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風雨無阻 少年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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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牛文龍被雨滴敲打瓦磚的聲音吵醒。打開門,發現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雨水順著屋檐淌了下來,化成一個好看的珠簾。

    牛文龍顧不得欣賞這幅畫面,不由的嘆道,“雨水來了,這小牛河也該發脾氣了,村民們又該愁了。”

    牛文龍轉身回房,叫起來正在熟睡的張云,張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睜開眼,看到是牛文龍,問道,“爹,有什么事?”

    “云云,外面下雨了,你昨天領回來的那個爺爺還在后山的廟里。你要去給他送吃的?”牛文龍試探的問道。

    “啊,那廟里漏雨,爺爺估計會挨凍,而且會餓肚子。我去一趟吧,這條山路我熟。”云云懂事的說道。

    “外面下大雨,山路不好走,陰天路滑,后山還有不少懸崖峭壁,要不然等雨停了吧,那爺爺餓一會沒關系。”牛文龍勸阻道。

    “爹,我看這雨是沒完沒了,一時半會不能停!我還是去一趟吧,這條路我走了很多遍了,閉著眼都能摸到小廟,這點小雨沒關系,爹你趕緊給我準備點干糧。我去拿蓑衣。”說完便麻利的起身穿衣。

    牛文龍知道他這兒子的脾氣,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

    看著張云忙活著找籃子,找蓑衣,牛文龍心里是樂開了花。這兒子就是古道熱腸。不過這應該也不是壞事吧,牛文龍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拿著竹籃子,里面有牛文龍用油紙包的干糧,還有一條毯子,雖然是夏天,但是下雨天,還是有點涼颼颼的,牛文龍就給玉磨準備了一條毯子。

    走在山路上,張云才知道這場暴雨的威力。

    經過連續幾天的高溫,山路全是松散的沙土,經過這暴雨沖刷,匯成一條條細小的泥石流。而且暴雨還夾雜這陣陣狂風,并且風向不定,一會南風,一會東風,這讓張云苦不堪言。

    而且張云還要竭力保護干糧毯子不被打濕。

    暴風雨太大,蓑衣已經不管用了。張云干脆把蓑衣脫下,把竹籃裹住,抱在懷里。

    張云的一舉一動早就落在了老丐眼中。只見老丐飄在張云身后,立在雨中,雨水卻不沾身。

    山路泥濘,竹籃滑了幾跤,渾身上下沾滿了泥水,成了活脫脫的一個泥猴。而且為了不讓竹籃落在泥水了,張云都是胳膊肘著地。血絲夾雜著泥水滑下,張云也顧不得了。

    老丐在后面不疾不徐的跟著張云,感嘆道,“好久沒碰到這么熱心的孩子了,應當給他一場造化。”

    眼看著張云就要到廟里了,老丐閃身進入了廟里,坐在地上,等著張云。

    張云鉆進廟里,看到地上濕漉漉的,老丐正襟危坐,坐在地上,瑟瑟發抖。老狗趴在一旁,昏昏欲睡,趕緊上前,拉起老丐急切的說道,“爺爺,這地不能坐,會生病的。我看著廟里有些一些干木頭,趕緊來生把火,暖和暖和,我爹給你準備著干糧毯子,不知道濕了沒。”

    老丐笑著望著忙活著的張云,心里越發的肯定了想要收徒的念頭。

    村里長大的孩子,隨身都帶著火折子。張云從胸前的口袋里掏出火折子,卻發現火折子全部濕透了,打不著了。

    張云郁悶的望著地下的干木頭,打了一個寒戰,縮了縮腦袋。不好意思的朝著老丐笑了笑,“爺爺,火折子打不著了,沒火,看樣子我們要挨冷了,爺爺你趕緊把毯子披上吧。幸好毯子沒有濕透。”

    老丐笑著問張云,“好孩子你想不想學法術,修仙道,成真神。”

    “學法術?修仙道?我聽過俺爹說過,這個世界上有一些修仙者,會法術,但是也都是傳說,我爹說他沒見過,村里人也都沒見過?真的有仙人嗎,爺爺?”

