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知道我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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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這個夢。。。。。。

    白花花的霧氣,耳邊傳來的那恍如仙樂般的鳥啼,還有清脆的道音和鳴。。。。。。。

    一個男人,俯身附在耳邊說話,霧氣遮住了他的臉,男人一遍遍不厭其煩的重復著,可惜丑兒一個字也聽不清。

    男人身邊站著個小小的少年,不過五六歲的模樣,同樣看不清臉,穿著純白的沒有任何式紋的衣裳,簡直要融進霧氣里。明明看不到臉,丑兒卻覺得少年必定比那些高昂著頭,任意打罵自己的少爺小姐還要傲慢,是那種由骨子里透出的高貴,凌駕一切之上的優越感。

    這是丑兒從懂事起就反復重復的夢,既無法打斷也不能看清,然而夢里的一切和丑兒相距太遠,遠到丑兒根本沒有過好奇,她耐心的數著時間,等待這個無聊的夢終結。

    霧氣消散,黑暗襲來,渾身開始劇痛,但那不過是身體本身對昨日傷痕的記憶,看似羸弱的軀體毫無意外的如往常般一夜復原,這真是便利的工具,丑兒自嘲般笑著爬起——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丑兒的住所是校場最角落的柴房,本來不過丈寬的柴房里堆滿了柴禾雜物,連落腳的地方都難找到,丑兒便是每日蜷在這狹小的空隙里休息。當然沒有正式仆役的住所不代表丑兒可以推脫正式仆役的活,事實上,丑兒做的更多。

    紙糊的窗戶外面隱約看見一絲光亮,有奴仆壓抑的低語和細碎的腳步,來來回回顯出平時不曾有的謹慎和匆忙。

    糟糕!丑兒慌慌張張的打開柴房門,向校場看去。這是一個極大的場院,各種兵器整齊排列在校場兩側。后方是修整得堂皇錯落的無數房屋,這是家族弟子平日里練體習武的場地之一。

    但來這里的不過是基本沒有修仙潛力的家族子弟,靠著基本的吐納和武術訓練,期望能在十五歲最后一次校檢上顯露靈光。真正有修仙天賦的孩子極少極少,自幼時便會送入宗門重點培養。作為仙靈大陸奧蘭狄奧多帝國三王鼎立的安王一族,安府擁有極為奢華的宅邸和至高無上的地位,但俗世的權柄終歸是要腐朽的,唯一能讓宗族得以繁盛長存的只有飄渺的仙道。

    “凡胎一點靈性光,方敢問路仙人臺”只有先天資質極高,被稱為先天靈光的天才或是能在十五歲前通過靈識和肉體的鍛煉后天踏足靈光境的少年男女才有尋仙的資格。這是非常苛刻的先決條件,可想而知,在仙靈大陸,一個修仙者到底有多么稀少多么珍貴。

    仙靈大陸之所以以“仙靈”為名,便能看出無數普通民眾對于修仙的向往。

    在凡人眼中,修仙者肉身不腐,內蘊神靈,有天道護佑,可翻山倒海,御劍神游,不需一刃便取萬人頭顱,不需一怒便令天子臣服,上可立萬世盛宗,下可達長生不朽。是真正的活神仙,凡人終身不能仰望的神秘存在。

    哪怕是終身停滯在靈光境的修者在仙靈大陸也是萬中無一,有著無比崇高的地位。小到一個家族大到一個帝國,這片土地每一個勢力背后都站著龐大的修者宗門的陰影,仙靈大陸的歷史不過是仙門宗家更替的歷史。

