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字體大小
  • 閱讀背景色

    2008年冬天,上海的大街小巷到處洋溢著濃濃的圣誕氣息,臨街大大的櫥窗玻璃上早已噴上了胖胖的MERRYCHRISTMAS,HAPPYNEWYEAR的英文字母。還有那憨態可掬的圣誕老人,冬日里顯得綠意盎然的圣誕樹,讓小小櫥窗里營造出了一個個粉妝玉砌的童話世界。街道的兩旁火樹銀花,流光溢彩。街頭巨幅的LED屏里也都充斥著漫天的中國紅的喜慶,每一寸空間滲透著濃郁的商業氣息,也比平日里多了一份喜慶和喧囂,一切似乎都在等待著圣誕節和新年的到來。

    在新聞晨報記者張揚的記憶里,上一個圣誕節好似才剛剛過去,一切還讓人記憶猶新,南京路上還是這樣霓虹絢爛,流光溢彩,一片喧囂。黃浦江面上波光粼粼,暗影重重,觀光的客輪披上了華麗的彩衣,蕩漾在溫馨的夜色中。這怎么一轉眼又到了圣誕。

    記得去年平安夜,報社舉辦了盛大的PARTY,他和戀人妙可以及一幫年輕的同事們聚餐后一起K歌,玩了個通宵。大多男同事們喝多了,趔趄著由其他同伴送回了家,他也是由妙可護送著回家,次日醒來卻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來的。

    而這個平安夜來臨之際,張揚的心里充滿了焦慮。因為就在昨天接到家里的電話,母親病重,已經住院,希望他能回去一次。電話里家人沒有跟他說是什么病,可報信的人閃爍其詞倒讓張揚有了一絲不祥的念頭,母親莫不是得了什么重病,要是平時定不會催著讓他趕回去的。

    張揚的心里此刻心亂如麻,若是平時聽到母親生病,這會他早已坐上了回家的火車,三天后他就可以出現在母親的面前。可就在前天上午,報社記者部劉主任告訴他,有個去非洲某國采訪的機會,報社領導商議,有意讓記者部業務能力最出色的張揚和同事伊川一同去完成,想聽聽他們的意見。

    這對張揚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一直夢想著能有這么一次采訪機會。對他來說,這是實現他理想的很重要的一步。做記者的這幾年里,無論南方雪災、四川地震、北京奧運這些國內大的新聞事件他都親自參與過報道,但當聽到單位領導讓他出國采訪時還是激動不已。這可能是一種職業沖動,一種骨子里的召喚吧。

    記得以前在電視里經常看到中央媒體那位知名的戰地記者,他穿著防彈背心站在中東的戰場上侃侃而談,身邊不遠處的榴彈呼嘯而過,他的心中自然的生出敬佩之情。他喜歡那種冒險,喜歡那種絕地里尋找刺激的感覺,更喜歡把一線新聞真實的呈現在觀眾的眼前,這是他作為一名新聞工作者畢生的追求和崇高的信仰。

    但這次非洲采訪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采訪,這里戰亂頻繁,民族之間矛盾加劇。以前也經常電視上新聞欄目里看到:‘懸掛某國家國旗的某國家的輪船,在亞丁灣海域被海盜劫持,’黝黑膚色,衣衫襤褸的海盜們持著AK47面對鏡頭朝天放槍,嘴里叫囂著,宣誓著他們的威風。

    每當看到這些,張揚的心里微微的被觸痛,一種莫名的悲哀油然而生,或許終究有一天他要面對面的接觸那些面孔,把他們的內心里的陰暗和真實的一面挖出來給世人看,這也算是隱藏在他心底深處的一個小小的理想。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刻,母親病了,一切來的很突然,就像得知這次采訪機會帶給他的欣喜一樣,母親的倒下將他墜向了一種低落。

