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昌慶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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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昌慶宮

    禁宮。

    青衣的小婢低著頭,腳步急切地經過了承華門,往東而行。一不小心絆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哎喲,這不是昭儀娘娘宮里的封兒姐姐么,見著咱們姑姑也這么大禮啊,什么時候這么懂事了?”遠遠走來的是一管事宮女,出聲的正是她身后的一個婢子。

    封兒趕忙爬起來,正正地行了禮,道了聲:黎姑姑吉祥。也不說什么,仿佛方才那尖刻的話并不是針對她一般。

    黎離嚴厲地掃了身后出聲的宮女,而后道:“起吧,這些都是新進宮中的姑娘,好些規矩不懂,封姑娘千萬別在意啊。”

    封兒有些惶恐:“不敢不敢,黎姑姑多慮了。咱們主子差我做事呢,要是拖晚了恐怕會被娘娘責罰,奴婢先告辭了。”

    黎離很痛快地放人走了.

    倒是方才出聲想給封兒難堪的婢子不滿道:“姑姑,就這么放她走了?”

    黎離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和一個下人過不去做什么,看她那慌亂的樣子必定是華昭儀宮里有什么事,你快些回成信殿找娘娘,怕是有好戲了。”

    ————————————————————————————

    昌慶宮門前是兩棵挺立的松柏,枝干挺拔,直指云霄,不似其它寢宮的秀氣。宮中的主位是安西經略使之女曹箏,入宮便封了良人,賜號“華”。隨著其父在邊境屢建奇功,曹氏入宮3年后便晉了昭儀,入主昌慶宮。

    昌慶宮門前的這兩株松柏也是那時洪靖帝命人植下的,彼時皇上攬著新晉的華昭儀,一句“堅忍蒼勁,甚合朕意”不知羨煞了多少**嬪妃。

    此時昌慶宮中的掌事太監正候在那株松柏下焦急張望,卻見到了兩儀殿的首領女官,呆愣了一下忙上前打千:“容姑娘早。”

    兩儀殿的首領女官容沅道:“早什么呢,就快大晌午了,福公公這時候不在殿里伺候娘娘,怎生站在門外呢。”

    康福只答:“容姑娘一聲福公公可折殺奴才了,若是容姑娘不棄,如我家主子喚奴才康福就是了。”卻是不答容沅的話。

    容沅笑道:“福公公說笑了,我小小一個掌事宮女豈敢與昭儀娘娘同論,”隨即往昌慶宮中瞧了一眼,道:“皇上命我傳話呢,今兒個夜里皇上會來昌慶殿與娘娘下棋,你快些進去稟報你家主子,好生準備著,這些天天涼,莫忘了參茶。皇上今兒個估摸著不回兩儀殿了。”說完卻未見康福面露喜色而是皺了眉頭,便又問道:“福公公,可有難處?”

    康福忙擺手道:“沒有沒有,這事讓個下人傳話便是,怎生還麻煩容姑娘特地跑一趟,我代我家主子謝過容姑娘了。”

    容沅道:“我順路去東六宮……”話還未說完卻見一行人正往昌慶宮而來,走進了才見是成信宮中的主位妍妃,忙同康福一道行了禮。

    這妍妃是已故文皇后的妹子,東王之女,仗著東王的權勢,加之當初文皇后圣眷正隆,為人甚是驕縱。只是卻對容沅忌憚幾分,應說是這**諸妃皆是如此。容沅是半年前從太后身邊調去兩儀殿的貼身侍女,形勢穩重,又飽讀詩書,做事本分,現今已是兩儀殿的掌事女官,甚得皇上器重。

    妍妃自知不好開罪她,忙讓她免了禮,卻不理跪在一旁的康福,徑直問道:“容姑娘,本宮好些日子沒有見過皇上了,你可知……”

    妍妃并未說下去,容沅卻已知她是在打探皇上近日又去了哪宮娘娘哪兒,只道:“前些兒個日子江南水害,皇上日夜勞累,這些天均是夜宿兩儀殿西廂,這不知道各位娘娘定是擔心了,特遣了奴婢將織造局新送來的錦緞送到各位娘娘宮中,一是給娘娘們捎個信寬寬心,二是太后也快過壽了,也好讓娘娘們置辦些新衣。這不,正去東六宮呢。”

    妍妃這才展眉笑道:“辛苦容姑娘特地跑一趟了。”

    “奴婢惶恐,為皇上與娘娘辦事是咱們做下人的本分。”

