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智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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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維雅像小孩子得了個新玩具似的,在空間中跑來跑去,又帶著東西出出進進,玩了好一會兒。

    直到晚上躺在床上,林維雅的激動才漸漸退卻。腦袋冷靜下來的林維雅終于想起了一個至關重要,卻被她忽略了的問題。

    以前總是聽室友嘮叨,小說中的空間有多逆天,神馬現實中一日,空間里面十年之類的。那她的機甲空間里的時間流速跟現實是否一致?

    想到空間里的時間可能是現實中的幾倍甚至幾十倍,林維雅的心“怦怦”地跳了起來。她甚至忍不住就要爬起來做個實驗證實一下了。不過,她還是沒馬上做實驗,倒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悲催地想起來,她已經沒有可以用來計時的儀器了。還記得不,那個家中唯一的電子產品,一直勉強在使用的智腦已經徹底報廢了。

    于是,林維雅難得地失眠了。她像個小動物似的,咬著被角在床上滾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林維雅就揣上她所有的財產,奔商場去了。

    經過路人的指點,林維雅來到了一家智腦專賣店。

    專賣店中智腦的類型繁多,有的跟她原來那臺智腦一樣扣在手腕上,有的像文曲星般大小可以揣在口袋里的,有的像頭盔一樣,還有一些看上去像是營養艙。林維雅簡直看花了眼,只得求助于導購小姐。

    導購小姐親切地接待了她,絲毫沒有因為她看上去不像有錢人而有所怠慢。拿出了幾款外表很炫的智腦,導購小姐柔聲細語地介紹:“這幾款智腦是今年推出的新款,專門為學生設計的。除了原來的那些功能,最大的賣點的就是可以每天登陸星網半小時,你不僅可以體驗到全息仿真的虛擬網絡,還可以充分利用星網的學習和娛樂資源。確實是物有所值,您不妨考慮一下。”

    星網?全息仿真虛擬網絡?那她用智腦登陸的又是什么網?林維雅想問又不敢問,這些問題太小白,她怎么跟人解釋在這個時代生活了十幾年的人對這些問題一無所知。以前住在荒山老林嗎?

    她只得出言試探道:“啊,那太好了,以前都不能上。”

    導購小姐見她有興趣,便詳細地解釋:“是的,以前只有頭盔和營養艙可以登陸星網,其他類型的智腦接收不了星網那么龐大的信息流量沖擊,所以都只能登陸地球的局域網。現在估計是采用了新科技,以后應該會越來越好的,畢竟全息仿真的虛擬網很吸引顧客。”

    導購小姐說的一點都沒錯,林維雅就是被誘惑的那個。全息仿真的虛擬世界啊,3D電影神馬的跟這個一比那就是浮云,一千年前人類就提出過的設想,現在就擺在眼前,林維雅怎么可能不心動。

    俗話說得好,心動不如行動。林維雅心動了,至于行動,林維雅心中的小人默默地流下寬面條淚。全息仿真的虛擬網令人心動,可登陸它的花費更令人心“動”,簡直是心驚肉跳。每一款智腦的價格都在5萬星幣以上,這還只能每天登陸半小時。

    “請問有沒有便宜一些的?”

    “可以登陸星網的智腦都在這兒了。剩下可以登陸星網的都是頭盔和營養艙,那些價格更高一些。”

    “......那就看看只登局域網的,價格一般的。”林維雅忍痛放棄了,雖然饞得流口水,可就是買不起啊買不起。

    眼睜睜地看著導購收起那幾款新品,又拿出幾只跟林維雅用壞的那個很類似的腕式智腦。只是,其中最便宜的一只也要星幣一千出頭。

    林維雅摸了摸口袋里不到600的星幣,問道:“......有沒有再便宜一點的?”

    導購用了然的目光看了林維雅一眼,解釋道:“市面上的智腦沒有低于一千星幣的,你如果需要買便宜一點的,可以去二手店看一看。”

    唉,窮人家的孩子你傷不起啊。

    問了問路人,附近沒有賣智腦的二手店。林維雅只得先回家再作打算,也許和她一起住在貧民區的那些街坊鄰居會知道二手店的信息,比如丁大嬸。說起丁大嬸,林維雅就想起了連生,那天那個一臉愧疚的少年。

    連生和原來的林維雅之間是否相愛相殺,林維雅不太清楚。根據丁大嬸那天的話,和連生后來的表現,林維雅推測,事情可能是這個樣子的。

    因為林維雅考上了榮光軍校,附近的大爺大媽叔叔阿姨雖然覺得自豪,不過估計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思又都重了一分,難免對自己家孩子耳提面命一番。更有像丁大嬸這樣的,估計十天里要提個七八次。

