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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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笙心下一悚,猛地抬頭,卻砰地撞上了那人的下巴,兩個人都痛得彎下腰去。宛笙抱著頭,皇帝捂著嘴——他咬到了舌頭。

    一痛之下震驚減了不少,心里彌漫開的恐懼感卻占了上風。

    皇帝不是傻子,這么有特征的味道宛笙能聞出來,他一定也早就知道了,這東西的用處只怕身在宮中的人都會知道,皇帝又怎么會不知道呢。要么是皇帝有意為之,采取計劃生育政策,要么…也指不定是件對付人的東西。

    是麝香,是麝香。

    “你這心狠手辣的女人…”皇帝終于叫出聲來——舌頭短一截的聲音,揮退沖上來的侍衛,捏住宛笙兩腮“你這是要謀害朕么?疼死了…你還瞪人…你再瞪一下試試!”

    “唔…”宛笙被制住動彈不得,也講不出話來,咬肌酸痛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她盯著皇帝,有些害怕。她低不下頭,卻也看見地下宮娥宦官跪倒了一片。氣氛凝重。這皇帝是怒了。

    她并不了解歷史,但她知道,惹了皇帝是會死人的。

    這天子之怒…

    “現在知道痛了?”皇帝頗有些得意地問。

    當然知道了…宛笙紅著眼圈想。只怕待一會扒了她的皮去祭祖皇帝會更加得意,這個暴君…

    “帶朕去你那里看看。”看來皇帝的思維轉變的很快,順便松了捏著宛笙的手。宛笙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松了松。

    那人用了暴君一貫的祈使句,不是老皇帝會用的“帶朕去你那里看看吧…”,也不是小皇帝討好新歡的時候會說的“帶朕去你那里看看好不好?”而是…命令。

    皇帝自顧自得上了步輦又招呼宛笙過去。

    被他拉著手腕拖上步輦。

    她才想起這是她的丈夫。而且是合法的,終身制的丈夫。他給她無上榮耀,卻也可以隨時殺了她。

    宛笙禁不住一哆嗦,這老公也太恐怖了。

    步輦太狹窄,宛笙感覺自己坐得格外僵硬,一只手指緊緊地勾住邊緣的一塊木雕。

    和陌生人這樣坐著可真是…宛笙的肩膀微微聳了起來。她不敢看皇帝,皇帝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眼里的沉穩和凌厲,卻不只有二十多歲。身為天子的氣魄,就把宛笙壓下一頭去。

    皇帝比她坐得更直,目視前方一動不動,像個蠟人一樣。

    “你好些了?”蠟人忽然開口問道。

    好啥?

    “朕看著你…像是好些了。”皇帝側過臉來看著她,眼神竟很是虧欠。

    嗯…說起來宛笙這身子的原主是讓他正妻整瘋的,說欠…應該是算不上,但這虧,還是有的。可天子不是一般人,小三瘋了與他何干?何況后院還有一堆子小三。

    宛笙飛快地看了皇帝一眼,又把目光收了回來,好像看這一眼會掉她塊肉似的。皇帝也在看她,那種淡淡的,不溫不火地看著,那目光撓得宛笙心里癢癢的,直想把自己縮成一團。

    這皇帝,生得很是耐看,宛笙剛見到他時沒什么特別的感覺,待到現在仔細一看倒是…算不上傾國傾城卻很是好看。眼睛不大,也不小,正好是不大得嚇人又不至于小得猥瑣的尺寸,上唇角向上微微翹著。

    宛笙聽說,相由心生,長得像是很開心的人,小時候就一定是常在笑的。

    宛笙忍不住偷偷伸手在自己臉上摸了兩把,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么樣子…希望不要比皇帝差太遠吧。宛笙剛醒來就看過,自己的房里是沒有鏡子的,當時冶煉銅的技術不發達,剛剛宛笙看到大公主腦袋上還插著一根銅釵。

