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海盜首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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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這艘蒼山戰船,風帆破舊不堪,漿板殘缺不全,要命的是,船上兵士,老弱病殘,哪如把總所言,個個是磨拳擦掌的雄兵健將?

    鄭一官知道,自己初來乍到,受這些自視甚高的把總歧視和排擠。官醫顏梁的話又響在耳邊:他們都是貪生怕死之徒。要想在短時間內立下軍功,鎮守營的把總們一個也靠不住。

    鄭一官暗暗發誓,一定要傾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將海盜綁到知府面前,讓那些把總知道,今天他們所做的事,他們將付出不菲的代價。

    一名蒼顏白發的老軍棍,見到鄭一官登船,知道這是新千總,又是一個替死鬼。他想起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心中疼惜鄭一官,小小年齡便被派到這里,拿身家性命緝盜,不由得動了慈父之心。

    老軍棍告訴鄭一官,這艘蒼山戰船,很久以前,在與海盜交手時,被炮火擊中,險些沉沒。后來,經過船工修補,廢棄港口,成為老弱病殘的兵士,聊以渡日的地方。除了每月到鎮守營領取一筆可憐的撫恤金外,他們每天在這里吹海風,看夕陽,無所事事。

    鄭一官問:“戰船總有多少兵士?”

    老軍棍說:“船上共有士兵一百余人,除去不能打仗的殘缺兵員,還有近百人可勉強作戰。只是這戰斗力不堪一擊。為一線戰船運糧運兵器,作后備船還是可以的。”

    鄭一官點點頭,心說:這就足夠了。他便吩咐老軍棍下令所有船員,備足出海所需物品,點檢武器彈藥,明日出海,隨他前去緝盜。

    老軍棍想說些什么,終于沒有張嘴,顫顫微微離去。不一會,老軍棍回來,告訴鄭一官,船上糧食還留有一些,出海十余日不在話下。因久不出海,彈藥只有一箱,火統十余條,如果遇到海盜,發射兩排便只能等死了。

    鄭一官讓老軍棍叫上二十余名士兵,隨他前去鎮守大營,領取槍支彈藥。老軍棍歡天喜地領命而去,為即將開戰高興不已,如果立下戰功,領取豐厚的獎賞,也好解脫眼前困窘,三年了,終于盼到這天了。

    鄭一官帶領老軍棍等,來到鎮守大營,拜見許心素。

    許心素正在為鄭一官中計樂開了花。沒想到他這么快就又回來了。見鄭一官不提戰船破舊、人員廢弱的事,張嘴卻要火統彈藥,許心素明顯得驚訝起來,心說:這愣小子,還沒打過仗啊,不知道深淺。

    許心素把火統彈藥如數給了鄭一官。他樂得看到鄭一官在那些不成氣候的老弱病殘下,打個大敗仗,讓知府葉繼善看看,他選的這位優秀將領,如何鬧得灰頭土臉。最好的結局是,鄭一官中彈烏呼,就沒有人與他爭奪千總了。

    鄭一官不知道許心素的想法,謝過許心素便步出大營。

    第二天,鄭一官命令蒼山戰船鼓足風帆,出了港口。

    海面一望無際,海風猛吹,波浪淘天,聲震欲聾,海腥味直撲入鼻。

    鄭一官太熟悉這里了。自幼在海邊長大,現在回到這里,兒時的快樂時光,頓時涌來……

    老軍棍的出現,打亂了他的思緒。老軍棍問:“這是要到哪里去?請副千總明示!”

    “琉球島。”鄭一官輕描淡寫地說。

    老軍棍后退兩步,欲言又止,忍了忍,還是鼓足勇氣說:“那可是海盜顏思齊的營地。”

    “我找的就是他。”鄭一官凜然說。

    “可憑我們這些兵力,不堪一擊啊!顏思齊戰將數千,船十數艘,我們僅這一艘老弱病殘,去不是自尋死路?”老軍棍力勸。

    “你只管航船就行,作好自己的份內事,其它的暫時不要多問,我自有主張。”鄭一官說。通過老軍棍,鄭一官才知道,顏思齊并不像顏梁說的,只有近千人。可見一切事情,都必須親歷親為,才可以知道真像。

    老軍棍吩咐下去,戰船加足力量駛向琉球島。

    南安與琉球衣水相臨,天色將晚時,鄭一官的蒼山戰船抵達琉球島前沿。

    琉球島茂樹繁花,飛鳥且飛且鳴,而顏思齊的營寨刀槍林立,壁立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兵士個個挺胸抬腰,精壯無比。

    鄭一官心中暗嘆,看來這顏思齊的確不同凡響,將山寨治理得這般威武雄壯。只要取得他的支持,與洋夷海盜作戰,應該不在話下。遂命令老軍棍嚴加看管戰船,帶上一把腰刀,獨自下船,走向營寨。

    來到營寨前,鄭一官上前施禮,朗聲說道:“勞請將軍通稟一聲,泉州鎮守營副千總鄭一官前來拜見。”

    守衛哨兵見到一名風采非凡的少年,來到跟前,自報家門“泉州鎮守營副千總”,嚇得一大跳,自古官匪不兩立,這少年獨身來到這里,有何企圖?