    “容姑娘言重了,不耽誤你辦事了,莫要圣上怪罪下來,本宮可擔不起。”妍妃不知是不是玩笑地說著,鳳眼卻不時地瞥向昌慶宮的宮門,仿佛是欲透過其看清那正殿的主子。

    容沅淺笑著,方欲再言卻眼角瞥見康福神色緊張。妍妃雖說不是什么八面玲瓏的人兒,但畢竟入宮多年,察顏觀色自是不在話下,當下也注意到康福神色不虞,轉頭便見來路上急步走來的昌慶宮宮女封兒,身后還跟著太醫院的院使薛定邦。

    封兒也是見到了妍妃,下意識的拽著太醫就想往回走,卻不想被妍妃的婢女喝住:“大膽女婢,見了妍妃娘娘還不行禮!”

    封兒忙回身跪下,戰戰兢兢得見禮,神色有些慌張,偷偷瞄了眼妍妃身旁的容沅,暗舒了口氣。

    容沅道:“薛大人這些天不是在給太后及各位太妃重新研制換季的補藥,怎么有時間來東六宮走動?”

    薛定邦知道容沅是問他所來何事,容姑娘是皇上面前的紅人,是以分外恭敬得答:“老臣是應了昭儀娘娘的傳召,來昌慶宮應診的。”

    “怎么,莫不是妹妹也趕上這換季不適的嬌貴了?”妍妃雖說是問著薛定邦,眼神卻止不住地往封兒的臉上瞥,似是想在她臉上找著些什么蛛絲馬跡。

    薛定邦規矩地答道:“回娘娘,華昭儀的病情臣實是不清楚,容臣見過昭儀娘娘,把過脈才能定論開方。”

    妍妃暗自撇撇嘴,心道這曹箏自幼隨著她爹東征西跑的,進宮以來也從未聽說犯過什么小毛小病的,不過最近好幾個月都不太走動,聽說太后還免了她請安的規矩,自己也是好久不曾見她,心里也奇怪的緊,便道:“那就快些去給華妹妹瞧瞧,莫耽誤了妹妹的病情,本宮也是擔心的緊。”說罷便抬腳進了昌慶宮的宮門。

    只見妍妃后腳才剛跨進昌慶宮,就在照壁前被一骨碌爬起來的康福阻了腳步,康福行了禮忙道:“奴才斗膽,妍妃娘娘留步,昭儀娘娘的病似是會過人的,昨日連居在偏殿的恭順儀和林芳儀都暫時遷去了毓和宮,娘娘千金之體,還望娘娘三思。”

    妍妃聽了卻是遲疑,眼角瞥了下跪在薛定邦身側的封兒,只見她滿臉愁容,不時會偷偷看向自己,這會兒看到自己瞥到她卻又慌張地低下頭。按說聽到曹箏的病是會過人的,妍妃是斷不會再進這昌慶宮一步,不過身邊的黎離卻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角。

    黎離本是尚衣局的姑姑,在宮中許久,妍妃是看上了她的手巧才帶回了成信宮,這才發現她不僅手巧,心也細,四年來漸漸對她甚是倚重。這會兒見她給自己暗示,才狠狠心道:“不妨,本宮也甚是擔心華妹妹,她與本宮同是西六宮主位,一向親厚,她患病本宮豈有不來探視之理。”回首對薛定邦道:“薛大人,還不跟上隨本宮去看看昭儀娘娘的病情。”

    薛定邦低頭連答了好幾個是,小跑的跟進了昌慶宮。容沅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快步穿過前堂,掀開簾子進了偏殿,走在后邊的容沅只見妍妃的腳步頓在了簾邊,上前往偏殿一瞧卻是把自己也驚得一愣。只見床上躺著一位云鬢松散的女子,正是華昭儀曹箏,只是她一身虛汗,腹部隆起,卻像是懷胎至少有八個月了,似是即將臨盆,床邊幾盆尚在冒熱氣的熱水,殿里宮女們亂成一團。

    “這……這……她有身孕了?為何我都不曾聽說?”妍妃早已驚得不知如何是好,其實莫說她不知,就是容沅也不知華昭儀居然懷了身孕。不過畢竟是皇上跟前的女官,一瞪薛定邦道:“薛大人還不快去給娘娘診治,若是娘娘或龍嗣出了問題,唯你是問!”

