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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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遠山村,西西家的窘境,只是大海之中的水滴

    談到九幾年的山村,壓在勞苦農民大眾身上最沉重的,莫過其二:一是農業稅與雙提款。只要是記得當時一幕的山村孩子,想必不會忘記村官結對成群的坐在自家門前,向自己父母挺直腰板收錢的一幕吧!二是供孩子上學,不知道山村出來的孩子有沒有同樣地遭遇,每年上學校讀書的時候,基本上是交一部分,前一部分,并不是什么拖欠、不愿意交,而是自家的壓箱底的錢,都是“零”。

    發下來的書本,是教書的老師,擔保下來,才能夠領到新書。要是哪一天誰家的孩子不讀書了,老師自然是貼錢補上了。不過這樣的事情,西西是沒有遇到過。要是做教師的,恰好教導到自家或者親戚的孩子,也可以不交學費,自然沒有書本(用老師每年換下來的舊書),每到領導檢查的時候,躲躲也就過去了。

    每一次領導下來,學校是大辦酒宴,雖然沒有富商的鮑魚,也沒有如今小康社會的牛羊肉,自家放著不舍得吃的臘肉,圈養的雞鴨還是有的。要知道,在九幾年偏僻的山村,雞鴨只要不掉到自家糞坑中淹死,基本上是下蛋賣錢,養肥賣錢,哪里有殺掉吃了的。一年出頭,西西是盼星星盼月亮,就想淹死一只雞,也好燉出來美餐一頓,卻只是每天的幻想。

    當然,最高興的莫過于哪一家親戚有喜事了,少不了大吃一通,懷揣不少。小時候,懵懂不懂事的西西,不知道人死代表什么,反正死人了,能夠吃兩頓好的,照樣大吃一通,懷揣不少。殊然不知道,自己家去吃酒,花的錢購買很多了,就連吃酒的錢,有時緊缺,都是接那么一點。哪怕吃一頓酒只是60——80元之間。

    最好笑的事,西西長大以后,聽過這樣的一段閑話——小孩的奶奶生病了,小孩的父親問小孩:“你想不想奶奶死呢?”小孩是想都沒有想,直接說一句:“想啊!奶奶死了,就可以吃好的了。”小孩子不懂事,天真他,一言說出的,是自己最為天真,最真實的想法。

    也許讀者不會相信九幾年的農村生活會是這樣,但是,的確是這樣。

    記得領導是下來一次,學校的老師就要說:“看到沒,這領導哪里是檢查工作,純粹是蹭吃蹭喝。”雞鴨不知道以后下多少蛋,還可以賣錢,進了領導的肚子,就兩個字“白吃”。吃了還不說,有些領導還假意的說什么“吃了這雞肉,味道是不錯,就是塞得一牙縫都是”,真是讓人無語。

    在九幾年貧窮的生活下,西西在九一年的某一天,隨著嬰兒一聲啼哭,西西出生在天高皇帝遠的四川偏遠山村、貧窮家庭之中。

    西西是家里的第二個孩子,出生的以后,西西的父親提著六七十元錢購買的煙酒,送到西西家一處當書記的親戚,希望親戚將西西的罰款減免一些,減輕家里的負擔。

    不得不說,西西家的親戚是“剛正不阿”,典型的清官,哪怕是西西的父親送了禮,他也收下,吃喝了。在要罰款的時候,張口就是“820元”,而西西家堂兄弟的孩子,比西西早出生一年,才發了800,是絲毫親戚關系都沒有。更甚者,與西西同一年出生的,還有罰款四五百的,也不沾什么親戚。這是受賄,西西的父親是行賄······

    試想一下,這樣的官,難道不是“清官”嗎?

    西西后來聽自己的鄰居講到這件事情,知道在罰款的問題上,西西與是親戚的書記,是鬧得關系僵持,直到現在,仍然是見面都不愿打招呼。實在想不明白,他要宰西西家一刀干什么。按照計劃生育的條款來說,只要生出的是一條命,這罰款就是一樣。說句實話,罰款的錢,不知道有多少交到計生辦了。

    后來,西西的父母為了爭一口氣,四處借錢,還是將這罰款繳了,是欠了一屁股的債。

    說到西西的家,在張家渠一代是出了名的窮,西西是后來聽母親說。西西母親剛剛嫁給西西父親的時候,家里是什么都沒有。用母親嫁妝的錢,買了一對豬,與別人管了一頭牛。還沒有將家里的事情處理好,西西父親的堂兄弟說西西家旁邊可以建房子,問西西父親同意不。

    要是讓人家修了房子,西西家是被人家兩家人夾在中間,用農村的土話,就是“中不中,降不降”的。無奈,西西家又借錢在旁邊建了一間土坯房,讓那堂兄弟打消了建房的念頭,西西家又欠了一屁股的債。

    說就實話,西西家在張家渠這一代,是沒有人看得起的。

    “某某,你們家的農業稅、雙提款拖欠都快一年了,到底什么時候交齊。”

    西西將家門前,幾位身穿白襯衣,外面套著一件乏舊的西裝,翹著一個二郎腿,滿臉“剛正不阿”的模樣,扯著一個大嗓門,生怕別人聽不到他的官腔一樣。

    “村長,這不是我們家大的上學了,西西馬上就要上學了,學費還沒有著落,這······。”言語的男子,皮膚顯得幾分蒼,滿臉無奈,略帶幾分生氣。要知道,這已經是村長一個月第五次來催農業稅、雙提款了。要是家里有錢,又豈會受人家這么一肚子氣,又豈會說話都沒有底氣呢?

