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語驚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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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在這里沒錯啊,怎么就找不到了呢?楊凡在皮市街路口轉來轉去,卻怎么也找不到那一百元錢,不由納悶起來。

    不可能記錯的啊,我當時長這么大,也就親眼看見過這么一次車禍,也就撿到這么一筆還算大的錢,沒可能記錯的呀!楊凡一邊在路口打著轉,一邊努力回想著當時的情景。

    對,就是在這兒,過了小橋之后,地上有這么個小坑,把我絆了一跤。楊凡低頭一看,地上果然有個小坑,那就更堅定了他的信心了,因為這里的一切,都和他夢中,或者說記憶中的情景一模一樣,如果說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原本該有的一百塊錢不見了。

    難道我來早了?還是因為我沒絆上那一跤?楊凡心里嘀咕了會兒,想想還是不愿錯過這筆意外小財,于是在橋頭蹲了下來,死死地盯著他記憶中撿到百元大鈔的所在。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

    算算時間,現在已經遲到了,楊凡心情也漸漸變糟起來。記憶中,自己可沒有因為要撿這一百元而遲到,也就是說,未來,已經被改變了!

    楊凡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以前,他閱讀主角回到過去的一類小說時,總是對這一點嗤之以鼻,在他看來,既然主角回到了過去,那么歷史從那一刻開始,就已經發生了改變,而根據蝴蝶效應,哪怕是主角什么都不做,哪怕是這么一點細微的改變,也有可能造成翻天覆地的影響,而那些小說,卻很少有注意到這個因素的,明明一系列事件的開始階段已經被主角改變,但后期的事件還是照著歷史書上所講的那樣,連時間地點都不差分毫。

    當初看到這種情節,楊凡總會在心中偷笑那些作者,可現在,輪到他自己時,他卻明知故犯似的忽略了歷史的變化,犯下了同樣的錯誤,以為自己在避免臨頭壞事的同時,還能遇到對自己有利的好事,真是想得太天真了。

    這么一來,楊凡心情大壞,既然未來已經改變,那么他僅有的幾件印象深刻的大事,也不足為憑了,看來,原先自己認為的第二點優勢,已經蕩然無存了,在今后,一切還是要靠他自己的努力。

    不過,想是這么想,楊凡還是不想放棄最后的嘗試。閉上眼睛轉了一圈,楊凡有意踏到那個小坑里,自討苦吃地摔了一跤。老天保佑!佛祖保佑!楊凡在心里反復默念了幾句,才睜開眼睛。

    沒有!楊凡面前的地上干干凈凈的,別說是人民幣大鈔,就是樹葉都沒有一片。楊凡再不死心地環顧一下四周,還是什么都沒有,倒是不遠處有幾個路人好奇地看著自己。

    帶著幾絲窘迫,楊凡快步離開了現場,向著學校的方向跑去。

    如果是以前真正高中時的楊凡,此刻多半會不緊不慢地向學校走去,甚至干脆到別的什么地方玩上一圈,因為反正都已經遲到了,不如就破罐子破摔。不過,在經歷了幾次算是慘痛的遭遇后,楊凡的這種思想已經漸漸發生了改變,在他看來,機會往往不是到站才停下的,既然不知道機遇來臨的時間,那自己就為了抓住他,就只能不停地追趕,不停地努力,只有這樣,才能夠抓住一切一閃即逝的、自己又力所能及的機遇,才能讓自己的人生不留下什么遺憾。因此,當楊凡跑到學校時,已是累得滿頭大汗,氣也喘得如牛一般。

    “呼哧,呼哧……”寂靜的校園內,楊凡一手捂著胸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還好,八點四十五,晚了一刻鐘,至少還趕上了第二節課。”楊凡邊走邊看了一眼鑲嵌在教學樓正面的大鐘,稍稍放下了一些擔心,不過腳步卻沒有放緩。

    三步并兩步地沖進教學樓內,楊凡心中實是百感交集。想當年,這兒可是一度被自己當作是地獄,甚至自己還曾在教師辦公室門口畫了兩個骷髏像,寫上“地獄之門”這幾個大字;想當年,自己領取了高考成績后跨出這座教學樓時,同樣是百感交集,認為永遠擺脫了這個噩夢般的所在;想當年,自己在大學時頻頻受挫,又是何等的懷念這座大樓,何等的懷念這段雖然辛苦,卻也稱得上是無憂無慮的高中生涯……

    不過,痛恨也罷,懷念也罷,不管怎么說,自己還是回來了,還是以一個高二學生的身份,回到中學來了。對著空蕩蕩的樓道,楊凡真有種沖動,想要大叫一聲——我楊凡又回來啦!

