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5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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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你聽我說,是小春和小寶沒有這個福分,小春雖然小,但是也懂得家和萬事興的道理,桂花嫂子也有自己的難處,畢竟我們兩個只是流浪的小乞丐,如果真的在您家里住了下去,外面的閑言碎語不知道有多少。”

    “桂花嫂子和大牛哥還年輕,以后一定會有自己的孩子的,就算您和張大爺不在乎,難道您就不為您將來的孫子考慮嗎?不能因為我們兩個,鬧得您和桂花嫂子不和睦,鬧得你們家宅不安寧,那樣,小春就是個罪人了。”

    “這輩子,小春和小寶沒有福氣能做您的兒女,下輩子,我一定爭取做您的好女兒,好好地孝敬您。昨天,謝謝您的收留,才使我們姐弟倆沒有流浪街頭,我也十三歲了,能夠好好照顧自己了,受了您的照顧,無以為報。剛剛這三聲娘,我叫的心滿意足,也是我一輩子的念想,出了這個院子,以后再相見,您就是我最敬愛的王大娘。”

    前世的小春,經歷過太多次被人嫌棄,被人驅趕。

    所以,小春習慣了這一切,王大娘的恩情,她感謝,楊桂花的委屈,她懂得。

    所以她說出了這樣一番話,雖然她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可是這就是她的真心話。

    學會做一個感恩的人,學會做一個不拖累別人的人,小春覺得這兩點很重要。

    桂花雖然潑辣,可是也被小春這一席話說得有點內疚,但是轉過頭想想自己也沒錯,就這樣不明不白養著兩個小乞丐在家里,以后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想到這里,桂花就覺得自己還是很有道理,但是畢竟也不好意思再撒潑了,披頭散發的,也無暇整理,這桂花轉身就回了自己的廂房。

    要說昨天下午對小春的幫助,王大娘確實是一時沖動,但是到了晚上,就是真心實意地喜歡小寶和小春了。

    孩子乖巧懂事,惹人喜歡,王大娘是有意撫養他們兩個的,可是桂花也有桂花的道理,雖然婆媳兩個人大鬧了一番。聽了小春這么一席話,王大娘就忖度著,收養小春和小寶,后續確實會帶來很多麻煩,可是就這樣放任這兩姐弟去做乞丐,王大娘也真是于心不忍。

    思來想去,小春的一席話就把王大娘給難住了,看著眼前乖巧可憐的姐弟倆,王大娘就忍不住老淚縱橫。

    老張頭和張大牛也都是實誠的人,老實,話少,一錐子下去戳不出個屁。心里是可憐小春和小寶,尤其是老張頭,心里早就想得個小孩子在身邊,平時說說笑笑不知多快樂。可是桂花撒潑了,王大娘沉默了,這父子倆也就沉默著不敢說任何話,只是看著小春和小寶,眼角就不知不覺淌下淚來。

    小春是個堅強的孩子,可是畢竟只是個孩子而已,一氣兒說完這番話,她就怕自己再多呆一刻就會控制不住自己。

    前世自己也是個乞丐差不多的人物,還有個病重的老爹和一個整天虐待自己的老娘,可是自己也并沒有餓死。

    這一世,她有手有腳,帶著小寶兩個人就未必會餓死。

    自己在這里多呆一刻,只會更激發桂花和王大娘的矛盾,何苦讓這一家子難受。

    想到這,小春便趕緊進屋拉著嚇傻了的小寶走出來,又吩咐小寶對著王大娘和張大爺還有張大牛一起磕了三個響頭。

    老張頭和張大牛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趕緊扶起小寶,眼睛依舊是紅紅的。

    小春就拉著小寶的手,堅定地走出了張家的院子。

    出了院門,小春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

    十月的慶元城,空氣中就有了一絲絲涼爽,一個瘦弱的小女孩,穿著男孩式樣的粗布衣裳,牽著一個六歲的小男孩,行走在寬闊的石板路上,他們是小春和小寶。

    人雖然瘦弱,腳步卻并不踉蹌,因為有求生的欲望,一步接一步,也就走出了自己的堅定。

    “小春,等等大娘。”

    小春一回頭,就看見滿臉都是慈愛和愧疚的王大娘正追趕著她們。

    “王大娘,你怎么來了?”

    “喏,拿著。”

    王大娘就把一個粗布包袱塞給了小春。

    “兩個人還走的挺快,差點趕不上你們。”

    王大娘笑著又說道

    “包袱里是幾件舊衣裳,大牛小時候的,留著給你們穿。里面還有二兩散碎銀子,是賣狗肉得的,多了家里也拿不出來。一些鹽巴打火石和干糧,你們將就著用。”

    看見小春和小寶一臉茫然,王大娘就一一吩咐著,又把一個麻布袋遞給小春。

    “這里面是剩下來的狗肉,昨日就用鹽腌制過,又在風里晾了半夜,你們找個地方烤著吃。雖然咱們沒有母女情分,要真有過不下去的那一天,大娘家的院門還隨時歡迎你們回來。”

    王大娘說著,眼里就多了幾份歉意。

    小春感激的看著眼前真誠的大娘,沒有推辭,一一接下。

    現在,她需要這一切,王大娘給了最貼心的東西,使她們不至于馬上挨餓受凍,這份情意,小春就記著。

    “啪”的一聲,小春就帶著小寶又一次跪下,握著王大娘的手說

    “大娘,這份情意我記下了,有朝一日,小春必然報答您的厚愛。”

    王大娘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緊緊握著小春的手,握緊些,更緊些。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小春還是帶著小寶走了,時候不早了,她還有些事情要去辦。

    城里的客棧貴,住不起,小春想著,看看能不能去野外找個地方安身,畢竟前世她在野外混過很長一段時間,吃的不能吃的,她都認識,危險和突發狀況,小春也懂得一點點。

    雖然弱小,但是雙手不停,就不會餓死,這就是小春的生存之道。

    當然,在去野外之前得弄好一些防身的東西,幸好王大娘給了錢,小春就花了三百文去鋪子里買了一把匕首。

    匕首綁在小腿處的褲管內,就不顯山不露水的,內心卻多了一份安心。

    小春就帶著小寶匆匆地往城外趕,買東西的時候她借機打聽了下,慶元城這幾年治安比較亂,賊子比較多,所以要趕在天黑之前快點出城。

    到了城門處,解下包袱給衛兵檢查了,小春隨便扯了個謊,說是鄉下到城里走親戚的,趕著回家。

    守城的衛兵看著姐弟倆倒像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也沒有多說什么,很快就放行了。

    小春就帶著小寶匆匆地出城了,一路走,心中就想起先前王大娘佇立在街頭目送姐弟倆遠去的眼神。

    人間處處有真情,小春覺得,生活還是充滿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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