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再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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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姐姐行動一獲自由,就如猿猴一般,輕輕地向上躍起,就地折了一根半粗的樹枝,順手拉掉葉子,成為一條光桿。

    然后,她飛步抄到陷坑前,向那兩個混帳連戳數下,只聽得兩聲悶哼,現場便一片死寂。

    等我滿腹遲疑、戰戰兢兢地出現在陷坑前,只見賈三、張五斜倚著坑壁,都保持雙眼翻白的狀態,竟然一動不動,看樣子多半是狗命歸西了。

    我瞧得目瞪口呆,心里突突直跳。天吶,現在的女人真是不得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公然殺人,還殺了兩個。還好我尿水沒有被嚇出來,不然太也丟人現眼了。

    那時,我對這位美女姐姐除了頗有些懼怕之外,還欽佩得五體投地。她竟然用樹枝這么輕輕戳幾下就能把人殺死,真是厲害之至!

    我站在陷坑旁邊,呆若木雞似的看了半晌,最終結結巴巴地問她道:“你,你……你殺了他們么?”問完后,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傻,因為這基本上是一句廢話。她卻淡淡地道:“他們沒有死!只是被我點暈了。”

    后來我才知道這是點穴的手法,其實僅是這門功夫,江湖上就有很多流派。她當時是用樹枝狠戳那兩位“混帳大爺”頂門上的百會穴,以她那時的武功,內力固然一般,但較平常的庸手多半還是高深一些,是以將他們都震暈了過去。

    我用顫抖的右手探去,試了試賈三、張五那兩位混帳的鼻息,果然還有微弱的呼吸。于是我放心了,但不免要趁機落井下石,我各自向他們吐了幾口醞釀已久的唾沫,晶晶亮,且很粘稠。

    我辦完這件事,心中頓覺無比舒暢。我向那位美女姐姐提議道:“我們快逃吧!”豈知她神情頗有不屑,冷漠的答道:“你先走吧。”

    我聽罷有些生氣,心想:“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不道一聲謝就算了,還擺這樣的臭臉孔,真是大大的忘恩負義!”其時形勢緊迫,根本無暇顧及這許多。

    我又安慰自己道:“算了,這位大小姐多半是嬌生慣養,平時蠻橫無禮,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大恩又何須言謝?南無阿彌陀佛!”我轉身便走。

    正在此時,從不遠處傳來一聲清嘯,在我們面前忽然出現一個中年文士,他白面短須,青袍寬帶,輕揮著折扇,透著書生的酸腐氣,瞇著眼卻笑得詭異。

    我滿臉惶恐,正不知所措。那位姐姐怒目嗔道:“我道是誰啊,原來是凌子豐凌叔叔,您好威風呀,居然背叛我爹爹?”

    這個叫做凌子豐的酸丁不知甚么來頭,聽了似乎也不生氣,反而慢慢踱近,用親切的語氣說道:“素月侄女,真是一場誤會!我是前來搭救你的,快隨我回去,莊子里還有要緊的事情。”

    我這時才知道這位大小姐的芳名叫作“素月”,雖然還不知道她姓甚么,其實亦未覺得這名字有多么悅耳動聽。

    我揣度眼前的事情似乎是他們家庭內部的紛爭,肯定與我毫無關系。我便硬起頭皮,陪笑道:“大叔、大姐,你們慢聊,我小孩子家不懂事,要先行一步,這就告辭了。”說罷很有禮貌地做了一揖,低著頭就要溜走。

    不料這位名喚素月的美女姐姐真是非常不厚道,她忽探左手扣住我腕上的脈門,右手成爪掐著我的咽喉,喝道:“凌叔叔,這小孩知道那物事的下落,你退后一步說話,不然我掐死他!”

    凌子豐果然臉色大變,又似乎疑團滿腹,問道:“這小孩子是誰?他怎么會知道的?”

    我要穴被制,全身麻木,自然不免酸軟,而掐在我咽喉的那只纖纖玉手看似柔若無骨,現在卻變得堅硬有力,弄得我呼吸困難。

    我心想:“這鳳爪簡直就是想要我的小命。”再額外說明一下,我們家鄉都管什么鹽鹵雞爪、泡椒雞爪喚作鳳爪,不過有幸的是,現在“鳳爪”已經成為我對丁素月姐姐的纖纖玉手的又一美稱。

    我此時的內心是極度悲痛的,感覺真比竇娥還要冤枉百倍!這世道真是好人做不得,我費盡心思救了她一命,不道聲謝謝也就罷了,居然翻過臉來,拿我作“擋箭牌”,還揚言要掐死我。

    嗚呼,要形容眼下的情形,還是要借用元人張可久的曲子:“比人心,山未險”。

    我情急之下,努力大聲疾呼:“我自然不知道那物在何處!她是騙你的!”可惜的是事與愿違,在我剛開始出聲喊叫的時候,素月姐姐右手隨即收緊,影響了我的正常發音和吐字。

    于是我所說的話,聽起來是這樣的:“我自然…知道那物在何處!她…”從結果上看,我想說的這句話已變成了殘缺不全的半句,其意思卻完全的南轅北轍了。這在凌子豐聽來,我是在向他求救。

