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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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里才是他熟悉的世界,到處是破敗景象,墻上各種涂鴉,那些斑駁的紅色不全是油漆,他親眼見過一些人用鮮血涂抹。

    寫字樓上的窗口垂著各式條幅,大多是臟話。

    車子偶有顛簸,路是平的,但是路上雜物到處都是,難免碾壓到。

    蘇七將頭抵在玻璃上,略顯苦澀的笑著。北川雖無緣一見,香江確是待了幾天,多么整潔有序、美麗和睦的地方,他希望秋橙市有一天也會變成那個樣子。

    秋橙市本沒有監獄,安全區成立以后犯事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監獄。

    監獄的位置很偏僻,屬于那種舉目四望皆是荒涼的地段。高高的圍墻就跟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一樣。里面關住的都是一顆顆渴望自由的心。

    蘇七為自己叫屈,他不甘心,如此就斷送了自己的一生。那個瓷娃娃般的女孩心靈為何就不能像外表一樣剔透?難道你看不出來我沒有害你,雖然飛機飛得很高……

    劉畫畫受了驚嚇,身心憔悴,坐上高鐵就關了手機,睡了一路,睜開眼已是北川。

    她向家里打了個電話,怕父母受驚隱瞞了一切,只說是剛下了飛機。電話那頭的婦人卻驚慌無比,聲音顫抖的一直問她在哪,有沒有受傷,馬上派司機去接。

    劉畫畫不明所以的怔了怔,道:“我很好。媽,你怎么了?家里發生什么事了?”

    “你爸剛回來,事情我已經聽你爸說了,你沒事就好!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我爸不是在漠陽嗎,他回來做什么?他跟你說什么了?”

    “你的航班墜毀了我能不害怕嗎!航空公司查到你在飛機上,第一時間就通知了你爸,我們正在家等著你尸體的確認信息呢……”婦人泣不成聲,緩了緩神又道:“謝天謝地,謝天謝地,你沒事就好。”

    “航班墜毀?”劉畫畫瞪大美瞳,喃喃的失聲道。

    她腦中一下子很亂,閃過很多交疊的畫面,從那個男孩奪走她感光儀,到他們相擁墜落雙湖濕地,每一個細節她都不肯放過,尤其是想到他在飛機上憂心忡忡的勸說自己的老師,以及站在駕駛艙門外情緒激昂的與機長交談……

    他們手拉手將身子持平躲過一架飛機,他將他們的背包帶綁在一起,他臨危不亂指揮著他們降落的方向,在滿是陸地的濕地上竟然安全的落在湖中……

    劉畫畫心中所有的怨憤此刻統統消失,事實再明顯不過,他救了她。

    那個果斷的聲音不斷盤旋在腦海:“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現在看來這些都不是偶然,莫非從一開始他腦中就有必然的答案?

    她微皺秀眉,若有所思的自語道:“這個人好厲害……糟了!”

    “什么糟了?畫畫,你快回家吧,讓媽好好看看你,跟媽好好說說你是怎么活下來的!”電話那頭又開始哭了。

    “哎呀媽,不要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先不跟你說了,我打個電話。”

    “你個沒良心的丫頭,就是好好的媽才哭了,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哭都沒處哭去!”

    “好了不說了媽,回去我抱著您哭。”

    她掛掉電話,撥通了她爸爸的電話:“爸,幫我一個忙……先別問這么多了,他救了我,你必須救他出來……”

    半小時后,一輛白色轎車將劉畫畫接走。

    車子直往西行,飛馳出鬧市,進入一片安保嚴格的別墅群,這里屬于禁飛區,完全看不到空中那些公交、高鐵、飛車、小型飛機的影子。

    轎車在一扇紅色的雕花鏤空鐵門前停下,門外站著一排人,當先兩個中年夫婦便是劉畫畫的父母。

    其父心中焦急,連軍裝都還未換下,其母更是心急如焚,兩個眼睛哭的又紅又腫,還沒等劉畫畫下車,她就一把將她拉了出來,緊抱懷中,失聲痛哭:“我的寶貝女兒,媽以后再也不讓你出門了,就在家里讓媽守著。”

    劉畫畫想起自己與死神擦肩而過,也是后怕,又被母親感染,忍不住跟著哭了起來,邊哭邊說:“別哭了媽,我沒事。這次多虧一個露天區的同學救了我,不然你們真的看不到我了。”

    劉畫畫的父親劉金鵬是個神色威嚴的軍人,此時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兩眼隱約有些淚漬。

    “到底怎么回事?為何他救了你卻被送往監獄?”劉大鵬心里惦記著女兒剛才的話,既然看到女兒安然無恙回來了,那么是該處理她口中那個男孩的事了。

    劉畫畫失落的喘一口氣,道:“你沒往監獄打電話?”

    “沒有。”

    “我不是告訴你了,他救了我,沒有他你們就看不到我了,你現在就打,爸,你快打啊。”劉畫畫跺著腳急切的道。

    劉大鵬淡定的道:“你還沒告訴我他為什么入獄?”

