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愿意當判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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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長途飛機飛來飛去,吳毅早已經習慣了。

    他發現貼心的空姐們特別會用牛肉飯、花生米和可樂來幫你打發飛機上無聊的時間,他也樂于配合。飛機起飛不久,他就一邊喝著熱茶,一邊吃零食,看著右邊座位上的西裝男正在筆記本電腦上噼里啪啦飛快地打字——人事調動申請。吳毅心想,原來高級白領也坐經濟艙啊。此時西裝男發現吳毅正在看他,也回報禮貌的一笑。吳毅正想趁機搭訕,好打發旅途難熬的時光,可西裝男又一頭埋進了他的報告里。過了一會,吳毅吃喝的無聊,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他夢見山腳下,一大片翠綠的草地望不到邊,滿山遍野開滿了花朵。一位十八九歲的少女依偎在他的懷里,水汪汪的眼睛盈盈地望著他說:“給你講個故事吧,從前有一位大家閨秀,她……”吳毅看著少女紅潤的小嘴一張一張,正聽得心神蕩漾。突然,天色大變,草地變成萬丈深淵,二人直跌下去,那少女眼睛還一直望著他。他眼巴巴的看著少女漸漸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急得大喊:“小翠!小翠!……”

    吳毅被這一幕驚醒,嘴里還念叨著小翠小翠。這時飛機正在上下顛簸,可能是遇到了氣流。他微微定了定神,往右邊一瞥。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西裝男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盯著屏幕,奮筆疾書。其間西裝男只顧打字,有時也轉頭看吳毅一眼,卻沒有要講話的意思。十二個小時的飛行就在吳毅吃字訣,喝字訣,睡字訣中度過了。

    飛機快要降落的時候,吳毅看著隔壁座位上熬的熊貓似的西裝男,心中有些偷樂,但對自己即將到來的職業生涯也生出了一絲絲的憂慮。留學七年的他,一畢業就撞大運似地被著名的跨國投資公司GandD錄用,并派回國擔任部門經理。在這個遍地是“海待”的年代,他只覺得肯定是上輩子做了什么好事,一切都出奇的順利。

    吳毅拉著行李,慢慢朝機場出口走去。見西裝男走在他前面不遠,身材挺拔,又不失儒雅,簡直就像阿瑪尼的西裝模特。吳毅心中不由得贊嘆。

    西裝男突然停住腳步,轉頭望向大廳右側的一位少女。那女孩十六七歲,面目清秀,半長頭發,身著短裙,一手挽著hellokitty的小挎包,一手拿著電話說著什么。西裝男環顧一下四周,徑直朝美少女走去,邊走邊從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鏡子握在手心。吳毅心里很是好奇,這位金領哥哥要干什么?于是放慢腳步,視線跟著西裝男,西裝男走近少女又轉向出口方向,從女孩身邊擦肩而過的一瞬間,把右手掌心的小鏡子面朝上伸到少女短裙下,并假裝不經意的看著手心。吳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種事情只在新聞上見過,沒想到現實中真會出現啊。太變態了。西裝男這個舉動大大出乎吳毅的預料。這個斯文敗類,裝得挺正經,怎么能干出這么下流的事?!齷齪!不由得一股厭惡和憤怒沖上腦門。

    吳毅沒再多想,幾步竄到西裝男身后,左手抓住他握著鏡子的手,不讓他有抵賴的機會,右手用力揪住西裝男筆挺的襯衫領子,罵道:“你干什么呢?你耍流氓嗎!”西裝男被吳毅這樣一抓,一罵,臉上竟沒有一點羞愧之色,只是一驚,他眼神里有些無奈,看著憤怒的吳毅道:“放手,別誤事!”

    吳毅聽了這話,簡直哭笑不得,心想你這敗類被當場抓包,還讓我別誤事?

    美少女被兩人的廝打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趕緊收起電話,快步向出口走去。

    西裝男看了看就快走到門口的少女,微微嘆了口氣,又看了看吳毅,同時迅速的伸出左手抵在吳毅胸口一推,吳毅頓覺一股極大的力量襲來,抓著西裝男的手被這股力道突然扯開,身體向后飛出兩三米,一屁股坐在地上。等到再緩過勁來,哪里還有西裝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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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花廣場附近,是武江市的中心商業區。GandD公司武江分公司就在蓮花大廈十五樓,吳毅敲了敲門走進總經理室,當他看到房間里唯一的辦公桌前,坐著一位二十出頭的姑娘時,不由得一愣,不知道是該跟這位“總經理”打招呼,還是應該問她總經理在哪里。看著吳毅皺的跟個疙瘩似地眉頭,那姑娘噗呲一聲笑了:“吳毅啊,進來吧。我就是總經理,程莉。”

    吳毅被姑娘笑的有點尷尬,但也嘿嘿的坐在程莉對面的椅子上,嘆道:“真是沒想到總經理比我還年輕啊。”

    程莉笑盈盈的看著吳毅,“你覺得我有多大?”