    天道,無非弱肉強食罷了,當站在天地的高度,萬物,也不過朝生暮死的芻狗而已。

    丑兒在晨光下微微瞇眼,她今年不過七歲,黝黑粗糙的皮膚,骨瘦如材的身體,加上一張平板一樣的臉,縮在一起的五官,唯一明亮的眼里透露的也全是恐懼和奴性。

    丑兒明白自己的相貌極惹人厭惡,因此當她看到一個中年婦女陰笑著走來時,全身上下已經緊繃起來,如往常一樣做好了挨打的準備,那是院落的管理者——沈姨。

    “小畜生!”沈姨一巴掌乎下來,丑兒一頭栽在地上,嘴里已經嘗出了血腥味。

    “老早告訴過你,天亮前就要把院落打掃干凈!你這爛泥一般的廢品還想學大小姐的嬌氣嗎?竟然給我睡到天亮!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嗎?差點忙忘了你這只潑皮癩狗,主子們馬上要來校檢,你給我把屋子挨個兒收拾干凈咯,再把場子清一遍,要是宗門的仙家不滿意,我們都得搭了命!”沈姨使勁的踹著丑兒,丑兒也不說話,蜷成一團,暗自慶幸,還好是沈姨發潑,要是換了校場的巡頭來,自個兒半條命就搭這了。

    院里的奴役自顧自的做著活,得了閑的便冷笑著瞥向這里,丑兒知道,這大概又是負責通知的仆役瞧自個兒不爽,故意壓下了沈姨的提醒。當然沈姨也樂得自己睡過了去,好找個理由撒撒火。

    “丑兒命賤,沈姨莫氣,過了今個兒,丑兒自愿跪領責罰,俸祿也一并責免了去,但求莫誤了主子的大事。”眼看沈姨踢累了,丑兒就勢伏跪在地上,把頭磕的咚咚響,將“主子的大事”和“俸祿”幾個字咬得特別重。一來提醒沈姨瞅準了日子撒潑,二來暗示自個兒愿出孝敬費,算是破財免災。

    “哼,就你這丑貨,還是莫污了主上的眼,一會干完了活就速速離開,到得天晚再回來。”沈姨陰著臉冷哼,掉轉過身子,朝院里的奴役大罵:“看什么看?你們這幫下賤的潑貨!還不快把這校場收拾利落了,一會兒主子們來了,有一根發絲兒也得敲斷了你們的狗腿!”。

    丑兒知道,沈姨今天到處撒火的原因還是宗家沒同意給她那寶貝兒子一個和旁系一同校檢的機會,這事兒早就在仆役底下傳開了來,成了笑柄。縱然是比得仆役略高,沈姨也不過是宗家眼里的一條潑皮狗,怎能上得了廳堂,還妄想登天嗎?

    沈姨背后,丑兒黝黑的小臉上露出了冷冷的笑意,一雙眼里竟滿是不屑和狂氣。但不過一瞬,再次抬起頭的丑兒那雙眼里又盛滿了奴顏婢膝的神色。

    丑兒始終記著把自己賣給安氏的娘親說的最后一句叮囑:“硬撐著副人樣死去不如裝成狗樣活著。”丑兒想要活著,哪怕是以這副癩皮狗一般的容貌。

    不多時,校場熱鬧起來,檢驗器材和比武臺都搭設了起來,丑兒估摸著時間,勉強直起青紫的膝蓋,慢慢向大門挪移過去。

    要說對校檢不感興趣,那純粹是自欺欺人,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仙靈大陸底層人,丑兒當然對傳說中的修仙充滿了憧憬,但她知道這是永遠無法與自己搭邊的事,再怎么幻想也是白日做夢,徒增煩惱罷了,因此她還是決定乖乖按沈姨的意思去做。

    不想偏偏丑兒踏出校場的時候與一隊黃金雕紋的車隊迎頭撞上。丑兒暗呼要命,急急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身子縮到最角落里,以免災禍。無奈老天沒聽到丑兒的訴求,那該死的車隊硬是停在了丑兒面前。

    流蘇車簾被婢女撩起,只見偌大的馬車內除去一沉香木的案幾和怡神的熏香,便是大到夸張的軟臥和臥上一個極美的少女,少女大約十四五歲,未長開的臉上已然有了妖冶的氣質。少女冷哼著睥睨地上的丑兒,神色中滿是厭惡:“人說好狗不擋路,偏偏遇上了雜種的潑皮。”