    薛定邦忙側身進了偏殿,側身為華昭儀診脈。容沅對跟在身后不知如何是好的封兒道:“快些去太**中找嚴嬤嬤,就說華昭儀懷了龍嗣,我請她來幫忙,一切來了再說。”又對妍妃道:“娘娘千金之體,產房進不得,還請娘娘去前堂暫坐。康福,帶娘娘出去,然后去兩儀殿把皇上請來。”說完容沅便跨進了偏殿指揮起宮女們端水遞藥的。

    放下的簾子阻隔了妍妃的視線,妍妃也只能回到前堂,只是腦子里卻拼命浮現著剛才撩開簾子看到的畫面。曹箏有龍嗣了……曹箏有龍嗣了……如今皇上膝下只有一子一女,且不說曹箏生下來的是男是女,那都是件大喜事,誰讓當今圣上子息不豐呢。如今曹箏已居九嬪之首,再一步就是妃,萬一生下皇子,加上其父安西經略使曹靖國屢建奇功,必定壓過自己。這時偏殿傳出兩聲華昭儀的哀叫,更是擾的妍妃心煩意亂。

    簾子外邊妍妃心煩意亂,簾子里邊容沅和薛定邦一樣焦急。經過診治華昭儀的身孕已經有九個月了,卻不知為何還未至十月之期竟已小產,如今羊水已破,胎兒卻遲遲不見動靜,曹氏也已經痛的渾身乏力,這胎兒再不出來就危險了。薛定邦雖是太醫院院使,卻并不擅長處理這等生產之事,指了個小太監去太醫院找院判吳輔,一邊服侍昭儀喝下了一碗安胎藥和一碗藥性柔和的催生藥,卻依舊不見效,真是急的一身虛汗,他依舊記得容沅說萬一昭儀和龍嗣出了丁點的問題就唯他是問。

    這時簾子一掀卻是封兒拉著一位老婦進來,老婦一邊走一邊道:“封兒姑娘慢些慢些,老身這把年紀這么折騰可不行,到底誰生娃你倒是講清楚了……”

    容沅一喜,來人正是太后身邊的嚴嬤嬤,嚴嬤嬤入宮三十多年了,據說當初旭親王,亦是當今皇上的胞弟便是她接生的。忙上前道:“嚴嬤嬤,稍后和你解釋,還是先保住龍嗣要緊……”

    嚴嬤嬤畢竟是宮中多年的老人,穩住心神坐到華昭儀床邊扶住曹氏的雙腿道:“昭儀娘娘,老奴在這兒,放松一些,您和小皇子都不會有事,聽老奴的話,先吸氣……對,大口些……”

    容沅松了口氣,有嚴嬤嬤在應該是不會出事了。

    果然不多時產房便傳出了嬰兒的啼哭聲,稍后便聽到嚴嬤嬤的聲音:“恭喜昭儀娘娘了,是位小帝姬,長的可俊了呢。”

    曹氏抱了抱小帝姬,稍后嚴嬤嬤便抱著帝姬出了偏殿去凈身,宮女們魚貫而出,康福隨著薛定邦和后來趕到的太醫院院判吳輔去開藥方,偏殿就剩下容沅、封兒和躺在床上依舊虛弱的華昭儀曹氏。

    容沅來到床邊替曹氏掖好被角,道:“娘娘,容沅冒昧,這懷了子嗣的事兒是否也未告知皇上呀?”

    曹氏虛弱的笑笑:“容沅,你我同年入宮,我托大叫你一聲容妹妹……你也別推辭,你我不似這其他人,我是真心與你相交。這三年你在太后皇上身邊也看的通透,我這昌慶宮哎……你說我如何敢說。”

    容沅嘆息道:“娘娘你怎生如此傻呢,這龍嗣之事隱瞞不報,那是多大的事兒呀,好在嚴嬤嬤及時到了,又是產下的帝姬,否則萬一出了一絲一毫的差錯,那都是大罪呀。”

    曹氏搖搖頭道:“這九個月來她在我肚子里的感覺,讓我真真切切的感覺那是我的孩子,我要保護她,你讓我如何敢說呢……”

    “娘娘哎,就算生了下來,就能保證她能長大嗎,雖說是帝姬,但畢竟皇上只有一子一女。”

    曹氏忙握住容沅的手道:“妹妹,我知道你與她們不一樣,小帝姬還小,她畢竟是個孩子,請你看在我們同年入宮的情誼上多多看顧。”

    容沅嘆道:“我盡力便是……。”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太監尖細的聲音通報皇上和太后的駕到,隨后就見偏殿的簾子被掀起,一襲明黃跨了進來,便是當今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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