    想起母親,張揚的心里充滿了內疚和心疼。母親的一生充滿了坎坷,前半生為了那個至今不知音訊的父親操碎了心,后來為了養活他們姐弟倆,母親忍辱負重,種過棉田,開過飯店,硬是靠著自己瘦弱的肩膀撐起了他們姐弟倆的一片晴空。

    自從他辭掉克拉瑪依的工作來到上海后,也是很少回家。一則是路途遙遠,每次回家探親要花上半個月的時間,也是來去匆匆,在家里住不上多少時日。再者報社工作繁忙,他又是記者部的骨干力量,大多國內重大的新聞事件,報社都少不了派他出去。這幾年他用努力和勤奮證明了他的選擇是正確的,這也是為了給母親爭口氣。他認為自己一直在為了理想而向世俗挑戰,當然來的上海也是為了愛情而戰。在他的生命里,用事實真相加上冒險,再用筆來記錄下這一切,這或許就是理想的人生。

    這次當事業的機遇同母親的生命危急邂逅時,他的內心充滿了矛盾,他很清楚失去了這次機會,他或許今生都不能再同電視里那副黝黑的臉孔面對面了,他一生都無法超越在他腦海里迄今為止最高的那個山峰。

    可這次出國不同以往,那里正在發生戰亂,軍閥割據,作為一名記者,要出入前線,自是充滿了無知的兇險和威脅。再說如果他能順利完成工作活著回來,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情了,能否再見著母親。如果到那時母親有什么不測離開了人世,那他崇高的事業又怎樣能替代對母親的愧疚呢。那樣的話理想還很重要嗎,這一切讓他萬般矛盾,難以取舍。

    轉眼間,他一個人邊想著心事邊走著,已經來到了報社。

    晨報報社在天河大廈A座十六樓,一座現代化的摩天大樓,今晚已經打開所有的裝飾燈組來為圣誕平安夜助興,此時是圣誕前夕平安夜,上海的的夜景霓虹絢爛,流光溢彩。

    報社所在大廈十六層燈火通明,為了平安夜和新年臨近,報社做了積極的報道準備和安排。每年的這個時候就是這樣,當其他人都在期盼節日來臨,放下工作去輕松一下的時候,他們更加忙碌的工作在新聞報道的前沿,只要百姓的生活不曾中斷,他們的工作就會存在。只要地球沒有停止轉動,新聞就會發生,他們也不會停下思考和行動。

    張揚來到了自己的工作間,看著打開的電腦,還未完成的一疊亂糟糟的稿子,突然感覺一切如此乏味,這樣拼命是為了什么呢。想起母親此刻在醫院輸液,喝藥,或是化療、手術,忍受著諸多的痛苦,而他卻不能陪在身旁,不能盡到為人子女的孝道,這樣活著有什么意義呢。

    剎那間,一種濃濃的親情的襲遍全身,在剛才還糾結不已的矛盾中占了上風。生命只有一次,事業的機會或許還會創造,可不能再讓生命有所遺憾。這就決定,跟領導說明,放棄去非洲,請假回家看望生病的母親。

    “砰砰砰…”記者部主任劉一龍房間響起敲門聲。

    “請進”

    “哦,張揚,來啊請坐,想好了吧,做好去非洲的心里準備了吧,我知道你不會令我們失望的,這次機會…”

    “不,劉主任”張揚打斷了主任的說話:“我不能去了,對不起”

    “啊,不會吧,怎么可能呢?”劉主任瞪圓了那雙小的眼睛。

    “我家里有事,不能去了,對不起,劉主任,我知道你們對我很幫助,可是這次確實不能走。”

    “哦,怎么回事呢,能說說嗎,我知道你不會輕易做出這樣的決定的,對嗎?我只是想知道理由夠不夠充分,不會是想和妙可一同去休假吧,還是要定親了呢?”

