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郡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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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親王的女兒趙凝陽郡主前日里送上帖子說要登門拜訪,這無疑是給陳府天大的面子,要知道這可是凝陽郡主第一次造訪陳府。自凝陽郡主出嫁至今已有十年之久,郡主此次回來省親也是頗為受到皇上的關注。陳府上下一片歡騰,誰也不敢怠慢了這次的宴客,尤其是陳老爺,一早就派人收拾出院子,又讓大太太去京城找來最有名氣的戲班子,搭臺獻唱。

    陳府上下忙忙碌碌,唯獨忽略了還在閉門思過的三小姐。

    老夫人身體不好,一般都是靜養在后院一個單獨的院落內,平日里也很少和外面來往。

    凝陽郡主到訪的那天,陳老爺,大太太一早就站在門口等候,也顧不得是不是天寒地凍,只是希望能快點見到凝陽郡主,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到了凝陽郡主的轎子。

    陳老爺立刻躬身下跪:“凝陽郡主安好。”十足的奴才樣,就連老爺身后的周管家都覺得臉面上有些掛不住。

    他還記得當年老爺去平親王府求親的時候求得就是這個凝陽郡主,只是娶回來的卻是二姨娘,想到二姨娘周管家的臉色不禁暗了暗。

    大太太看著自家老爺卑躬屈膝的樣子,縱然是萬般不愿還是向著凝陽郡主行了個大禮。

    郡主這才掀開簾子笑瞇瞇的從轎子里走出來:“陳老爺和夫人客氣了。”郡主四處打量了一下陳府的眾人,并沒有找到自己想要見的人,不禁疑惑,看到大太太一臉富貴的表情不禁明白了一些,只是面上卻說到:“夫人手上的玉鐲倒是漂亮,我記得從前我也送給姐姐一個一模一樣的。”

    大太太臉色僵硬卻也只是笑笑:“郡主謬贊了。”說著卻是將手往回縮了縮。

    “都還愣著干嘛,還不快請郡主進府。”陳老爺已經迫不及待的在前面開路,今天郡主的到訪在他眼里卻有著另外的一層意思,只要能和郡主攀好關系,想必他那些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凝陽郡主只是差了下人將禮品呈上來,自己則先一步跟著陳老爺進了大廳。

    大太太面色鐵青,身邊的大丫鬟姚晴連忙問道:“夫人不舒服么?”大太太只是瞪了一眼姚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個凝陽郡主口中的姐姐除了死去的二姨娘還能有誰。

    她手上的帶的這個鐲子不就是從二姨娘那里搶來的,沒想到今日卻被凝陽郡主發現,一上來就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大太太一肚子怒火偏巧礙于顏面不好發作,這時候大丫鬟姚晴的一句話仿佛給了她一個出氣的口子,啪的一個巴掌扇在姚晴的臉上。

    姚晴不知犯了何錯,可是在大太太身邊久了,也摸得出一些大太太的脾性,連忙跪地求饒,大太太沒有理會只是整理了衣衫,刻意將內里的長袖拉了拉好遮蓋住手上的玉鐲。

    大太太進屋的時候瞧見自家老爺表情不太自然,自己只是晚進來一步難道發生什么事情不成。

    “姚晴,去把暖爐給郡主端來,外面天寒,郡主又舟車勞累,切莫傷了身體才是。”大太太一臉的祥和,剛才臉上的怒氣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姚晴應聲出了房門,經過大太太房間的時候卻被吳小姐陳碧瑤叫住:“姚晴,母親可是和郡主在一起?”

    姚晴點點頭,她聽得大太太對著周執事家的曾經說過,郡主多年沒有和陳家有聯系,這一回省親卻是指名道姓的說要來陳家坐坐,就是不知道郡主這葫蘆里面裝的到底是什么藥。

    “你這是去做什么?”碧瑤看姚晴手里拿著暖爐似乎有些急匆匆的要去大廳。

    “大太太讓我給郡主拿過去。”姚晴實話實說,她雖然是一等大丫鬟,可是也不敢得罪了眼前的五小姐。

    “給我,你下去吧。”碧瑤一把搶過姚晴手里的暖爐,已經先一步朝著大廳的方向走去。

    姚晴搖搖頭,五小姐心里想的,怕是不能如愿,她以為郡主這會兒只是單單來陳府做客這么簡單么?

    她又想起五小姐剛才的穿著打扮,就像寒冬里怒放的花朵,鮮艷欲滴,

    穿著一件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用深棕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奇巧遒勁的枝干,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從裙擺一直延長到腰際,一根玄紫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身段窈窕,反而還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想,外披一件淺紫色的敞口紗衣,一舉一動皆引得紗衣有些波光流動之感。

    腰間系著一塊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儒雅之氣。手上帶著一個乳白色的玉鐲子。

    一頭長的出奇的頭發用紫色和白色相間的絲帶綰出了一個略有些繁雜的發式,倒是沒有辜負這頭漂亮的出奇的頭發,頭發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散發出一股迷人的香味,發髫上插著一跟翡翠制成的簪子,別開生面的做成了帶葉青竹的模樣,真讓人認為她帶了枝青竹在頭上,額前薄而長的劉海整齊嚴謹。

    用碳黑色描上了柳葉眉,更襯出皮膚白皙細膩,嫵媚迷人的丹鳳眼在眼波流轉之間光華顯盡,施以粉色的胭脂讓皮膚顯得白里透紅,唇上單單的抹上淺紅色的唇紅,整張臉顯得特殊漂亮。

    只是打扮的這么精心,只怕是白費心機了吧。

    姚晴跟在五小姐身后,一同來到大廳。

    大太太一眼見到盛裝打扮的碧瑤,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倒是陳老爺一副喜笑顏開的模樣:“碧瑤啊,快來見過凝陽郡主。”

    碧瑤手里捧著暖爐,邁著蓮步緩緩的走來,大太太的手卻越發攥得緊了起來。

    “這是碧瑤,我門家老五。”陳老爺高興的將碧瑤拉在郡主面前,噓寒問暖。

    碧瑤乖巧的將暖爐呈給郡主。

    郡主淺淺一笑:“真是個乖孩子。”

    陳老爺聽了這句話更是開心便大了膽子對著郡主說道:“不知道世子可否有看上哪家的姑娘啊?”

    碧瑤臉上一紅,退至大太太身邊,卻看到母親一臉鐵青的看著自己,不禁有些害怕,可是一想到父親之前答應自己的話,還是裝作沒有看見大太太責備的目光。

    郡主將暖爐擱在紅木的壽仙桌上,緩緩地說道:“怎么這么半天都沒有看到陳老爺的二姨娘陳薛氏呢?”

    此話一出陳老爺整個人明顯有些不安,還是大太太從凳子上起身,用略帶哭腔的聲音說道:“都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妹妹,讓她紅顏薄命。”

    雖然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局,凝陽郡主仍然有些意外的看著大太太,她嘆口氣:“紅寧和我從小一起長大,我們兩個親如姐妹,我父親將她收為義女許配給你,也不算委屈了你,只是沒有想到我今日竟是無緣在見到她。”

    大太太也是哀婉嘆息,一時間陳老爺也不敢再提起關于世子婚姻的事情,碧瑤一直給父親使著顏色,無奈陳老爺都是置之不理。

    郡主看著碧瑤似乎想起來了什么:“不知紅寧是否為陳老爺誕下子嗣?”

    陳老爺點頭哈腰,連忙讓周執事家的去后院將閉門思過的碧凡叫出來。

    大太太面上陰晴不定,一旁的碧瑤臉色也很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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