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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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慘淡的月光下,二百人村的景象不堪入眼,到處一片狼藉,村民再也待不住了,紛紛跑向田間地頭。在月光的映射下只能看見黑影在阡陌縱橫的田間移動,根本就分不清男人和女人。

        當大家跑到自家的地里時,看到頹廢的農作物,心里難受極了,一年的勞動就這樣在短短的時間里被葬送。黑夜中,男人們的雙腳在顫抖,頓時支撐不起的疲憊的軀體,慢慢地蹲下身,坐在田埂上抽煙。女人卻是另一個姿勢,她們內火中燒雙手插在腰上,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盯著四周的莊稼地,實在是忍受不了老天的這種待遇,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后吐著唾沫,開口就罵老天不長眼睛。

        時間就這樣僵持到第二次風起時,大家才有所動靜,他們陸續開始回家。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吵鬧聲,說是有人落水了,一陣騷動使所有的人慌亂起來,箭步朝喊叫的地方跑去。

        一到事發地點,聽說一個有著三個月身孕的婦女在回家的路上滑了腳,落入水中。大家趕到時,婦女就不知去向了,只能看見咆哮的河水。眾人以婦女落水的地方為起點,開始手忙腳亂地在河水里打撈,結果什么也沒有發現。漸漸地,他們臉上的表情十分緊張,現場的氣氛漸漸地從吵鬧聲中安靜了下來。

        不幸的夜晚,真是不幸的夜晚啊!大家的心里很亂,遇上這樣的事不知下一步該怎樣去走。莊稼被天收,而且還攤上了這種不幸的事。忽然,河的下游又有人在喊,大家一聽是吳二麻子的聲音。

        “找到了沒有?”有人問。

        “沒有。”

        “那你叫啥?”

        “你們聽見了沒有?”

        “聽見啥玩意兒?”

        “有人在哭。”

        那人側耳傾聽,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你這個二愣子,你是耳朵里面長毛了吧!”一個男人氣憤地答道。

        因為吳二麻子一生下來就弱智,神經兮兮的。自建村以來,他與大家相處不錯,同時也給村民也帶來了不少樂趣,人們習慣拿他開玩笑,他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村里名副其實的活寶。單從表面上看傻里傻氣的,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他還有蠻積極,所以上天賜于他一個漂亮的女人。而這樣一來,他更成了村子里的焦點,人們茶余飯后都會把它當作議題,以此來消遣時間。這里只做提示,不做闡述,吳二麻子的故事將會在后面的章節里呈現出來。

        “毛不長在那里,毛長在胯下。”吳二麻子呵呵地笑出聲來。

        “都啥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我哪有開玩笑?是真的,真是有人在哭。”吳二麻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你不要說得這樣嚇人,這里還有女人呢?”

        “女人怕啥?”吳二麻子笑著說道,“我女人比我的膽還大呢?”

        “嗯!全村人都知道。你不要再說了,趕快去找人吧!”

        吳二麻子收了聲,不敢在說話了,只是自言自語地嘟噥著。眾人也沒說什么,只是在心里微微冷笑了一下,借此機會稍稍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

        三個小時過去了,大家跑遍了整條河流連一個可疑的線索也沒有找到,疲憊的身體再也不想動彈了。大家都在議論下來怎么辦時,王漢走上來了,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這深夜的,水這么大,我想……”王漢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說道:“你們大家也盡力了,為了更多人的安全,你們還是先回吧!明天一早我們再來看看。”

        “村長,是哪個淹死了?”一個高個子男人問道。

        “目前還不曉得,明天大家起來早點,我們要查點人口。“

        “這塊地好像是那個寡婦的。”

        “沒有找到尸體,就不能斷定,你想咒人家死呀?”

        “沒那個意思。”

        “好了,先回吧!”

        “吳二麻子剛才聽到有人哭了,你聽見了嗎?村長。”另外一個人問道。

        “聽風就是雨,他的話你也信呀?造謠。”

        “你把吳二麻子給我叫來?我有話給他說。”

        “他好像蹲在那里呢?”說話人回頭看了一下,發現吳二麻子蹲在河邊。

        “好了,你們回,我去把那個怪人叫上。”

        王漢只身一人來到河邊,看見吳二麻子坐在地上,手里還著抓了一把青草在臉上劃拉,王漢上前問道:

        “在這里坐著干嗎?”

        “有人在哭,一個小娃娃在哭。”

        “亂說。”

        “我沒有亂說,你們為啥就聽不到呢?”

        “因為沒有你傻嘛!”

        “嘿嘿!”吳二麻子看著王漢傻笑道。

        “你女人還在家里等你呢?”

        “這個哭娃也不管了?”

        “你盡添亂,回去守住你的女人比啥都強。”

        “這話說得好,我喜歡聽。”

        “再不回去,小心別人把你女人給拐跑了。

        “哦,我得回去了,回去看看我的女人在不在。”吳二麻子神經質地說道。

        “走,現在就回。”

        王漢和吳二麻子一路小跑追上了回家的隊伍,他們一路上有說有笑,完全把剛才那種氣氛打掉。村民常說:年不過六十的人如果死了,它的殺氣比正病而亡的人還要大,搞得不好它會禍及其他人,所以大家都在避免這樣的事發生,王漢提議讓大家離開,他們打心眼里愿意,誰都不想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為這種事情瞎折騰,就算事情擺平了,連一個好就落不上,如果自己遭什么不測,那就賠了夫人又折兵,太不劃算。

        參加打撈者回到家里后,消息不脛而走,大家都在為發生這樣的事感到嘆息。河水帶走死者的身體,把陰魂散布在深沉的夜空,整個二百人村被陰森和恐怖包圍。打撈者為了第二天再繼續作業,便回到家里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王漢是全村起得最早的一個,因為昨晚的事還沒有收尾,責任在肩上擔著不能來半點馬虎,所以他開始在全村上下跑動。由于昨夜的雨太大,路面相當干凈,所以他一身干凈著裝走進了朱老三的院子。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在院子里回響,隨后走出來的是姚金鳳,她是朱老三的女人,三十出頭,臉色蠟黃,完全看不見秦嶺山外人的膚色,高高突出的顴骨被蓬松的頭發遮擋。她看見王漢穿著一身干干凈凈的衣服出現在眼前,不由得緊張起來,先是探頭看看院子外的動靜,然后吞吞吐吐地問道:“你來干啥?”

