器、零部件。

    這是父親的工作間。

    他們現在住的房間,是租賃的廉租房,一套二的套間,共有兩間個房間,和一個六平方的客廳,一個小衛生間、一個廚房。為了經營家庭電器維修,母親將客廳改造成了陳列室,用于擺放修好的電器,而這間房間,則被辟為工作間。

    家里所有的經濟來源,全靠父親在家里幫人維修電器所得。

    在目前的情況下,家里沒錢,也不敢冒險,去租賃專門的辦公場所。最大化利用現有資源是他們唯一的選擇,盡管居住空間極為擁擠,也必須留出足夠空間作為接待間、工作間。

    本來父母把另外一間房留給他住,父母就在工作間打地鋪。可蘇航堅決不肯,爭執了很久,在他堅持下,才同意將陽臺封閉,作為他學習睡覺的地方。

    “爸,你又這么早起來……”

    “小航起來了?爸爸年紀大了,睡眠少,趁著早上頭腦清醒,多干點活。”蘇子清抬頭,溫和地說道。

    他看著兒子,心情復雜。

    自從家里生意垮了以后,兒子像是一下子懂了事。再也跟他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來往,聽話、對父母孝順,學習也認真刻苦,他和妻子對兒子的轉變都非常欣慰。

    夫妻倆擔心的,就只剩下他的學習成績。

    以前兒子雖然不爭氣,但家里公司生意興隆,夫妻倆想著只要他們辛苦點,留下一份家業,能夠讓兒子衣食無憂地過一輩子,兩人也算心安了。可現在公司一垮,把老底子都全搭了進去,還欠人一大筆錢。

    沒有了豐厚遺產,只有欠債,兒子成績又不好,未來出路也不知道在哪……

    等他畢業了,可怎么辦啊!

    每次一想到兒子前途,夫妻倆就唉聲嘆氣,愁眉苦臉。只是在兒子面前,他們從來沒流露過一絲焦慮,總是安慰兒子,給他鼓勵。

    可憐天下父母心!

    “去洗臉刷牙,你媽也起來了,正幫你做早飯呢,早點吃了早去上學,地鐵也不擠。”

    “知道了。”蘇航答應,正要離開,又猶豫著說道,“爸,你也要注意一點身體,我看你的白頭發,越來越多了。”

    “傻孩子,爸老了,白頭發當然多。”蘇子清微笑著揮揮手,“快去吃飯,別打擾爸爸工作。”

    “嗯!”蘇航推開工作間門,出去以后,又輕輕關上門。

    看著門縫中,父親滿頭白發,他感到心中酸澀。

    老了嗎?

    才四十六歲,能算老嗎!

    他轉過身,身后是黑沉沉的客廳。早上還沒有客戶上門,為了節約電,客廳沒有開燈。

    六平方大小的客廳,是母親設計的,刷了一層鵝黃色墻面漆,沿墻周邊釘了一圈不銹鋼托架,放置修好的電器。不銹鋼架上,巧妙地安置著幾盞小射燈,將陳列的電器凸現出來。

    整個陳列室整潔淡雅,與其他電器維修行的雜亂無章形成鮮明對照。

    門邊安置了一張小小的接待臺。

    母親白天就在這里,承接附近鄰居送來維修的電器,將父親修好的電器擦凈上光,免費提供電器保養服務,以此作為電器維修的贈送服務,以吸引顧客。

    為了謀生,父母想盡了一些辦法,將手中可以利用的資源,發揮到極限。

    盡管他們如此辛苦努力,可每月的收入也只有八九千,而每月要歸還的欠債利息就是五千,剩下的錢,除了生活之外,還要負擔自己高額的學費……

    當他洗漱完畢,母親海雅潔已經將早飯做好了。

    一碗清粥、一碟小菜、一個自己發面剁餡蒸出來的白白胖胖的肉包,清淡可口。

    這就是母親。

    這就是家人,只有家人,蘇航大口大口喝著粥,就著小菜吃著包子,心中暖流涌動。世界上最愛他的人,只可能是父母!

    “媽,我走了。”

    “嗯,你再檢查一下,看看東西都帶齊了沒有?課本、文具,還有作業本,不要到了學校才發現東西沒帶。”海雅潔照例在他出門前提醒道。

    放在幾年前,蘇航會覺得她很啰嗦,可現在他卻覺得這是世界上最溫暖的嘮叨。

    “我對照課表檢查過了,都帶齊了。”

    “那就好,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媽,我走了。”他推開父親的工作間,向父親也道了一個別,“爸,我上學去了!”

    蘇子清沒有回頭,只是揚揚手,表示知道了,繼續埋頭工作。

    蘇航從三十二樓下到底樓,站在樓前,仰頭看著自家陽臺,默默地看了一陣,然后向小區大門走去。

    全家人都在為了這個家而辛苦,他也是這個家庭的一員。

    他必須要做點什么!