    哨兵說:“我家寨主有令,今天不見任何客人。你還是請回吧。”

    鄭一官心有不甘,可又沒有辦法,站在那里怏怏不知所措。

    這時,一名小兵自山寨飛奔而出,來到哨兵面前,緊張地問:“顏首領問,前方戰船是怎么回事。”

    “諾!鎮守營千總拜訪我們首領,我們首領也是你見得了的么?”哨兵鄙夷地說。

    “敢請小哥通報一聲,說故人顏梁有書一封,要我當面交給顏寨主。”鄭一官終于想起,還有一封官醫的信藏在自己身上,從懷中取出信來,舉得高高的,朗聲回說。

    小兵從鄭一官手中接過信,瞟了一眼,說:“稍等,我這就去報。”說完,飛一般閃入山寨。

    很快,寨內傳話接見鄭一官,哨兵這才放行。而后,又不無擔心向鄭一官身后望去,遠遠的望見戰船穩穩停駐岸邊,并沒有任何人上岸,這才將一顆懸著的心放進肚子里。

    在一名小兵的帶領下,鄭一官步入山寨,寨內滾木擂石碼入如小山,兵士正在加緊操練,高吭的喊殺聲,響徹山寨。見到這些,鄭一官不住搖頭,想想千總許心素帶領把總酗酒尋樂,他禁不住嘆息起來。

    鄭一官心說,不要說與荷蘭人作戰,即使與顏思齊對戰,鎮守營也注定落敗局。其他暫不用提,單說這精氣神,官兵已然敗給了顏思齊。

    鄭一官心中對顏思齊的好感愈加強烈起來。

    顏思齊在山寨聚義廳等候多時,終于見到小兵帶領一名風姿絕倫的少年,跨過大門,慢慢來到自己面前。顏思齊禁不住感嘆:這少年怎么如此漂亮!舉手投足之間,竟然有女孩弱不禁風的模樣!心中便微微產生試試他的手身如何的想法。

    鄭一官來到聚義廳,見廳前龍椅上端著一名黑壯大漢。這黑大漢身長約有七尺,生得虎背熊腰,一雙胳膊盤虬臥龍般,肌肉精練,條條翻滾涌動,幾乎撐暴皮膚似的。一官心想:吃他一記老拳,不一命歸西,也得筋斷骨頭折,至少也得躺在床上,將養半年!鄭一官與顏思齊一樣心思,為對方、對手,那種強悍的氣場感到驚異。只是,顏思齊對鄭一官的相貌驚訝不已。

    鄭一官對顏思齊深施一禮,朗聲說道:“在下鄭一官,泉州鎮守營副千總,前來拜見顏首領。敢問顏首領一向可好?”

    顏思齊在龍椅上一抱拳,回說:“不敢!我這山野村夫,怎敢承受副千總這一大禮!來人呀,為官爺看座!”

    顏思齊聲若洪鐘,在大殿內回蕩。

    鄭一官聽到這聲音,心中更是佩服,心說:這才是男子漢應該有的聲音。

    在小兵搬來的椅子上坐下后,鄭一官欠身說道:“沒想到,我這副千總在山寨內的待遇,比在鎮守營的待遇,還要直接三分。”

    鄭一官將在鎮守營內,自己受到許心素排擠之事,簡述一遍。

    鄭一官說:“受朝廷俸祿,便要為帝王分憂。在下不才,愿請顏首領出面,助我一臂之力,緝拿海盜,保家保民,看在百姓生活艱難,從事貿易又提著腦袋的兇險的份上,希望顏首領萬萬不可推辭。”

    顏思齊聽罷,亦欠身說:“官爺有所不知。我乃待罪之身,怎可與你同去緝盜?”

    鄭一官忙離開椅子,一躬到底,說:“顏首領折煞小可!我這年齡怎么能稱官爺!還請顏首領以小弟相稱。”

    顏思齊聽到這一句話,高興得笑起來,說:“好,好,官爺不嫌棄,你我就以兄弟相稱。來人呀,為小兄弟看茶。”

    鄭一官抬手道謝,穩穩端過茶杯,喝了一口,又問顏思齊待罪之身是什么原因。

    顏思齊心想,這少年確實年輕,剛與我見面,我還不知道你的底細,竟然來問我。但是,同時又為鄭一官身在敵營,一舉一動從容不迫感到欣慰。這少年端茶之時,手腕絲毫不作抖動,置身這海盜大營之內,能夠穩重如此,可見誠府之深,很有大將風度。他心中對鄭一官的好奇心,愈加強烈。

    顏思齊說:“我山寨規矩,凡是想知道山寨中事,必需與山寨首領交手,取勝才有資格過問。不知小兄弟師從何方高人,我也想見識見識小兄弟的身手。”

    這時,一位直爽的山寨頭領大聲反問:“顏首領!這沒道理啊!以前我怎么沒聽說,你還吩咐過這一條?”

    顏思齊被戳穿了把戲,臊個大紅臉,他臉色一沉,說:“放肆!在這山寨中,我就是規矩,我就是道理!你還有什么不服的么?還不給我退了下去!”

    這頭領無可奈何坐下,坐在一邊練起了“氣功”。

    鄭一官聽到顏思齊說的這席話,想笑還不敢笑,強忍著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說:“在下年幼,也沒有遇到什么名師指點。在下自幼有些蠻力,為了沿海百姓能夠長久順利進行買賣,在少愿意斗膽與頭領學幾招。”

    說完,鄭一官向前走了幾步,把全身上下衣服束緊,媽祖塑像穩穩放好,站在聚義廳正中,響開了威風凜凜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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