        “我是村長,我找你男人。”王漢不高興地答道。

        “我男人不在家里。”

        “不在家里?他去哪里了?”

        “去外地還沒有回來。”

        “去外地干啥?”

        “沒啥事。”姚金鳳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沒啥事還出遠門呀?”王漢反問道:“他回來了你跟他說一下,昨晚村里死了人,叫他盡快來找我。”

        “啊!”姚金鳳渾身哆嗦起來。

        “是昨晚的事。”

        “昨晚?這么突然。”姚金鳳一副驚愕的樣子。

        “你是真不曉得還是給我裝呀?”王漢有些驚奇,“你昨晚沒去看莊稼嗎?”

        “那陣式太害怕了,我一個人不敢去。”姚金鳳解釋道,然后急切地問道:“人是咋死的?”

        “到時就曉得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不去。”姚金鳳急促地回答,然后又朝門外看看。

        “你慌里慌張的是干啥?”

        “早上,我怕人家說閑話。”

        “閑話比死人重要嗎?”

        “活人的嘴是堵不上的。”

        “莫把話扯遠了,別忘了我交待給你的事哦!”王漢提醒道。

        “她死了和我男人有牽扯嗎?”

        “人命關天,我們不敢打馬虎眼,來找你男人正是為了處理這件事呢?”王漢用眼角瞟了一下神色慌張的姚金鳳,繼續說道,“人是沒了,目前還不能肯定是哪個死了。對了,他來找我的時候,你叫他把組上的人口查一下向我匯報。”

        “別說了,這大清早的說這些事真是晦氣。”

        “盡快,我得走了。”

        王漢走出了院子,姚金鳳進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氣喘吁吁地想著村長這些話。村長找上門真是為了調查人口這么簡單嗎?自己的男人現在還在外面,家里發生的事完全被蒙在鼓里,一點底細都不知。自己該如何是好?回來怎樣向他說這些事嘛?遇到這樣的事卻死不逢時,到底是哪個命這么短嘛?

        俗話說:白天不做虧心事,晚上不怕鬼敲門。姚金鳳緊張并不是無中生有而是事出有因,如此忐忑不安地埋怨死者,原因在于她想到朱老三所干的買賣并不利于讓外人知道。

        通過姚金鳳對他的牽掛和擔心,說明他是一個善良和有愛心的人,只有這樣的人才能營造出充滿愛的家庭。但是好景不長,家的寧靜卻被一個離去的女人改變了,讓她從天堂走到了另一個世界。從現在起她開始擔驚受怕,內心無時無刻都要接受來自外部的沖擊。

        屋漏偏逢連夜雨,村長的話無非是雪上加霜。姚金鳳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就好像到了村子里的十字路口一般,徘徊不前卻找不到方向,回頭之時,卻聽見有人在哭泣。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幾乎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完全一個面人兒墩在那里。看著熟悉的物件,姚金鳳仿佛看見朱老三在屋里走來走去,懷里抱著襁褓,嬰兒在里面一個勁地啼哭,那聲音撕心裂肺般震顫著她良心深處。

        嬰兒是無辜的,她們同樣也是一條生命,生下來就要活著,如果朱老三夫婦不去給他們創造機會,這些啼哭的聲音早已悄無聲息地埋沒在路邊的某個角落。現在她們啼哭是因為饑餓,同時也是在與生母告別,告訴母親她們將要遠行,永遠不會再回來。姚金鳳漸漸地從痛苦中掙扎出來,因為這些可愛的嬰兒將會有一個安定的家,這一切是她的男人給的。

        朱老三把一個嬰兒抱在她的眼前說道:“多可愛呀!可惜她是女娃。”接著對姚金鳳做了一個鬼臉,繼續說道,“老婆,你不要擔心,我已經做好準備,人家都聯系好了,到時若是你生下的是女娃,我立刻給她找個人家。”

        夫婦二人樂了,他們在慶幸自己未雨綢繆,把自家的不幸安排妥當。小生命看到他們的笑臉,嚇得哇哇地叫了起來哭叫不止。作為女人,面對剛出生的嬰兒,第一反應就是掏出**放在嬰兒的嘴里,而姚金鳳正準備做這個動作就被朱老三的一個傻笑給攪黃了,兩人再也忍不住這幽默的一幕,開懷地笑在了一起。

        一個小時過去了,姚金鳳才勉強地站起身走到門口,然后就斜靠在門板上,笑瞇瞇地做著迎接客人的姿勢。太陽照射在身上也感覺不到溫度,她舉目四望好像看見了一張面如土色的臉在眼前晃動,輕輕地問道:“村長,你來了,那個女人的事辦妥了嗎?”

        時間隨陽光慢慢地挪動著位置,村長的臉突然間消失,眼前一片漆黑,這時她方才醒過來,內心無盡空虛。其實她殷切期望村長能夠找上門來告訴她,這個女人的死不關朱老三的事,純屬意外。但是,寂靜的院子里除了陽光,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所以姚金鳳始終也沒有看見王漢再次光臨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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