    老丐笑了笑,伸手朝著木頭彈了一下,地上的木頭,‘噼里啪啦’的燒了起來,火勢燒的很旺。

    看到這一幕,張云高興地拍手跳起來,“爺爺這是什么法術?好厲害,以后跟他們出去玩,來這么一下,多威風。他們在也不會欺負我了。“

    老丐對著張云說道,“這就是最簡單的法術,馭火術,只要你想學我就教你。”

    張云歪著頭想了想,“爺爺,我能回去問問爹嗎?”

    老丐笑道:“行,你全身都濕透了,把衣服脫下來烤干了,你也快來烤烤火,免得受涼了。”老丐把毯子蓋在了張云身上。

    兩個人挨著坐在一起,火很旺,映的兩個人的臉紅彤彤的。玉磨在一旁用木頭搭了一個簡易的架子,把衣服掛在上面,偶爾的翻轉一下衣服,以便衣服能夠很快的烤干。

    張云拿出一個玉米餅子,掰碎喂給老狗,老狗用鼻子嗅了嗅張云放在他嘴邊的餅子,用爪子把餅子扒拉到一邊,看都不看張云,繼續趴著睡覺。讓張云有些尷尬。

    老丐拍了老狗一下,對張云笑著說,“這老狗就這德性,上了年紀,脾氣也大了。”

    外面是無休止的狂風暴雨,廟里卻是溫暖如春,一老一少閑聊著,一只老狗安靜的蹲坐在旁邊,偶爾的朝著漫天風雨吠叫一聲,遠遠望去,好似一幅祖孫觀雨圖。

    暴雨過后,天氣更加炎熱了。夏日的午后,天空碧藍如洗,萬里無垠,沒有一絲風。

    一群知了不知疲倦的聒噪著叫著,吵得人心煩意亂,下地勞累半天的的村民們對這該死的知了是咬牙切齒。

    連村口那只一向勤快的癩皮狗也沒精打采的趴在樹蔭下,耷拉著腦袋,大口大口的喘氣。村里小道兩邊的槐樹有氣無力的站著。這個時間點,村頭的道上,一個人也沒有。在這個炎熱的天氣里,到處都透露出一絲慵懶的味道。

    但是村前的小牛河,卻是一群人的天堂。以牛志為首的一群小朋友,縱橫在這條小河里。他們在每個夏日的午后,趁著大人們熟睡的時候就精神勁十足,并且大人如何恐嚇都是屢禁不止。

    “張云,你敢下來么?”牛志站在水里喊道。“就知道你不敢下來,你只會在岸上跟佳兒給我們看褲子,你是個爺們啊,你羞不羞啊。

    “算了,大志,他不敢下來的,他最怕水了。”

    “對,我敢打包票,他不敢下來!”,周圍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附和道。

    “我,我”張云漲紅了臉,囁嚅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那你下來啊,下來啊,”牛志歪著脖子,笑說道。

    張云望了望水里的嬉戲的一群人,又看了看身邊的佳兒,佳兒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的看著他,一邊搖搖頭。

    張云咬咬牙,開始脫身上的汗衫。水里的一群人也都停止了戲水,目光刷刷的盯著張云。“哥,你不是一直怕水嗎?”佳兒擔心的問道,“別聽大志哥的,咱回家吧。”說著就去拉張云的手。張云沒動,隱約看見那若隱若現的喉結動了一下。張云他下意識的咬住了嘴唇,倔強的站在了那里。

    “你到底下不下來?”牛志站在水里,水沒過牛志的肩膀,牛志抬起雙手拍打著水面,“水一點都不深,而且這里是如此的涼快。你不敢下來就趁早走吧,免得丟人。

    ”“是啊,是啊,趕緊滾回去過你的家家吧。”其他同伴也在水里應和著。

    張云腦子一熱,掙脫了佳兒的手,踢掉草鞋,褲頭也沒脫,就直接奔向水里。

    由于走得急,水底有些石頭比較滑的緣故,跑下去的時候,在水里絆了一跤,嗆了好幾口水。河里的小伙伴一陣驚呼,但是張云努力的爬起來,吐了幾口水,繼續往前走。

    佳兒在岸上直跺腳,喊道,“哥,你回來啊,你別下去。”

