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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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水遼闊,煙波浩淼,峰巒隱現,涼風習習!

    好一派山清水秀,此時正是人間三月天,鶯聲燕語,游人如織,時不時從楊柳岸邊竹林深處傳出陣陣絲竹古箏之聲,隨風入耳,令人神清氣爽。

    “樓外樓”三層的包間雅座之外,一個水衣女子,眉清目秀,體態婀娜,正懷抱琵琶,芊芊玉指,輕撫流轉,一曲菩薩蠻繞梁而走,堪稱人間絕唱。

    除此之外,一片寂靜,店家小二食客游人至此皆都安然聆聽,神游物外,不敢發出只字片言,只怕驚擾了這一曲天籟,半寸柔腸。

    天字號雅座中,三尺珠簾高懸門楣,隱隱約約的露出屋內人影,卻不聞語聲,看似是幾個白衣公卿布衣豪客,也都被這一曲勾了心神。

    一曲彈罷,余音裊裊,滿室靜寂!

    “好!”

    驀然,包間之內突然傳出一聲喝彩,水衣女子雖低眉垂目,聞聽卻淺淺一笑,自己色藝雙絕,這叫好之聲雖早已聽的膩了,但每每聽來,卻也頗為入耳,正待謝賞時,卻聽那個語聲一變,下一句居然是:

    “好!好一個葫蘆雞,皮酥肉嫩,香爛味醇,筷到骨脫。果然,果然是人間至尊美食啊。”

    水衣女子聞聽此言,面色一變!

    “啪”旁邊包間有人猛拍方桌,震的杯盤碎響,隨即一聲大喝:“何人如此焚琴煮鶴,大煞風景!”

    ******

    “啪”張恨水一巴掌把那張寫有60分的卷子狠命拍在桌子上。

    “說,你這次怎么又是60分?”他用一根手指在朱禪的腦門上一邊戳一邊大聲怒斥:“你、是、不、是、豬、腦、子!”朱禪雖然被他戳的不停后仰,但是由于身體的分量比較足,倒也沒有后退,但也被他這暴力傾向嚇得一個激靈,趕緊收回了剛才的胡思亂想,雖然腦門生疼,卻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西京市75中高三化學老師張恨水,此時一肚子火,他每次一看見朱禪就氣的三魂不見了七魄,為了這死胖子,自己沒少被年級組長批評,怪就怪這小子其他幾科成績都極為優異,偏偏自己教的化學,每次都是60多分,要知道總分可是120啊,我去。

    他雙目圓睜,宛若一尊天神一般瞪著胖子,氣得渾身哆嗦,而胖子則頭快低到肚臍眼了,嚇得是渾身哆嗦。

    兩個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就在這辦公室里比賽哆嗦。

    胖子名叫朱禪,是高三復讀班里最出名的學生之一,因為本屆復讀班入班時他的分數是最高的,高三復讀班一共有三個班,理科兩個文科一個,剛入學時學校按照上屆高考分數做了一個排名,那些排名靠前的被列為重點培養的學生。

    以總分531分入班的朱禪無疑讓年級組長以及班主任都眼前一亮,這小子是個苗子啊,就一年時間,隨便抓一抓上個重點沒有絲毫問題,搞不好還能整個北大清華呢,這等人才不重點看護更待何時?

    但可恨的是這朱禪也跟大多數學生一樣,有偏科的毛病,而且還偏的匪夷所思令人發指。一般人偏科要么偏文要么偏理,這貨卻是語文、物理、數學三門成績突出,而英語和化學兩門卻讓人欲哭無淚。

    年級組長開會時,特地跟張恨水和英語老師王月新強調無論如何也要把朱禪這兩門成績抓上去,因此這才開學沒多久,朱禪就已經是張恨水辦公室的常客了。

    “我聽說你這次物理考了130多分?”張恨水從桌子上拿了一本書,慢慢的卷成一個圓筒,盡量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緩緩問道。

    朱禪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輕輕點了點頭。

    “我讓你點頭,我讓你點頭……”張恨水這個氣啊,他用手中的書筒狠狠的敲打著朱禪的腦袋,憑什么啊,物理化學不是傳說中的好基友么?憑什么這個死胖子物理考130多分,化學居然才考了60多分。

    如果這死胖子物理化學數學都不行,那自己還有借口,可這貨偏偏那兩門成績那么好,唯獨自己這門化學。他眼中浮現出了數學老師陸天磊那一臉的壞笑,仿佛在說:“老張啊,你咋這么二呢,多好的苗子啊,可惜了,被你給毀了!”