    當然,這也只是想想,楊凡可沒有讓人當作精神病人看待的打算。略為回憶了一下教室所在,楊凡緊了緊背上的書包,快步向自己的班級跑去。

    近了,越來越近了!離自己班級的所在越來越近,教室中傳來的英語單詞朗讀聲越來越清晰,可那種不真實的感覺,楊凡卻是越來越覺得強烈,而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加劇了。

    深深地呼吸了幾次,楊凡定了定神,猛地推開了教室的前門。

    沒錯,沒錯!楊凡在心中吶喊起來。趙風平、陳芊芊、張蓬、方建、曹琳芳、張永麗……端坐在教室里的,是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一個個熟悉的身影,當然,還有那講臺前揮舞著教鞭的“豬馬牛羊湯”五惡之首——英語老師朱進新。

    曾幾何時,楊凡對這個工作極其負責的英語老師充滿著恐懼與怨恨,甚至時時異想天開地盼著朱進新得病不能來上課,然而,在進了大學之后,在遇到他們大學唯一的一個外教之后,在自己通過了國家四級考試之后,又在兩次六級考試失敗之后……楊凡卻是無比地懷念著,同時也感激著這位嘮嘮叨叨,時刻不忘教育他們英語有多么重要的半禿漢子。

    粗粗地喘了口氣,楊凡抹了抹濕潤的眼睛,幾乎是下意識地朗聲說道:“I’m sorry. May I come in?”

    也許是第一次有學生在遲到后不說“報告”,也不是偷偷從后門溜進教室,朱進新愣了一下,才問道:“Why are you late?”

    “I’m terribly sorry . But I can explain.”楊凡帶著明顯的美式口音,流利地說著:“I’m late, because……”

    說著說著,楊凡忽然猛的醒悟過來,這里是中學,不是他實習時的外企,對面的是中學英語老師老朱,不是他的美國外教凱斯!不過,盡管他還沒說完,但包括朱進新在內,教室里所有人都已經聽得目瞪口呆,尤其是楊凡的那幾個死黨,更是用一種看怪物似的眼光看著他。

    說起來,楊凡的英語連六級都沒過,別說是牛,就是個好字也談不上,但不管怎么說,他好歹也混到了大學四年級,好歹也通過了四級考試,好歹也被那個健談的老外熏陶了幾年,并且還在外企工作過一陣,以他的水平,與老師朱進新相比自然還是天差地別,不過,他那流利的敘述和較為純正的口音,還是讓朱進新大吃了一驚,畢竟楊凡一直都是他眼皮底下的學生,而且還是個差生,怎么一天不見,就練出了這么好的口語?

    朱進新也不是沒有想過,楊凡是花了幾天時間專門練習了這么幾句,不過,就算他只會這么幾句,也不能不說這小子確實練得不錯,而且,朱進新很快就想到,楊凡說的那起交通事故,這種突發事件絕不可能是事先準備好說辭的,這種發生在附近的大事情一問便知,想他也騙不了人。

    作為老師的朱進新尚且如此,底下那幫同學自然更為驚奇了,直到楊凡被允許進入教室,在座位上坐下很久,許多同學還是不時轉頭向他瞄上幾眼,尤其是和楊凡關系最為密切的死黨趙風平和張蓬,這兩人一直都對楊凡知根知底,此時自然更覺得不可思議,連疑問的紙條都傳來了好幾張。

    “認真聽講!不要分心!有什么事我們下課再說。”楊凡這與他本性大相違背的回復紙條,讓幾人又是詫異了一陣,尤其是那個常常自稱“大俠”的張蓬,因為看多了武俠小說,現在幾乎懷疑起這個楊凡是被誰易容后扮成的。

    不過,雖然讓伙伴們認真聽課,雖然自己也是努力集中注意力,可楊凡卻還是所有人中最心不在焉的一個。盡管楊凡天性還算豁達,盡管他看過了無數玄異的小說,但這種事情當真發生在自己頭上時,要完全接受這個事實,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幾乎整堂課,楊凡都是在恍恍惚惚中度過的。

    看出了楊凡的神不守舍,朱進新有意讓楊凡回答了幾次問題,甚至還特意刁難了他一回,不過,楊凡又一次讓他吃驚了,楊凡雖然始終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但幾次答題時說出的答案,卻都是無可挑剔的。而底下的學生,除開那幾個不專心的,每個人都在心中問著自己,這個被一直以來的差生答出的問題,如果換了我來回答,我會嗎?

    答案,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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