    因為他堅持早起,地鐵比平時空曠了許多,只有一些和他一樣早起的學生和打工仔。許多人都坐在座位上,閉著眼打盹,頭一點一點,車廂內很是安靜。

    車內視頻的聲音也被關小。

    屏幕上正在播放新聞,一名新聞主持人和幾個嘉賓圍坐在一起談笑風生。從他們后面的背景視頻,可以看到播報的是昨天秦躍奪冠的內容。視頻中,主持人神情亢奮,嘴巴不停地一張一合,隱隱約約聽到“三千……萬,……四千萬……”等字樣。

    蘇航震驚地趕緊走上前,站到屏幕下方,聽新聞主持人說道:“……從目前反饋的消息來看,秦躍得到的獎金總額很有可能超過四千萬,各位覺得有沒有可能達到五千萬?如果能夠達到五千萬,那等于是又創造了一個紀錄,之前最高的獎勵紀錄是……”

    他在桌面紙張中尋找。

    一個嘉賓幫他解答:“那是2402年全國無差別格斗大賽的時候,當時奪冠的陳宇豪全年總收入達到了四千六百零一萬,在他奪冠的當天,就有企業表示提供兩千萬的獎勵!”

    另外一個嘉賓笑著搖頭道:“這不能作數!這兩千萬是華強高科獎的。陳宇豪家是華強高科的董事,他奪冠華強高科當然要重金獎勵。

    嚴格說起來,歷史上最高獎金獲得者是2411年,當年總冠軍何穎!據媒體報道,她獲得的總獎金達到了四千零一十八萬!”

    “這個獎金也有水分,何穎是無差別格斗史上第九位女子冠軍,這一點才是企業踴躍懸賞的主要原因……”

    蘇航對他們下面的內容毫不關心,他的心思全部集中在“四千萬”這個龐大的數字上。

    昨天秦躍奪冠,解說員猜測他將獲得三千萬獎金,他已經是吃驚之極。沒想到一夜過去,秦躍所獲得獎金數額已經攀升至四千萬之巨,簡直令他羨慕到發狂!

    “……我們編輯組統計了一下歷年來總冠軍的獎金數額,列了一個圖,大家可以看看……”

    新聞主持人摁了一個鍵,從桌面上射出一道光幕,上面列著一條曲線。

    “從這個圖上我們可以看到,自從舉辦全國無差別格斗大賽以來,最低的冠軍獎金是開辦的第二年,當時的冠軍金陽獲得的獎金總計只有六十三萬。之后,從第十二屆開始,隨著無差別格斗聯合會提高獎勵數額,各商業也紛紛加入懸賞,此后冠軍獎勵便節節攀升。

    到2383年,總冠軍獎勵便沒有低于過兩千萬。

    在2402年陳宇豪獲得總冠軍頭銜,獎金總額創下四千六百萬的新紀錄之后,這十幾年來獎金總額呈現出快速提升的趨勢。

    不知道各位,從這個獎金增長趨勢,能看出些什么?為什么總冠軍獎勵,會屢創新高?”

    “這個問題是多方面的,”一個嘉賓思索了一下,率先開口,“自從安全核聚變技術成熟運用以來,能源不再成為制約人類發展的禁錮。

    隨后是自動化設備的全面推廣,我們只需要少量監控人員,就可以實現大規模生產。

    將室外平面農田種植,轉移到種植大廈,利用營養池無土栽培、自動調控光源、高產種子、自動化種植機,實行多層室內種植,土地面積也不再成為制約農業產量的因素。糧食不夠,我們可以把種植大廈不斷向上蓋。

    農業產量不斷刷新,單位產出所占土地面積卻在不斷下降。

    能源、自動化大規模生產,使得現代社會物資極大豐富。多層室內種植又解決了糧食問題,于是人口也隨之快速增長。

    人多了,要就業,怎么辦?

    自動化大規模生產不需要那么多工人,于是大家就逐漸由農業、工業這兩個大類,轉入第三產業。科技、金融、商業、餐飲服務業、旅游業、娛樂業、體育競技等豐富人們精神文化生活的服務性行業因此而快速發展。

    從這張趨勢圖上,我們看到的不僅僅是無差別格斗的獎金總額變化,實際上反映的是整個社會行業的投資走向。

    無差別格斗、田徑、足球、籃球、電子娛樂、小說、電影,等等等等,各種服務性行業都在呈現出一種大爆發的趨勢,這也是未來科技進步,人類所發展的必然趨勢!”

    蘇航連連點頭。

    他對這位嘉賓的看法深為認同。

    隨著科技進步,生產、農業等勞動密集型行業逐漸被自動化設備所代替。但產品再怎么極大豐富,也不可能平均分配。

    不勞者不得食,這是一條宇宙定理。

    既然第一、第二產業極大萎縮,第三產業自然蓬勃發展起來。

    由此可見,父母以前所經營的公司破產倒閉,實際上也是一種必然。生產行業競爭太激烈了,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全軍覆沒。

    而服務行業,才是未來發展的朝陽行業!

    他對于自己的選擇,更加明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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