    “二十三。”

    程莉笑的更開心了,“行了,就當你夸我了,我三十一了。”

    吳毅看她笑的燦爛,圓圓的小臉,皮膚粉嫩,唯獨眼神里有一種二十幾歲小姑娘沒有的味道。他還是沒完全相信,說:“不可能,我又不是沒見過三十一的,你明顯最多二十五。”

    “好了,說正事吧,你的辦公室是最西頭的那間,這是公司的資料和你需要跟進的項目,你先熟悉一下。”

    吳毅接過一沓厚厚的文件。

    “這是你住處的鑰匙,地址在這張紙上,這是你的車鑰匙,一會讓小張帶你去看看。好了,你剛來,先熟悉一下公司業務,不要太緊張,有什么事就來找我。”

    “還有,不要叫總經理什么的了,叫小莉姐吧。”程莉有點得意的笑著。

    “我怎么老覺得跟被占了便宜似地呢。”吳毅歪頭撇嘴道。

    “行了行了,快去看看你自己的辦公室吧,我這里忙著呢。”

    吳毅一邊往自己的辦公室走,一邊留心公司的狀況。整個公司裝修的簡潔明快,讓人覺得舒服。幾個員工從他身邊走過,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也禮貌的跟他打招呼。還有這個總經理程莉,年輕漂亮,又沒有一點架子,說話親切直接,帶著老外的作風。這樣的工作環境,他還真沒敢奢望過。

    走到辦公室門口,看著門上‘運營管理部經理’幾個字,吳毅美滋滋的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辦公室的布置跟程莉那間基本一樣,正對著門是一扇玻璃大窗,窗前放著辦公桌椅,兩邊是一組小沙發,茶幾,文件柜。

    吳毅放下文件,舒舒服服的坐進椅子,透過玻璃看著下邊的蓮花廣場,噴泉噴起高高的水柱組成一朵巨大的蓮花,引得許多游客駐足欣賞。這一切都讓吳毅感到無比的愜意。他把公司的各種資料放在一邊,翻看了一下自己要負責的項目,什么‘昊天生物有限公司投資計劃’‘綠源地產隆景天園項目開發’‘美娜利亞整形醫院擴建工程’……,心里卻想看看公司給配的什么車。這年頭工作都不好找,別說配車了。自己的命怎么就這么好!

    快到下班的時候,程莉的秘書小張把吳毅帶到地下車庫,指著一輛嶄新的黑色奧迪A6說:“吳經理,這是您的配車。”

    吳毅心里興奮卻故作平靜,“好的,謝謝你啦,回去吧,我走了。”

    坐進車里關好門,吳毅臉上掛著小人得志的笑,一邊摸著方向盤一邊自言自語:“娘的,投資公司,真有錢!”

    車發動起來,他踩下油門,差點被突如其來的加速度晃了脖子。

    “這車真有勁兒!”

    他繼續踩油門,直到光線忽然變得刺眼,他才意識到已經到了出口,這時再想減速已經晚了。就在車身駛出的一瞬間,一輛大貨車從左側急馳而來。他只聽到一聲尖銳的剎車聲,和嘭的一聲巨響,一陣劇痛從左邊肩膀傳來,瞬間整個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像撕裂了一般,他似乎聽到自己的脖子發出咔嚓的聲音,接著頭重重的撞在左邊的玻璃上。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當吳毅再次睜開雙眼,只覺得光線強烈,好久才適應。他發現自己平躺著,好像是在一間屋里,周圍有些黑,只有一個比臉盆還大的燈照下來,這難道是手術燈?我難道沒死?吳毅想坐起來,但身體一點也不聽使喚。他眼珠轉了轉看看四周,自己身邊站著一個人。是個男人,穿著一身綠色的手術服,卻沒帶口罩,雙手戴著手套豎在胸前。隨著意識越來越清晰,他看出,這人竟然是,竟然是——西裝男!沒錯,就是他!

    吳毅極力掩飾內心的恐懼,卻結結巴巴得說道:“你……你到底是誰啊?我這是在哪兒?我……死了?”

    “你個變態,真是冤家路窄啊。你...…你別給我做手術,是爺們兒你別公報私仇。”

    “…………”

    西裝男聽著吳毅結結巴巴得嚷嚷,翻了翻白眼,然后凝視他認真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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