    都是15歲左右的少年少女,自尊心正強的時候,誰會接受自己不如林維雅的事實。再加上林維雅為人冷傲,一貫獨來獨往,好像看不上他們似的,就更激起了他們的好勝心。于是,他們就把林維雅堵在了回家的路上。

    估計他們一開始也不是要打架的,可能提出個比試什么的,好讓家長們也看看,他們也不比林維雅差。可是林維雅能如他們的愿嗎?連林維雅的媽媽都說了,自己的女兒天天一張冰山臉,性子又傲氣。估計林維雅理都沒理他們,直接就往前走,赤裸裸地無視啊。這下少年少女哪兒還受的了,沖動之下就動起手來。

    其實按說,這本應該算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打架,沒聽丁大嬸說嘛,榮光錄取的標準是體術和精神力均達到3級或3級以上,而普通的成人也就是3級的水平。也就是說,林維雅雖然是一個人,但是她的體術和精神力都達到了起碼3級。另一方雖然人不少,是林維雅這邊的好幾倍,但體術和精神力都不是3級。3級應該算作是實力上的一個分水嶺了,不然榮光也不會將它設置為錄取標準。

    林維雅其實實力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強,但架不住她從來都忙于學習和打工,沒打過架,實戰經驗少啊。于是,她悲催了。

    而且,穿越的林維雅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己家里,這就說明,原來的林維雅打過架以后,覺得沒什么大事兒,自己回家了。至于她后來怎么意識消失,變成穿越了的林維雅,這個,林維雅就推測不出來了。

    其實,林維雅的推測跟現實已經很接近了。

    連生確實是那些少年少女中的一個,而且還是挑頭的那一個。只不過,他不僅僅只是爭強好勝,還有些少年的隱秘心思。這就像幼兒園的小男孩兒總是去拽小女孩兒的辮子,其實是喜歡她,想引起她的注意。連生的情況跟這個也差不多,他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意,只是沖動幼稚地采用了這樣一種方式,想讓林維雅注意到他,注意到有一個叫做連生的少年。

    但顯然,他失敗了。

    一直到最后,不知道是誰扔了塊石頭,打破了林維雅的頭。看見流了血,大家都停了手,一時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有林維雅捂住頭,推開擋在她前面的人,留給大家一個挺直的背影。

    從頭到尾,林維雅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當時,連生看著林維雅的背影,心中絕望極了。是不是不管他做什么,林維雅都看不到他。所以在連生再次看到林維雅的時候,想起了她的忽視,臉色才會那么難看。后來聽林維雅說他很好,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愧疚。

    連生卻不知道,此林維雅非彼林維雅,那個永遠看不到他的林維雅,已經消失了。

    而另一方面,林維雅在頭被打破的時候,就已經又驚又氣了。作為被榮光軍校錄取的學生,她的體術和精神力已經達到了4級,在成人中也算是不錯的了。但是現在,她竟然被一群體術和精神力都不怎么樣的小鬼打破了頭。這讓一直以最優秀為目標的她怎么能接受的了。

    雖然事實上,作為一個打架方面的菜鳥,她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要知道,她的對手是一幫貧民區的孩子,平時打架那是家常便飯,怎么也算得上是打架方面的專家級別了。只是她沒有經驗,不知道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打群架么,就應該抓住帶頭的狠狠地揍。這場他們之間的打斗,雙方挨得拳頭其實差不多,只不過一方只有林維雅一個人,所以看起來就比較慘。而另一方每個人都受了點傷,也就看不太出來。

    于是,她鉆了牛角尖,回到家也顧不上處理頭上的傷口,一門心思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林維雅記憶中的父親很模糊,等她能清楚地記事時,家中已經沒有父親的存在了。而母親是在她12歲那年走的,說是搭乘的星艦出了事故,她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只收到了一張母親匆忙寫下的字條。上面寫著,希望她能考上榮光軍校,在她考上以后,去銀河聯盟銀行取留給她的東西。

    她一直為此努力著,家中存款不多,她省吃儉用,努力學習,鍛煉體術和精神力,希望早日考上榮光軍校。后來因為喜愛機甲,又去了機甲專賣店打零工,也算是補貼家用。最后,她終于考上了榮光軍校,實現了母親的遺愿。她會讓母親驕傲吧。一直以來,林維雅都是這么認為的。可是現在,她一直以來追求的目標被生生地打破了,也難怪她一時不能接受。

    林維雅失控的情緒導致精神力大幅度波動,加上頭上的傷口沒有處理,一直在流血。漸漸地,她覺得意識開始模糊。以前在林維雅遇到困難,情緒沮喪的時候,通常就采用睡覺的方式調節情緒。睡一覺吧,睡一覺就好了。她隱隱地這么想著,終于在床上睡了過去。她沒有察覺到的精神力劇烈波動,最終潰散,導致她在失血過多的情況下,再也沒有醒來。

    而醒來的她,已經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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