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雨中的相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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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點,天空晴朗,萬里無云。

    兩人準時坐上了去烏山的大巴車。簡汐自從來到這座城市,還沒有好好轉一轉,她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剛剛熱鬧起來的城市。

    廣場上的老人們在歡快地扭秧歌,大紅的腰帶迎風飄揚,分外鮮艷。年輕的父母帶著孩子在廣場上喂鴿子,溫馴的鴿子飛到他們手上去啄谷粒,孩子們露出天真的笑容。彩色的氣球掛在廣場的彩虹橋上,像七彩泡泡隨風飄蕩。

    簡汐微笑的看著他們。擁有這樣簡單幸福的人,真的很幸運。曾經她也這樣幸福快樂過,不過那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遙遠的讓她以為,那只是自己的一個夢。

    兩個多小時之后,大巴車停在了山腳下。

    “這里的空氣真好。”莫奇興奮地望著山上說。

    簡汐深吸一口氣,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暢。

    “是啊,連天都比城市里藍了好多。有山有水,真是個好地方。”

    “我就說嘛,你要多出來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不要整天悶在學校里。早晚有一天會發霉的。”

    “你說的沒錯,以后呢,你到那我就跟到哪好不好?”簡汐打趣地說。

    “好啊,跟在本小主身邊絕對不會吃虧的。聽說這個山的山頂有一座桃花寺,里面栽滿了桃樹,現在應該開滿了桃花。等你爬到山頂就會知道什么叫世外桃源了。”

    “不過這個山看上去挺高的。”簡汐望著高聳入云的山峰擔憂地說。

    “放心吧,有本小主在,一定會爬上去的。你爬不動的時候,我背你不就得了。”莫奇拍著胸脯自信地說。

    簡汐輕笑:“那我就靠你嘍!”

    “小意思!”

    兩人說說笑笑上了山。

    一個小時之后。

    “哎呀,累死了。不行了,我實在是爬不動了。”莫奇一屁股坐到石頭上,說什么也不起來了。

    簡汐無奈地看著她:“我們爬了還不到一半你就累成這樣了,是誰說我爬不動時還要背我來著。”

    “我哪知道會這么累啊,我的腿都快斷了。”莫奇扭曲著小臉揉著酸痛的雙腿。

    簡汐望了望山頂說:“那你休息一下,我們再接著爬。”雖然知道莫奇不愛運動,但她的體質之差實屬罕見。

    “我不知道要休息到什么時候,你先上去吧,不用等我了。等你到了山頂再等我好了,我們電話聯系。”莫奇氣喘吁吁地說。現在要她繼續爬山,不是明擺著要她的命嘛,她可不想因為爬山而落得一個英年早逝的下場。

    “我還是等你一起吧。”簡汐猶豫著說。

    “不用擔心我了,這里好多人呢,你快去吧。”莫奇催促她。

    簡汐無奈:“那好吧,實在爬不動的話,就坐纜車下去吧。”

    莫奇點點頭,簡汐才重新出發。

    山上的樹木都已經長出了翠綠的新葉,空氣里彌漫著草木的清香。

    簡汐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累,她喜歡這種大自然的美。她現在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用自己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目標。

    不知過了有多久,簡汐終于看到了在粉色花叢中簇擁的寺廟。

    寺廟的外面和里面都栽滿了桃樹。一簇簇桃花開的絢爛奪目,整個山頂成了花的海洋。

    她一陣欣喜,快步走到寺前推開大門。

    “吱呀”一聲,沉重的木門打開了寺里的另一番景色。

    所謂寺廟,也只是由大門和一圈墻圍城的小院子而已。院子里并沒有房子之類的建筑,只是和外面一樣栽滿了桃樹。但里面的桃花似乎開的更熱烈,即使沒有人欣賞也努力展示著自己最美的一面。

    簡汐很喜歡這樣的小院子,她走進院中,花瓣無聲的飄落在地,地面上已積滿了厚厚的一層,像花瓣交織成的粉色地毯,讓人不忍踩下去。

    莫奇說的果然沒錯,這里真的是世外桃源。

    她掏出手機準備告訴莫奇,這才發現山上根本沒有信號。她嘆息一口氣,沮喪地放回手機。也許,再等一會她就上來了吧。

    她坐到一棵桃花樹下的大石頭上,只要抬頭就可以看見粉色的天空,只要呼吸就可以聞到醉人的芬芳。

    她不經閉上眼睛枕著手臂躺在了石頭上,慢慢地沉睡過去。

    繁花樹下,一個美麗的女孩躺在刻滿風霜的石頭上,漫天的花瓣在她周圍簌簌地凋落。落在層層交織的地毯上,落在樹下冰冷的石頭上,落在她黑色如墨的發絲上,落在她深深的夢境里。

    她雙眼緊閉,沉沉地睡著。眉頭輕皺,一片花瓣落在她的額頭上,為她拂去夢中的恐懼,慢慢地她的額頭又重新舒展開。

    她睡了很久很久,仿佛永遠都無法醒來。直到——

    一滴水落在額頭上,冰涼涼的。

    她慢慢睜開眼睛,要下雨了嗎?可是太陽明明還在天空上燦爛的掛著。

    簡汐起身走到大門的屋檐處,在山頂的大樹下避雨是非常危險的。她看著外面像豆粒一樣砸下的雨滴,不禁為莫奇擔心起來。

    剛才還淅淅瀝瀝的小雨頃刻之間變成了瓢潑大雨,仿佛積壓了很久的眼淚,在這一刻突然爆發了!