    張云不知道喝了幾口水才到了牛志的面前,盯著牛志,說道,“我下來了。”

    周圍的小伙伴看到張云這個架勢,覺得無趣,也都慢慢散開了。狗子慢吞吞的走近了牛志,低聲說道,“張云是個野小子,還不知道是個什么種,你小心點。”

    “我呸,你那張臭嘴沒開光是吧,小心生兒子沒屁眼。”牛志笑嘻嘻的踢了狗子一腳,狗子摸摸屁股,望了張云一眼,發現張云的臉陰沉的厲害。

    狗子訕訕的朝著張云笑了笑,跟那些人打鬧去了。

    這里就只剩下了牛志跟張云。周圍也一下子靜了下來,只剩下潺潺的流水聲,張云的臉色鐵青,被牙齒咬住的下嘴唇已經可以清晰看到有血絲冒出。顯然張云把剛才的話聽見了。

    牛志雖然比他大了一歲,但是畢竟也是個孩子。還不知道如何處理這樣難堪的場面,所以本能的牛志也就這樣盯著張云,但是張云沒有絲毫退讓的架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雖然牛志比張云魁梧的多,但是牛志卻覺得,自己面前的這個一直讓自己看不起的張云,現在就像是一只蓄勢的豹子,攻擊性危險性十足。血絲已經凝結成了血珠,滴落在水里。

    牛志明白這一仗自己也不能輸,因為后面有幾雙眼睛在看著他呢,輸了的話,怎么號令這幾個小嘍啰。他也確實害怕了,但是多吃一年的飯畢竟不是白吃的,他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主意,他狡黠的對張云說道,“張云,既然你在跟我較勁,那咱倆在這耗著也不是個事,這樣吧,你如果敢再往前邁三步,我就服了你。”

    此時的水已經到了脖子,張云咬著牙低頭考慮了一會,似乎在下一個重要的決定,張云抬起頭,露出堅定的神色“好,如果我走三步的話,以后出去烤地瓜你得帶著我,以后釣魚你得帶著我,并且還得教我游泳。”

    牛志哈哈大笑,豪爽的說道:“成,這都不是些事,但是事先說好,這里你往前面再走一步可就是個漩渦,我也不敢下去的,據說連著海底的,深不見底。你如果怕了的話,現在求饒還來得及。”

    張云冷笑了幾聲,大步邁向前去。聽到那幾聲笑聲,牛志心里就覺得要糟,他其實也沒想到事情會成這樣,沒想到他會如此的倔強,沒想到讓他服軟會這么難。想要制止他但是已經遲了。一念之間,張云的步子已經邁出去了。

    他看到張云在水里掙扎,牛志慌了。

    張云的腦子里嗡嗡一片,回響著的都是周圍同伴驚慌失措的呼喊聲。張云憑著一口氣邁出去之后,卻覺得自己怎么也踩不到底。他很熟悉同時也害怕這種感覺。他晚上經常會做這個噩夢。

    周圍都是水,他無處立足,想喊又喊不出。他現在的感覺就跟夢里夢到的一樣,水底仿佛有一股大力在拉扯他,他拼命的想往上爬,可是于事無補,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幾口水。

    但是冥冥之中,他感覺,就這樣死了,也挺好,至少可以見到爹娘了,想到這兒,他也就放棄了掙扎。在失去知覺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一雙手伸向了他。是死前的幻覺么?