    “不會,不會的劉主任,那些事還早呢,以后再說吧,這次是我媽媽病了,已經住院了。”

    “哦,這樣啊,怎么樣,情況嚴重嗎,能有安排的余地嗎,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明白的劉主任,可是這次可能挺嚴重的,家里人希望我能回去一趟。”

    “哦。這樣子,有點遺憾啊,也是沒辦法了,看來索馬里你是去不成了,不過不要緊,母孝為大,工作的機會以后會有的,不要多想了,我支持你的。”

    劉一龍很是感慨,也是啊,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會理解的,如果這是在過去中越戰爭的貓耳洞里,讓你放棄前線采訪回家探親,那是棄了國家大義而顧全個人小義,才會為世人所另眼看待。可如今不就是放棄去非洲嗎,那以后或許有的是機會,不要被這個偏激的念頭左右了自己。

    “這樣吧,你這幾天安排好手頭的工作,盡快回家去吧,去非洲的人選你看有誰替代你去好呢,我這是聽聽你的意見。”

    “我知道主任,這是你信得過我,恕我直言,我想推薦妙可去,你能考慮一下嗎?”

    妙可是張揚的戀人,在單位是公開的。曾經為了妙可,他放棄了家鄉的工作,去了北京讀研,而后跟隨她來到了上海,求職于同一家報社。他們有著共同的事業追求,也正是為此才能堅持走到今天,如果自己去不了,妙可能替代她去了,多少也是能彌補些內心的缺憾。因為妙可是他的戀人,他們兩人的命運息息相通,他的理想有妙可來替他實現,他也是滿足的了,這樣也算是很不錯的補救辦法了。

    再說這次非洲之行,臨近新年,又充滿了無盡的變數和危險,報社的其他記者從心底里還不愿意去呢。或許大家都期盼著能過一個安穩祥和的新年,誰愿意冒險去一個正在發生戰亂的國家呢。

    “這個我們會慎重考慮一下的,你就不要擔心了,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見,就看單位領導決定了,這也不是一般的小事。”

    “那好的,謝謝主任,祝你圣誕愉快。”

    “你也是,圣誕愉快,早去早回,代我向你母親問好。”

    “謝謝,我這就走了,再見。”

    “再見。”

    從主任的房間出來,張揚感覺有點輕松,總算是理清了此前所有纏繞在一起的糾結,這會他能安心回家看看母親了。還有妙可,他要過去給她告別,還要交代去非洲的事情。這在此前他是對妙可保密的,因為這是一次危險之旅,說了會讓妙可擔心的。

    記者部的辦公都是集體的,每個人分了一個格子,有相對安靜的空間。張揚約了妙可出來,在走道端頭的電梯門口,想跟她說清楚這件事。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有話不能那邊說啊?”妙可撒嬌著,拽著張揚的胳膊。

    “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新年加圣誕節的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

    “拿出來吧,讓我猜不會是一枚求婚的戒指吧,呵呵,你也太不會選時機了,連下班都等不到了啊?”她打趣道。

    “不,戒指我還沒有買好,可這個消息比戒指更令你振奮,相信嗎?”張揚一臉神秘。

    “好吧,那我就期待了,還有什么比婚戒令我興奮的呢,我才不相信呢。”

    “領導說了,有一個去非洲采訪海盜的機會,就在新年前一天出發。本來是我去的,可我母親病了住院呢,我向劉主任推薦了你去,估計這事有八成把握,領導說會尊重我的意見的,應該沒問題的,這是好事吧。”

    “啊,真的啊,不會做夢吧,讓我去那些地方,好你個豬頭,自己不去那個亂糟糟的正在打仗的國家,把我給支去了,還有沒有良心啊,還是送給我的新年禮物,呵呵,這個禮物可真是太大了啊。”妙可難抑內心的興奮,可一邊還揶揄著張揚,說是把她推向了最危險的戰場。