    大自然以它獨有的方式宣泄著情緒。

    晶瑩的雨滴在陽光下閃著磚石般的光芒,美的像仙境中的水晶珠簾。

    突然雨幕中跑過來一個身影,他跑到簡汐所在的屋檐下,使勁地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然后簡汐聞到了一股雨后的清新。

    “哎呀,這鬼天氣!不知道相機壞了沒有。”他自言自語地說道,拿起脖子中的相機開始檢查。

    簡汐看了看旁邊的人,他看上去很年輕,外面穿著黑色休閑夾克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濕漉漉的淺褐色頭發頭發掩蓋住了側臉,此刻他正在聚精會神地查看著相機,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還好沒有淋壞。”那人舒了一口氣,抬起頭看了看四周,終于發現了另一個人的存在。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不好意思,沒有看到有人。”

    簡汐搖搖頭。

    她看清了那人的臉,高挺的鼻梁,像星星一樣明亮的眼睛,笑起來猶如燦爛的陽光,是個帥氣的男生。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因為挨得很近,甚至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這樣的沉默的氣氛總讓人感覺怪怪的。

    “這樣的太陽雨真的很少見,尤其在這個季節。”男生突然打破了沉默。

    “是啊。”簡汐看著外面輕輕地說。

    氣氛又沉悶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偷偷看她一眼,清清嗓子說:“哦,我是名攝影師。今天出來本來是找攝影素材的,沒想到下起雨來,看來今天運氣不太好。”

    “哦。”她心不在焉地回答。

    “山頂的景色很美,不過很少有人能堅持爬到山頂的。你挺厲害的。”男生繼續說。

    簡汐只是點點頭。

    男生有點沮喪了,平時女孩子見到他,都會主動跟他說話,但這個女孩好像把他當空氣一樣,讓他小小的自尊心有點受傷。

    “呵呵,看來你不是很愛說話。”

    簡汐扭過頭去看他,他也正微笑的看著她。

    她低沉了很久,久的讓他以為她不會再回答了。

    “我只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她望著天空幽幽地說。也許習慣了用冰冷的外殼來偽裝自己,忘記了怎樣用真心去交流。

    他轉過頭望著她,眼前的女孩像雨中的一株空谷幽蘭,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又有惹人憐惜的脆弱。

    “人和人之間的交流太復雜,但可以毫無保留的和自然交流。”

    “和自然交流?”她不解地看向他。

    “嗯,世界萬物都是有生命的,一名好的攝影師要捕捉住自然地靈魂。要想捕捉住自然地靈魂,首先要學會和自然交流。人可以騙人,但自然不會。大自然是最誠實的,高興的時候就會風調雨順,不高興就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那怎樣去交流?”

    “很見簡單,去走進它,感受它,聆聽它。像我一樣拿起相機到處捕捉靈魂。”

    簡汐點點頭:“是個很好的主意,可是我沒有時間。”

    “只要想做就會有時間。”

    “也許吧。”

    “你真的很奇怪。”他突然笑起來。“好像同意又好像不同意。”

    “有那么好笑嗎?”

    “對不起。”他停住笑,“還有——”

    “什么?”

    “你很嚴肅。”

    “……”

    “開心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人生很短暫,為什么不開開心心的過好每一天呢。”

    “難道你每天都是開心的嗎?”

    “不是。”他回答的很干脆。

    他的回答讓簡汐感到很意外。

    他停頓了一下,然后看著遠處的山谷輕輕地說:“怎么可能每天都開心呢,如果那樣就不叫生活了。我只是在不開心的時候也努力讓自己快樂。”

    “不開心的時候也努力讓自己快樂。”簡汐品味著這句話,“想不到你說話還挺有哲理的。”

    他面帶得意:“哲理談不上,只是對人生有一些感悟而已。”

    簡汐嘴角微揚,她伸出手接住雨水,涼涼的很舒服。

    “那你說這場太陽雨是大自然開心的眼淚還是悲傷的眼淚?”

    他很嚴肅地想了想,然后鄭重地點點頭:“應該是開心的眼淚吧。”

    “為什么?”

    “因為你遇見我了啊,遇見我的人都會變的開心的。”他陽光燦爛地笑著說。

    簡汐一時愣住,然后忍不住笑起來。“你還真是不謙虛。”

    旁邊沒有人應答。

    她疑惑地抬起頭,他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他的眼神明亮的如同天上的太陽,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你笑起來很美。”他說。

    簡汐一愣,斂起笑容看向遠處。

    連綿的山峰在雨幕中靜靜的屹立著,灰蒙蒙的擋住了遠處的景色。

    不知何時,雨漸漸變小了。

    簡汐看了看外面,“雨好像快停了。”

    “是啊,這雨來的快,走的也快。真是奇怪。”

    “我該走了,我要去找我的朋友。”

    “我也要走了,一起吧。”

    簡汐遲疑了一下,然后點點頭。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伊諾,伊犁的伊,承諾的諾。一定要記住啊。”他笑的陽光燦爛。

    “一定?我的記性不太好,也許很快就會忘記了。”她看到伊諾僵住的笑容,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簡汐沒再理會呆住的伊諾,轉身走進薄薄的雨霧中。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伊諾對著她的背影喊道。

    “下次吧,如果我們還有機會再見的話。”簡汐的聲音透過薄薄的雨霧模糊的傳來。

    “下次……”伊諾看著眼前的身影喃喃地重復。半響,嘴角展開一抹笑容。

    他抖抖身子向前追去:“哎,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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