    這一睡,仿佛就是亙久。昏迷中,張云又看到了自己的爹,親生的爹,那是一個模糊的面龐。

    那是在一個萬山之巔,他爹拿著一把劍威風凜凜。在烈烈山風中,傲視圍著他的群雄。群雄蜂擁而上,欲把他的爹爹剁成碎片。只見他爹凄楚的笑了笑,然后執劍殺入人群。恍惚間,他發現圍攻全部他爹的修士變成一條條毒蛇,朝著他彈了過來,再去看爹。發現爹已經不見,漫山遍野,全部是一條條吐著信子的蛇,慢慢的向他包圍過來。

    他哭喊著,掙脫著往外跑,可是無濟于事。他被一條條蛇慢慢的包圍,蛇慢慢的爬上他的身體,纏住了他的脖子,他覺得窒息,呼吸不動,想咳嗽咳不出,他不停的掙扎。他覺得脖子一松,呼吸也順暢了很多,卻是忍不住咳嗽,他感覺隨著咳嗽,也吐出來不少東西。

    然后他就聽到很多人喊道,“醒了醒了”。他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了牛志慌亂的眼神,但同時夾雜著是高興。佳兒蒼白的臉。還有周圍很多同伴的著急,緊張的表情。

    張云特別不愿意醒來,他還留戀昏迷中他爹給予他的感覺。他不想醒來,是因為他嫉妒小伙伴兒們。

    特別是,看到別的伙伴坐在他們父親脖子上看大戲。

    看到別的伙伴,在受了欺負,挨了打之后,氣沖沖的回罵道,我回去讓俺爹找你算賬。看見狗子在外面干了壞事,他爹拿著棍子追著他滿街跑。

    看到牛志因為調皮搗蛋被他爹打屁股的時候。

    看到佳兒被她娘責罵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想哭。但是他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掉過眼淚。

    收起亂七八糟的想法,張云看到周圍的小伙伴兒們敬佩的眼神,自己偷偷的笑了,他知道自己這一次賭贏了,因為他已經很成功的證明了自己,他不在受他們排斥了,他已經是這個集體的一份子了。

    張云對佳兒說道,“好妹子,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訴娘好嘛?我怕娘罵我又帶你出來玩”

    “好,我不說,哥,你剛才嚇死我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辦了”佳兒頓了頓,眼珠子一轉,“不過你跟牛志哥玩的時候你也得帶上我。”

    “你們兄妹倆,真是像。”牛志不住的嘖嘖贊嘆道。

    “對了,我是怎么醒的?是誰救我的?”張云想起了失去知覺前伸向他的一雙手,忙問道牛志。

    “看到你沉下去了,我們都嚇死了,但是水底下有一股暗流,沒人敢下去救你。正在我們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你在一個大水泡里浮出了水面,我們把你推向岸,然后不一會你就自己醒了。”牛志接過去說道。

    瞬間,張云就明白了,肯定是廟里的那位乞丐爺爺。

    張云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朝著廟里飛奔而去。

    佳兒喊道,“哥,你去哪?”

    張云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道,“佳兒早點回家,免得娘罵你,爹問我去哪里了,你就說我打豬草去了。我沒事,我會很快回來的。”

    張云氣喘吁吁的跑進廟里,老狗睜開一只眼,瞧了他一眼,又繼續瞇上。張云看到老丐對著廟門坐著,正在笑瞇瞇的望著他。

    張云跪倒在老丐面前,不住給老丐的磕頭,喊道,“求爺爺收我為徒,求爺爺收我為徒。”

    老丐任由張云磕頭,直到張云磕紅了額頭。用袖子拖住了張云的額頭,“好孩子想入我門派,門規不可壞。我要考驗你一番,才能入我門派。明天一早你從家里卯時出發,午時如果未到山廟。就算沒通過。”

    似乎看出了張云的疑問,老丐又緊跟著說道,“這條路你雖然走了千萬遍,但是這并不意味著你可以輕松的通過。”

    這句話羞得張云滿臉通紅,其實他卻是對這一關的考核不屑一顧,因為他從家到廟通常用不到一個時辰。但是看到老丐一臉嚴肅的樣子,他就知道這事絕不簡單,于是屏住呼吸,耐心的聆聽老丐的指點。

    “你天生心靈異常純潔。如果你走投無路的時候,可以嘗試聆聽萬物的聲音,與萬物交流,這一路上的一草一木,一鳥一獸都會告訴你應該怎么走。好了,好孩子天不早了,你回去吧,門口有堆豬草,你背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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