    劉畫畫哭著將原委說明,又道:“現在可以打了嗎?”

    “他一個露天區的學生,竟比飛機上那些專業人士的預見性還要強,這說得過去嗎?”

    劉畫畫不滿的道:“現在說這個重要嗎?”

    劉金鵬失笑道:“你忘恩負義將人家送進監獄,你倒有理了。”

    劉畫畫被說中短處,一下就哭了,抹著眼淚道;“你不打算了,我自己去將事情說明白。”

    劉大鵬點了點頭,微皺眉頭道:“你已經說不明白了,讓我考慮一下。”

    “你沒事才是最重要的,外人的事都是小事,犯得上跟你爸大聲囔囔嗎。先進屋吧,媽給你做好吃的。”

    劉畫畫緩慢的推開母親的手,哭道:“他救我,卻反被我倒打一耙送進監獄,讓我怎么心安?”

    “先進屋,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會處理。”劉大鵬拍拍女兒的頭發,柔聲說道。

    這時,劉大鵬身邊的警員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些話,他和顏悅色的對劉畫畫道:“進去換件衣服吧,一會兒你分區警署的李叔要來詢問,你如實對他說就是了。”

    劉畫畫有些激動的說:“爸,不如這樣,你派人把那個同學接來,我們倆一塊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李叔。”

    劉大鵬拿出一個煙斗,撓了撓一絲不茍的發型,“他如果是個普通學生也就罷了,偏是露天區的人,這些年和那里發生了很多不愉快,他已經入獄,不是我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了的。”

    “可他是被我冤枉的,他沒有害我,我就好好的站在這里,便足以說明一切。”

    劉大鵬看著天真的女兒,語調平緩的道:“傻丫頭,你冤枉他的時候才是說明一切的時候,想插手露天區的事并不容易,我需要時間。那架飛機上有兩個政府人士,還有一個在香江參與老城整改計劃的投資勘察團隊,他們背后老板的財富加起來能憑空創造出一個新的香江,你以為一句自然事故就能解決嗎?幸存者只有兩人,對于你他們不會說什么,但那小子就難說了,他來自露天區這個事實是改變不了的,尤其是你指控他謀殺,你劉叔說,他已經開始著手控告他在飛機上動了手腳,所以才畏罪跳機。”

    “李叔他放屁!”劉畫畫因激動顯得臉上紅撲撲的,情緒瀕臨失控。

    劉大鵬和妻子愣住了,那一剎那都有些錯愕,以為是劉花花站在他們面前。

    劉畫畫今年十八歲,咿咿學語時就開始接觸嚴格規教下的各種禮儀,從小到大沒有說過一句臟話,最起碼在父母面前沒有,而這便是第一次。

    劉畫畫有個十五歲的妹妹,生性狂野不羈,屬于那種無論你花多少錢請多少名師也教不好的那種,她特立獨行,只依照自己的心意而活,而且將本性里的憤慨狀態演繹的絢爛生花,她喜歡罵人,哪怕在父母面前也不知收斂。因為長得可人,小時候就成了童星,最近好像在拍什么電影。

    想想她已經有三個月不回家了,不知道航班失事的消息她有沒有聽說,不過就算聽說了她也不知道姐姐搭乘的是哪列航班。

    劉大鵬夫婦一直焦慮等待大女兒,也未顧得上通知她。

    “怎么說話的?待會李全來了你注意一下情緒,想要救你朋友出來,還必須靠他幫忙。”

    劉畫畫從車里拿出背包,狠狠摔上車門,氣沖沖的向家走去。

    高墻深深深幾許……

    蘇七坐在牢房中心如死灰,六十年,怎么可能會是六十年?他現在恨不得將所有法律教材看上一遍,看看‘謀殺未遂’應該判幾年。

    這間大牢房中或站或坐一共有十數人,都是等待被安置牢房的。

    “哥們兒,你為啥進來的?判了幾年?”

    蘇七怔怔的出著神,聽到有人跟他說話,略顯遲鈍的轉過頭去,沙啞的道:“謀殺,六十年。”

    “啊?!”

    “喲,嘿嘿,小子,那你可要好好享受啊……”

    牢房中這些人都是偷竊打架,在露天區這種人每天都有很多,關幾月至多幾年就會放出去,對于六十年實在無法想象,吆五喝六幸災樂禍的圍了過來。

    看他們不懷好意,蘇七也沒有繼續交談的興趣,一個人蹲在角落看著外面的走廊發呆。

    “蘇七。”

    “我是。”

    牢房外來了四個獄警,為蘇七鎖上手銬、腳銬。

    牢房中的人都面帶驚色,只有無期徒刑才會上腳銬,難不成這小子真殺了人?

    蘇七本以為如此,并未質疑什么,他還未從這巨大的災難中緩過神來,或許一覺醒來這只是個夢?

    他沒有被帶到牢房,而是進入一間設施簡單的大房間中,一張長形桌子后坐著六個嚴肅的警官,正冷冰冰的看著他。

    他們什么都沒有問,直接宣布了結果:“嫌犯蘇七,你的六十年刑期現改為死刑,一月后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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