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路遇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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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心洞就在上清觀的后山山腰之中,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前是一道懸崖斷壁,直如斧削,沒有小徑可供進入,只在洞口的巨石上纏了一道兒臂粗的藤蔓,藤蔓長約三十丈,一直垂到山腳下。洞內地方很大,只擺了一架石床,更顯得清幽空曠。被打發到這個地方來的一般都是觀里犯了過錯的弟子,以十日為限,在這期間沒有飲食,只有少量的清泉水。道觀里達到辟谷境界的只有玄華一個,其他的弟子道行微薄,說是修行,說到底不過是在洞里挨餓罷了。

    璇璣從袖中掏出一塊玉佩,此件玉佩是沉璧師姐臨嫁之前贈給她的,洛陽風俗,新嫁娘在成親前夜都要送給姐妹一件貼身的玉飾以示吉慶。玉佩是一朵盛放的牡丹,通體晶瑩剔透,鏤刻的工藝也十分精湛,牡丹花瓣次第展開,露出里面的花蕊,花蕊色澤金黃,絲毫畢現。一根紅線從花心穿過,在上面打了一根活結,下面做成了流蘇,縷縷的絲線上點綴著幾片碧玉雕成的枝葉。

    有一次月圓之夜,璇璣坐在窗前摩挲著玉佩時,月光透著窗格子照進來,手中的玉佩突然微微發熱,牡丹花上漸漸出現紅色的絲狀物一樣,像是細細的經脈一樣附著玉壁,她大吃一驚,拿去給師父看,師父在玉佩上念了一道咒語,遞給璇璣,“這是一件寶物,你好好的收著,以后每月的月圓之夜,你在上面貫注一道靈力,以后可作為你隨身的法器。”

    璇璣照著師父的話,每月月半的時候都貫注一道靈力在玉佩上,那些紅色的絲狀物頓時發出耀眼的強光,片刻之后靈力被完全吸收,玉佩又恢復到了原狀。如此一年往復,牡丹有了靈性,可隨意收縮,平日時收入袖中,璇璣出行前可變成一丈來高,璇璣站在花心里以念力作引,便可以御空飛行。

    牡丹漸漸上升,不一會兒就落在了洞口。璇璣將玉佩收入袖中,緩步走入靜心洞里,洞里還是以前的摸樣,璇璣第一次受罰是因為和沉璧、墨璽一起偷偷下山,師父罰他們在靜心洞里面壁思過,開始的時候三人還心里暗喜,以為可以不用整日練功打坐,可以在洞里過幾天逍遙日子了,沒想到洞里不曾預備食物,只有半缸清水,幾日餓下來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到第七日的時候三人只能靠在一起,等著三日后師父把他們放出來了。正在三人饑餓難忍的時候,洞口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吱吱的叫聲,璇璣強撐著走到洞口,面前出現了一個毛色雪白的靈猴,手心捧著幾個朱紅的果子,在洞口蹦蹦跳跳,看見璇璣,幾步上前,把果子放在她的面前就轉身不見了。璇璣、沉璧和墨璽一人分了幾枚果子,果子入口甜香濃郁,味道甘爽清冽,吃下去讓人神清氣爽,這天以后那猴子每天都送來果子,三個人都十分喜歡它,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小雪。小雪和三個人漸漸熟悉后,每次喚一聲小雪,它就會蹦出來,做出一些詼諧的動作逗得他們哈哈一笑。十日過后,前來接應他們的靈玦看到他們精神爽健的模樣嚇了一跳,連特地帶著的饅頭也沒用上。

    這是已經是黃昏,洞內的光線里幽暗,璇璣沿著石壁摸到當年三人留在墻壁上的刻字,三人當時在洞內無聊,便一人拿著一塊石頭在石壁上刻字,璇璣首先刻了道德經的第一句,“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小師弟墨璽接著往下刻,“名可名也,非恒名也。”沉璧沒有跟著刻,而是跑到洞里的一個角落里,刻了兩行字。璇璣和墨璽想過去的時候,沉璧攔著不許,還在上面貼了道隱身符。隱身符是唯一一個沉璧比璇璣墨璽擅長的法術,所以當時璇璣沒能看清上面寫的到底是什么。如今璇璣的法術已今非昔比,念了一句法訣,上面的符咒自動落了下來,現出兩道清雋秀美的字跡。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璇璣想起沉璧出嫁時穿著鮮紅的嫁衣,那樣的明艷美麗,如今剛滿一年,紅顏轉眼間就成了白骨。淚,一滴一滴的從眼睛里留了出來。師姐,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吱吱。”

    璇璣回頭,一個雪白的猴子捧著果子,試探著一步一步走進了洞口,正是小雪。

    小雪好像比一年前長大了不少,活潑的性子倒是一點沒變。

    “是你這個小東西啊,”璇璣莞爾一笑,伸手一揮,“小雪,過來。”

    小雪依言走了過來,把果子遞到璇璣的面前。

    璇璣俯下身來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姐姐現在不餓,小雪自己留著吧。”

    小雪把果子放在地上,縱身撲進璇璣的懷里,嘴里吱吱的叫個不停。

    璇璣也不拒絕,任小東西把她抱了個滿懷,“小東西,姐姐現在有事要辦,這幾日你幫姐姐看家可好?”