    當我聽到自己說的話居然變成這個樣子,險些不曾暈去。我的小臉蛋漲得通紅,舌頭卻僵硬起來,自然甚么話也說不出來,隨后的事態發展可想而知。

    凌子豐似乎相信了素月姐姐的話,就退后了一步,說道:“素月侄女,莫要沖動,有話咱們好好說。”素月道:“呸,你給我讓開!本小姐還有要事在身。”

    凌子豐陪笑道:“你爹丁老爺子現在有了消息,一切安好,正在返回莊上的路途中。之前真是誤會,不信我們回去便知。”

    我在昏沉中聽到這位小姐的尊姓,心想:“丁素月,唉,這名字也馬馬虎虎吧。只不過這位姐姐極不講道義,火氣也好象蠻大,以后多半是一個河東獅的坯子。”

    我只顧盤算脫身的對策,不知道他們在說甚么,其實我也聽不懂他們在說甚么。正在這時,我的玩友阿牛突然出現了。

    想必阿牛亦與我一樣,前來察看那個陷坑是否捕捉到了獵物。這里原本是一塊人跡罕至的地方,然而現在卻變得如此之熱鬧。

    可惜坑里掉了兩個大漢,卻不是野豬;而阿牛的好朋友,也就是我這個倒霉鬼,則被一個嬌滴滴的少女挾持著,真可謂臉面無存,狼狽不堪。

    阿牛看到這場面,那表情甚是詫異。他向丁素月和凌子豐打量了一下,大聲道:“你們放了我的朋友,他是城里胡畫匠的兒子,你們抓錯人啦!”

    我聽到阿牛的這席話,可謂感激涕零,這真是我的好兄弟啊!眼前的這場不白之冤終于得以清洗,我就將要被釋放,很快可以回家了。

    這時,丁素月卻向著林外望去,櫻桃小口“咦”了一聲,臉上顯露出驚懼之色。凌子豐也隨之轉過頭去看,卻見林外空無一人,顯然是上當了。

    就這么短暫的間隙,丁素月已松開我飛身而去。凌子豐見狀也不含糊,隨后發足疾追。考慮到個人安全的重要性,我重獲自由后也不敢逗留。

    我爬起身來,迅速把筆硯收拾到畫筒,就拖著阿牛一起奔出棋子山。盡管平時我的體質不佳,但逃跑時卻判若兩人,我的一雙細腿似乎挺有力量,暫時達到驚弓之鳥的速度。

    我們一溜煙跑了數里,仍心有余悸。于是,我對阿牛說:“我們趕快回去吧,這個地方不要再來,以后我們去別處玩。”阿牛點頭稱是,我們便在大路口分道揚鑣。

    我又匆匆行走了數里,心境稍為平靜。我長出一口大氣,抺了抺額頭上的汗水,以為這下總算沒事了,心想還是回家念書去,趕明天找個道士算一下命。

    路邊的柳樹還真夠意思,樹蔭頗為濃密,于是我放慢了腳步,享受涼爽。雖然這里還望不到縣城的城門,但厄運似乎已經逐漸遠去。然而,離奇之事遠未結束,災難還在繼續。

    正行路間,忽然聽得后面馬蹄聲急促,我扭頭望去,路上揚起一道土黃色的飛塵,一騎疾馳而來。我用衣袖捂著鼻子,瞇著眼睛,很有禮貌地讓在路邊。

    誰知馬上的那個玄衣漢子不知道發什么神經,只見他長舒猿臂,輕飄飄的就把我拎上了馬背。在那一瞬間,我再次感覺自己就象小雞崽一樣,簡直是無比弱小,甚至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

    我心中納悶:“如今時逢盛世,路上為何卻有盜賊橫行?還欺負童孺?倘若孔夫子千古有知,亦當不堪世風日下如斯。”看吧,我這個小家伙平時沒甚么才情,卻總是在危難關頭變得文思泉涌。

    我拼命掙扎著,振臂高呼:“你抓錯人了!我要回家!”那玄衣漢子嘿嘿冷笑,一巴掌打來,我難免又是眼冒金星。這讓我自然的聯想到之前掉在陷坑里的賈三、張五,他多半是這類人渣的同黨了。

    那玄衣漢子把我牢牢的摁在馬上,我的雙手被他用繩子反綁在背后,嘴里被塞了一團干草,然后又被套進了一只麻袋。我便說不出話來,看這架式暫時也不用發出任何聲響了。

    那廝將我頭臉朝下,橫放在馬背上。于是,我的身體隨著馬匹的奔跑節奏而上下起伏,肚皮被震得隱隱生痛。

    我忍受著顛簸的苦楚,滿腹委曲,依稀要熱淚盈眶了。我自忖道:“南無阿彌陀佛,今天到底是何許日子?讓我遇見這許多胡扯蠻纏、不講道理的匪類?”(新書求收藏、求推薦!謝謝童鞋們的支持!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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