    銅鏡算是奢侈品吧,大概是不會給她這種地位低下的人用的。

    說起地位低下…宛笙沒有在之前醒來的屋子里見到任何一件值錢的東西。那就是地位非常低下了。

    宛笙有些發愁,在公元后的二十一世紀她就窮怕了,每天啃泡面,熬夜到凌晨趕稿,就為了掙那么點不及老板零頭的稿費。宛笙又有些懷疑她是不是累死在家里了,才穿越來這里了。

    也可能是夢,從小到大宛笙的每一個夢都無比真實,以至于分不清夢和現實。

    “其實你不該卷進來的,”皇帝看著宛笙道,“長姐只是在和阿嬌斗氣,她們從小就是這樣,誰也不讓誰。”

    皇帝頓了半晌。

    “真是不該。”他說。

    說著看著宛笙。宛笙讓他看得很是不自在——瘋了的明明不是自己,卻叫人這樣看著,像是走在街上無緣無故就叫人逮去了精神病醫院,百口莫辯。

    宛笙很想說,我沒瘋啊。可看著皇帝的表情像是不由她這么說的。

    有句話怎么講的來著,一般瘋子都說自己沒瘋。

    宛笙也看著皇帝,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皇帝嗤地笑了起來,“姮兒,你變了好多,你剛瘋起來的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得,這瘋子的名號倒是坐實了。

    當個瘋子也不錯,王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精神病倒是不用負法律責任,只要不惹毛了皇帝就沒人有正當理由要她性命。宛笙心里偷偷笑了。

    皇帝心里卻是不爽的,長姐的意思他何嘗不明白,無非是想借接這個歌姬的名義看看她是真瘋還是假瘋——不管真瘋還是假瘋都是要領回去的,若是真瘋,便給她好生尋個去處打發了;若是假瘋,便要究她的罪責了。

    看她這個樣子,一定是真瘋了。敢在自己面前不敬的,除了周亞夫,沒有第二個人了。不過那個老匹夫…不說也罷。皇帝初見衛姮時是在平陽侯家里,在場所有的歌姬舞姬都是長姐的安排,他獨帶走衛姮,不只是因為她相貌生得好,而是瞧上了她的懦弱。

    皇帝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勇士,他們來自與皇帝關系最親密獲罪敵對的權貴,他們帶著滿腔熱血或是傾城美貌飛奔到皇帝左右,有侍衛,甚至妃嬪,有奉茶宮女…皇帝看在眼里,卻也只能看著。

    他又能如何?一個個拔掉是自然不成的,又會一個個地再長出來,不如盯好已經知道的。

    而衛姮是最不足患的。

    皇帝是不懼憚大公主的,那畢竟是他唯一一個同母的胞姐,長姐如母,自是不會害他,而太后,太皇太后,更是不用懼憚的。只是…這朝中掌權的女人太多了,難免被利用。

    太皇太后是個偉大的女人,但在偉大的女人,也會衰老的。

    “皇上,咱們到了…”宛笙小聲說。

    宛笙盯著眼前的宮室看了很久,走的時候被那宦官催得太匆忙也沒有仔細看一眼,時候才發現自己住的地方比其他地方差了好遠。門面上是光鮮的,可一看就很古舊了,柱子雕花,可也有明顯的裂痕。

    皇帝自顧自地走了進去,宛笙看見采櫟遠遠地在天井里彎腰迎接——那腰彎得,標準九十度,比對宛笙有誠意多了…果然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

    “可以叫我徐宛笙嗎?”宛笙小心翼翼地問。

    “為什么?”

    “其實我還有一個名字叫徐宛笙的,”宛笙用手指在空氣里一筆一劃地畫著,“徐-宛-笙,我叫徐宛笙。”

    “好吧…隨便你,稱呼有什么大不了的。”皇帝端起茶盞淺淺品了一口,頓時臉就綠了,“這茶是誰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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