    車隊中走出一騎華裳少年,胯下是帝國難尋的千里良駒——踏云,同樣樣貌堂堂,沖著少女大笑:“九妹何必與這般下等人動氣,若是沖撞了九妹,讓她自行去刑堂領罰便是,莫誤了入宗的考核。”

    “三哥你早就開了靈光,必能進軍仙道,小妹我便難說了,不過煉體十層,還有那一層窗戶紙怎么也捅不著,唯獨祈求宗門的前輩今日能看在我倆同為直系的份上大發慈悲了。”少女哀嘆了一聲,狠毒冷厲之色全然不見,又笑語嫣然的與少年結伴而行,向校場走去。

    馬車一列列從丑兒身邊走過,揚起的煙塵蓋滿了丑兒的臉,小丫頭卻始終伏跪在地上,不曾抬頭,細細看去,才能發現,丑兒那張奇丑的臉上已布滿恐懼,幾近扭曲,豆大的眼淚一顆顆的往下掉,蜷在一起的身子不住發抖。

    辛辛苦苦、戰戰兢兢了三年,不想還是把命丟在了這兒。少年輕輕一句“送去刑堂”便是判了丑兒的死罪。家族刑堂一貫是懲治修為高深的直系宗族的機構,自己一個毫無修為的七歲小童,怕是挨不到一個時辰便要斷命!

    身后不遠處的大院傳來宗族少年們客套的寒暄,大街又恢復了喧囂。丑兒慢慢停止了抽泣,站起身來,眼里透出可怕的神色——那是瘋狂到了極致的鎮定。

    要逃,一定要逃!這是個吃人的魔窟,就算把自己變成爛泥一般的狗,也是要被碾成沫兒,熬成渣兒!

    “安府今年的校檢開始了?”

    “聽說安府背后的宗門是祁連宗?”

    “可不是,南有九斗,北有祁連。帝國最大的兩大宗門可不是白叫的。”

    “嘿,想來我奧蘭狄奧多也不過是三等帝國,那中央大陸的三大宗才是真正的仙門。”

    “不要命啦?飯可以亂吃,話是能亂講的嗎?”

    越來越多的人群朝校場附近涌來,守衛的靈光境修者面無表情的放開了防護罩,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人聲噪雜的議論。

    就是現在!就是現在!在這重大的當口,沒有誰會去在意一個下賤婢奴的行蹤。丑兒的腿抖著,拼命往人群外面擠。

    正當丑兒強忍出逃的恐懼,努力在混亂的人群中擠出一條路時,嘈雜的大街卻猛然間寂靜下來,落針可聞。

    丑兒疑惑的轉回頭,只見霞光鋪滿整片天空,嘹亮的鶴鳴由遠而近,巨大的仙鶴周身縈繞霞采,昂首而鳴。穿著月白色長裳的修者立于其上,巨大的護罩呈倒扣蓮狀,悠揚的天音宛若大道吟唱。只一瞬,整片校場就如同憑空不見了一般,唯有外圍的護罩還隱隱透著微彩的光。

    “玄兒,凡人障目,一葉即可,小道耳。”隱約中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耳畔,沒有不屑沒有高傲,不過無喜也無悲。

    大街上無數百姓隨著霞光虔誠的伏地,口誦仙者,頂禮膜拜。只有一個極瘦小的丑丫頭怔怔的站著,始終回不過神。

    那一刻,一股可怕的妄想慢慢膨大,充塞了丑兒的心胸。

    夢境里的白衣男子仿佛又在耳邊低語,往日聽不清的話語此刻卻異常清晰,宛若雷鳴:“玄兒,玄兒吶。。。。。。”然后那句重復了無數遍的話,終于被這個丑陋的幼女在萬人跪伏的大街慢慢吐出:“紅顏不過數載枯,可敢問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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