    說實話,張揚也是很擔心這次非洲之行的,因為那里目前的情況不容樂觀。踏上那片土地就是踏上了戰爭前線,跟戰地記者的工作一樣,充滿了生命的危險。這不,把自己最愛的人推薦去那里,他也是于心不忍的,萬一有了差錯,自己可能悔恨終生的。可他知道,妙可跟他一樣,對生活充滿了挑戰,她喜歡冒險,采訪戰地采訪,是他和她共同的理想,這是她們曾經所約定過的。如果她去了,也等同于實現了他的理想,并且能把她們兩人捆綁在一起,她們的生命更為貼近對方,或許只有她是他眼中最合適的人選了。

    “啊,不要先高興哦,領導還沒有決定呢,只是說會尊重我的意見,沒有說這樣就定下了啊。”張揚也給妙可松松精神,不要讓她驚喜過度。

    “我這就收拾下班,我們去小慶一下怎樣,這個平安夜我想和你單獨過,我不要跟她們一大群人在一起。”妙可伏在愛人的耳朵上小聲的說道。

    “好的,沒問題,過了平安夜我就回老家去,你也該做好準備去那個黑人國家了。走吧,這就收拾我等你。”

    妙可收拾完手頭的零碎工作,一溜煙跟了出來,她抑制不住興奮的哼著小調,牽著戀人的手,被幸福包圍著。

    生命在此刻又充滿了張力,一種看似輕松又蘊含了憂郁的感覺充實著兩個相愛的年輕人,她們對即將開始的索馬里之旅充滿了期待和新鮮,可又被母親的生病,和非洲之行的危險所擔憂困擾。

    或許生活就是這么復雜吧,任何時候不會讓你單獨享受一份成功即將到來帶給你的寬慰和喜悅,總是附帶伴隨著一些憂慮,讓你平靜那時刻騷動的心,也許這就是陰陽相克,方能平衡。殊不知這次平安夜的相聚,就是她們有生在一起的最后一個平安夜,上天早就安排好了的吧。

    黃浦江畔,法國西餐廳,妙可和張揚選擇了屬于她們兩個人的浪漫空間,這是一個特殊的平安夜,好似冥冥之中上天安排好了她們要做人生最后的訣別一樣,這也是一頓最后的晚餐。

    這家西餐廳她們非常喜歡,不只是因為這里的環境,還有這里是張揚第一次來上海時妙可帶他來過的地方。那時候他有點拘謹,家鄉小城市兩年的生活已經讓他遠離了大都市的這種優雅和迷離,就像面對著眼前高雅脫俗的妙可一樣,他有點自慚形穢。

    此刻杯中的紅酒,妙曼的女聲,優雅清新的餐廳裝飾,面含微笑的服務生,還有眼前這位可愛可親的女子是他生命里堅貞不渝的另一半,這一切讓張揚心生感慨。

    想象前半生走過的路正如他的母親一般充滿了波折,有過缺失父愛的童年,有過頻臨生死的抉擇時刻,有過眼前這位如花一般燦爛的女子的愛戀,他還要乞求什么呢,在他這二十八年的生命歷程中,他已經擁有的很多了。

    盡管這次母親病了,可他堅信她就像平日里感冒了一樣很快會好起來的,如果這次母親能很快病愈,妙可她順利結束非洲之行的話,他就在來年的“五一”就向妙可求婚,給她一份相對穩定的愛,滿足剛才在單位面對他的那份難以掩飾的渴望。

    因為明天就要分開,他們心中如此難舍,平日里因為工作關系,大多時間一連幾天都不會碰面,今晚還是充滿了柔情蜜意。她所踏上的是一條充滿危險崎嶇的的路,那里可不會像上海一樣充滿了喜慶祥和,溫文軟語,或許她將踏上一條不歸的道路,這又何嘗不是沒有可能。

    這一夜他們沒有休息,他幫著她做了充分的準備。他們將要去的地方現在究竟是什么狀況?這次去了要采訪什么對象?那里的人民是什么樣的生活狀態?是什么原因讓這個國家軍閥混戰和海盜肆虐?還有那里的軍閥及海盜對中國人民是什么態度?他們會不會仇視中國記者?