    不待西西父親將話說完,村長做出一副“你今天要是不將農業稅、雙提款繳了,我就不走了”的模樣,看著西西父親,說道:“某某,這錢,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難道國家的規定,你還能反抗不成?”

    “這不是我們不交,實在是家里沒錢,孩子總不可能不上學吧!現在還沒有到九月份,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你們就緩緩,等錢湊夠了,就補上。”說這話的,是西西家當家之人——西西的母親。

    “某某,你們家的情況,我們清楚,但是這國家要收取的款項,你們拖欠下去,賴也賴不掉,還是······。”

    西西父親不待村長身旁的張隊長說完,是滿臉苦色,無奈的說道:“圈里的兩頭豬還養著,要十月份才能夠賣掉,等豬買了,一定補上。”

    “某某,你們將昨日去街上賣了小豬崽子,今日就沒有錢了,你是不想交吧!這國家的錢,可是你能賴掉的!”村長見西西父親不想交錢,直接將自己得來的小道消息說出來。

    “村長,昨天是去賣豬崽子去了,得來的錢買了肥料,剩下的連西西的學費都不夠,你看······。”

    “某某,你這人不地道。今天還是將款項繳了,免得我們天天來要不是。”村長說罷,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閉著眼睛,身子靠在椅子上,懶得廢話。

    見得村長這般強硬的態度,西西父親與西西的母親沉浸下來,滿臉的無奈。正在這個時候,西西七十歲的婆婆走出來,看著高高在上的村長,說道:“羅浩,你就通融你下,西西讀書了,西西父親家里沒錢。”

    羅村長是攤開雙手,滿臉無奈的說道:“姑媽,我跟西西父親再怎么也算是親戚,可這是給國家收錢,我也不想啊!”

    “不是還有三個月嗎?你就通融一下,西西父親有錢了,一定補上。就算你不相信西西父親,難道不相信姑媽嗎?”

    “姑媽,我相信老三能起什么作用?國家要錢,我拿什么去說,再說鎮上逼得緊,我們也沒辦法。要不西西父親今天就交一部分,另外的,等西西父親將豬賣了在交上。”羅村長說出這話,將目光放到西西父親的身上,說道:“西西父親,你們家情況我知道,我也不想天天來要,你就交一部分,緩一下。”

    “村長,孩子學費······。”

    “孩子上學的學費都不夠,這款項反正一時交不齊,就······。”

    “孩子要上學,難道國家的錢就不交了?”

    “我們又沒有說不交,只是孩子學費還不夠,等豬賣了一次交齊不是一樣嗎?”

    “孩子的學費反正不夠,你就分出來,交一部分,以后再不學費,不是一樣嗎?”

    “你們這是想誤孩子······。”

    雙方是沒有說三句,就爭吵起來,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雙方這般一鬧,倒是徹底的僵持下去,西西的奶奶看到這樣的情況,無奈的離去。

    一堵土墻邊,西西滿身臟兮兮站立著,目光滿是“懵”的看著吵鬧的雙方,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西西不是天才,也不是什么蠢材,五歲了,早已經跟著西西教書的大爹在學校混了一年,正準備上學的西西算是記住了雙方爭持不下,說的最多的一個字——錢。

    西西不理解這一幕是什么,掛著滿臉孩童的天真,與西西最好的朋友媛媛玩耍,媛媛也要與西西一起進入學校了,兩個孩子心中歡喜的期待進入學校了。

    雙方沉默些許時間,馮蘭看著不愿離去的村長,看了看西西父親,說道:“西西父親,將孩子的學費錢拿出來,人活一口氣,我就不信這天能夠將我們逼死。”

    西西母親直接走進房間之中,拿出零零散散的一百零幾塊錢,交到村長的手上,說道:“能交的只有這么多,你們愿意等,就等著好了。先說好,等可以,我們家窮,管不起你們的口糧。”

    村長滿臉笑意的將錢接過,將隨身的公文包打開,拉出一本方格作文本、作業本胡亂湊成的賬簿,翻動幾頁,在上面寫了幾筆,說道:“某某,你們家總共是·····繳了····還欠·····。”

    “好了,我們走了!”拿著前,村長,隊長,書記,主任什么得一路子官神仙,是滿臉笑意的走了。當然,這樣子自然是去下一家了,能夠將農業稅、雙提款交齊的,基本上沒有。

    剛剛上演的一幕,西西家只不過是眾多農民家庭的艱苦寫照,也只是一抹不起眼的寫照。只是,數以萬計,數十萬計,數百萬計,數千萬計糅合在一起,會是怎樣的一幕。

    以全中國十二億人口來算,也不說多,就說其中多少億人口是農村戶口。在計劃生育以后,農村每家每戶基本是兩個孩子,一家四口,算下來,有多少農民家庭。這么多農民家庭中,至少百分之八十是貧窮家庭,這樣的寫照,還不夠震驚嗎?

    而我更想說的,國家號召農民過小康,官員們,你們為民做了多少?又從民身上拿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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