    小雪像是聽懂了璇璣的話,眼睛睜得晶晶亮的看著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璇璣又摸了摸它的頭,把靈猴放在洞里的石床上,隨后將道袍脫下,換了一件俗家的衣裙。整理完畢后,璇璣將玉佩拋出,站在牡丹上御空而去。

    趙府在京城南邊的朱雀街上,朱雀街是達官貴人聚集之所,人一旦站在高位,總是不缺諂媚巴結的人,因此送禮的人絡繹不絕,人來人往的十分熱鬧。璇璣怕惹人注目,就近在一個偏僻的巷口悄悄降落,收好玉佩后徒步走了出來。

    這條街和朱雀街比鄰,叫古意街,是專門交易古玩字畫的地方,因為這里買賣的大多是名人的字畫,價錢很高,來逛的客人并不多。客人雖然不多,但個個衣飾華麗,身邊帶著數個前后呼喝的仆從,一看即知非富即貴。

    這樣一來,璇璣這樣獨身出行的女子更顯得惹人注目。那些人看見走在路上的年輕女子體態輕盈,面容清麗,身上穿著一件淺綠的紗裙,行走間衣帶翩躚,全身上下透著一股靈動之氣,讓人忘之見俗。只是有一件,如果是三伏天,姑娘家穿得單薄些也無妨,現在正是隆冬,女子一襲紗裙還面目如常,可見不是太耐冷就是身懷異秉了。

    “姑娘請留步,”璇璣正走著,一個人突然從路上閃出來擋住了去路,是一位年輕的男子,劍眉星目,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灰白色夾袍,袖口腰帶處鑲著一圈黑色的羽毛,羽毛已經掉了不少,露出灰色的卷邊,男子像是很怕冷,在寒風中瑟瑟的摸樣。

    “大概是一個落魄的書生吧,”璇璣心想,客氣的問道,“有事么?”

    “在下有一幅天官賜福圖,不知姑娘是否屬意?”書生從隨身的褡褳里抽出一卷畫軸,徐徐的在璇璣真人展開。

    畫面上是一位仙風道骨的中年男子,男子捻著長長的髯須站在云海之間,四周站著兩個打扇的小童。

    天官是道教供奉的天、地、水三神之一,名為上元一品賜福天官,紫薇大帝,隸屬玉清境。天官由青黃白三氣結成,總主諸天帝王。每逢正月十五日,即下人間,校定人之罪福,故稱“天官賜福”。(注一)民間經常在正堂懸掛天官賜福圖,作祈福消災之用。

    璇璣在道觀上也曾見過此畫,和這一幅十分相似,只是書生這幅人物面目更為細致些,神態也更傳神罷了。

    “不用,多謝好意。”璇璣搖頭,作勢要走開,她心中藏著心事,哪有心情去買一副字畫。

    書生擋住璇璣的去路,口中說道,“姑娘莫走,這真是一副好畫啊。”

    璇璣看著胡攪蠻纏的書生,有點心煩,冷冷開口道,“走開。”

    “姑娘別生氣啊,”書生笑嘻嘻道,“實不相瞞,昨日有一位白衣仙人托夢,讓我在正陽三刻在此地等候一位過路的女子,然后把這幅畫交給她,這可不正是姑娘你么?”

    璇璣看他一付受人之托的模樣,也不想和他多作糾纏,伸手接過畫,“好,多謝相贈,就此別過。”

    “姑娘等等。”書生又把璇璣攔了下來。

    璇璣不說話,手中畫軸作劍,眨眼間已橫在書生的脖子上。

    “你知道,憑我的修為,殺你已足夠了。”

    “姑娘家總是打打殺殺的干什么,”書生笑著用手把脖子邊的畫軸隔開,“在下只是覺得和姑娘有緣,這才多說幾句罷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沒什么,姑娘,想算個卦么?”

    “什么卦?”

    “文王卦。”

    “我不曾聽過原來妖精也會算卦。”

    “姑娘這是什么話,妖精里也有好妖啊,再說我現在師從鶴陽真人門下,也可以算作姑娘的道友了。”

    “你既知道我是道門中人,也該明白這占卜之術自然也難不倒我。”

    “非也非也,”書生笑道,“算卦之人算得再準,也算不出自身吉兇。”

    “我命由我,就不必道友費心了。”

    “我只告誡姑娘一聲,姑娘此去必逢血光,之后定是命途多舛。不如就此折回吧。”

    “多謝道友告誡。”璇璣冷冷謝了一聲,抱著畫軸走了。

    書生看著那道淡綠色的身影,嘴角上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上清璇璣,我們終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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