    和以往任何一次采訪不同,妙可這次在去非洲前需要做大量的準備工作,張揚把他前幾天所查閱的各種資料認真的整理好,把該注意的事項細致的向妙可做了交代,他們又查看各種關于目的地的報道,盡可能的尋找所有能利用的人際關系。令他們沮喪的是,很少看到由中國記者從那里發回的報道,大多只是看到新華社轉載國外媒體的報道,而那些報道也是不甚詳細,參考價值有限。

    并且他們發現,在那里沒有華人商會和社團等類似的機構,倒是有報道稱中國小商品在非洲很受歡迎,那么肯定有中國人在哪里做生意,并且傳說非洲人對中國人甚是友好,沒有敵意。或許這也是因為中國曾給過非洲國家很多的援助吧,為他們修建了公路等一批重要的基礎設施。

    轉眼間,他們忙了一個通宵,當圣誕節的晨曦漸白的時候,他們兩人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盡管很累,可是心里從未有過的欣慰。

    早晨上班,妙可接到劉主任約談,一切如他們所愿,最終去非洲的人選落定在妙可和伊川、海子身上,他們此前所作的一切都沒有白費。

    單位給了他們三天時間去準備,也就是在新年前一天,他們就必須出發,時間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為最近有中國南方國際貿易有限公司一艘途徑亞丁灣的貨輪,他們乘坐此貨輪,繞道亞丁灣,停留在索馬里鄰國吉布提的吉布提市,再由吉布提轉道乘坐飛機去索馬里海濱城市博薩索。

    這樣安排也有一個重要原因,由此海路沿途可以穿越馬六甲海峽,在南亞某國停留數日,在此期間,他們要順道在那里做必要采訪,那里有值得采訪的新聞,國際社會頗為關注,具有很重要的新聞價值。

    妙可一行三人一切準備就緒,只待出發。

    張揚在圣誕節這天下午踏上了北去的列車,妙可去上海火車站送了他,兩人在車站依依惜別,難分難舍,這也不是以往他們的風格,平日里短暫的別離,不會如此的充滿了感傷的味道,可這次的別過格外的讓人感傷。

    火車開動了,她們強忍著離別的悲傷,望著車窗外妙可的影子逐漸變小,而后隱匿在一大片模糊的淚水之中,張揚在心中默默的祈禱著,這就跟我的愛人別過,暫時別過。妙可的索馬里之行一直是張揚心頭難以釋懷的心結,他不知道這次舉薦妙可去那個戰火紛飛的地區是福是禍,是對是錯。那是為了實現他們人生的理想而去奮斗的征程,還是將心愛的人推向了不歸之路。

    妙可的心中倒是難得的平靜,這是得益于非洲之行給自己帶來的壓力。這不是一次普通的采訪,這次她將帶著她和張揚兩個人的理想,帶著一個國家的榮譽和尊嚴奔赴戰場。這次他們將帶著莊嚴的任務出發,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呢?

    由海路去非洲,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他們一行三人在單位的出面下,很快拿到了南亞及非洲各國的簽證。

    妙可他們一行三人于12月28日從上海飛赴廣州,在哪里他們將登上中國南方國際貿易有限公司的“遠洋號”貨輪,開始了他們的非洲之旅。

書評區>> 看全部書評

目前共發表了 0 篇書評 我要發表
本月排名
-
本月票數
0
0 人評分

作者其他作品

關注本書讀者還關注

Sys_31_100-m
欣與賢
作者 gil song
  西漢孝哀帝劉欣與大司馬董賢的愛情,世人們津津樂道的無非是兩人的斷袖之癖。可在真正的愛情裡,... (馬上閱讀)

其他起點文學類熱門作品
+看更多

回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