    毀人不倦的張老師,滿腔的恨鐵不成鋼,氣運丹田,經脈運轉,在朱禪一顆大腦袋上施展著他的“降龍十八拍”。

    百煉成鋼的朱禪朱大少對這種擊打毫不在意,聽著頭頂“啪啪”的聲音,滿腦子卻是剛才那個夢境,最近這幾年,自己腦子里經常出現這個夢境,不管白天黑夜,只要心神稍有游離,這個夢境就趁虛而入,偏偏又真實的可怕。

    那煙花三月、那碧波浩淼、那琵琶叮咚等等,甚至那水衣女子的音容笑貌都清晰可辨,但是每當那個珠簾要打開的時候,這個夢境就戛然而止,這幾年做了無數次的夢,卻始終不能看到那個大煞風景的人長什么樣子。

    別提多郁悶了。

    “朱禪!”突然一聲大喝,嚇得朱禪又一個激靈。

    “你想什么呢?我剛才的話你聽到了么?”張恨水一看這胖子油鹽不進的樣子簡直整個人都要爆了,他不知道從哪里拽過來幾張卷子,猛的往朱禪胸前一甩:“多余的話老師也不想說了,你今晚回去把這幾張卷子做了,記住,要自己做,不準抄!”

    朱禪一聽,心中一喜,聽口氣這是要放風的節奏啊,他連忙雙手接過卷子一個勁的點頭:“是!”

    果然,張恨水手一揮:“走吧,走吧!”

    “謝謝張老師,張老師再見!”朱禪彎腰鞠躬轉身閃人,動作一氣呵成,瀟灑自如。看著那個晃動而去的背影,張恨水忍了好久才把在他肥胖的屁股上狠狠的踹上一腳的欲望壓了下去。

    朱禪一出化學老師辦公室的大門,立刻滿臉嬉笑,他上學至今,老師辦公室早都去了無數回了,經驗極其豐富,知道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最有效,不管對方如何五雷轟頂,我自巋然不動,玩的就是個淡定從容,這種是應對老師批評最好的方法。

    這次果然有驚無險,安然度過。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他嘴里哼著小曲,剛剛轉了個拐角,就迎面碰上了李向宇。

    “我擦,胖子,行啊你,不到20分鐘就搞定了!”李向宇扶了扶厚厚的眼鏡片,一臉的眉飛色舞:“這么容易就逃出了恨水屠夫的魔爪,連哥都忍不住要崇拜你了,佩服佩服!”

    李向宇是朱禪的死黨,瘦的就像個吸管,偏偏腦袋大的出奇,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吃的只剩下一顆的糖葫蘆,一雙眼睛足有八百度的近視,兩個鏡片厚的就像天文望遠鏡一樣。

    朱禪摸了摸下巴,洋洋自得:“那是,哥可是身經百戰,區區一個張恨水能奈我何?嘿嘿”

    看著朱禪得意的樣子,李向宇滿臉淫笑:“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啊胖子,今天是張恨水的受難日,還想著你這次有去無回呢,沒想到你小子大難不死啊。”

    “受難日?”朱禪一愣。

    “你不知道么?”這下輪到李向宇一臉詫異,他又扶了扶眼鏡:“今天早讀操場上的‘小雞快跑’你沒看見么?”

    “小雞快跑……”朱禪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大笑道:“你是說……”

    李向宇哈哈大笑:“你果然懂得!”

    張恨水本來不叫張恨水,他原名張建國,一米八高的個頭,相貌堂堂,本來也頗為俊朗,但是這家伙什么都好,偏偏超級怕老婆,他老婆名叫李水,是學校初中部的體育老師。

    雖然名字叫李水,但是卻跟溫柔如水之類絕逼沾不上邊,反而生的膀大腰圓,彪悍魁梧,絕對是一條鐵骨錚錚的女漢子,脾氣比張恨水還爆,而且爆的相當離譜。

    女漢子李水精力極為旺盛,初中的體育課又沒有多少可供發泄精力的機會,因此一腔熱血全部用在對付張建國身上了,沒事就整個家暴節目,三天兩頭的上演單娘教子。

    他倆住在學校的教職工家屬院里,家屬院與學校比鄰而居,李水同志的家暴表演經常過界,所以75中的同學時不時就會看到肥胖健碩的李水提著雞毛撣子像狗攆兔子一樣追著清瘦單薄的張建國滿操場跑,后者雖滿臉的憤怒,卻絕對不敢反身對抗,每次都跑得賊快,因此張建國得了個外號張恨水。

    其人由于經常受虐待壓迫,結果將這一腔怒火完全發泄在學生身上,對付學生的手段堪比錦衣衛,因而又被稱之為恨水屠夫,在高三年級名列四大殺手之一。

    由于張恨水的形象深入人心,而夫妻倆在道具雞毛撣子的襯托下經常上演追蹤大戲,因此小雞快跑張恨水的江湖影響力那是杠杠滴。

    朱禪一想到張恨水那張威武的國字臉一臉扭曲的在操場上飛奔往來,就忍不住開懷大笑,李向宇一邊笑一邊問:“張恨水不可能這么放過你,他有什么致命武器?”

    朱禪一聽,臉色立刻變了,將手中的卷子一舉:“就這,你看吧!”

    “北京四中?!”李向宇大吃一驚:“我賊,他竟然出動了北京四中的模擬卷,這個賊人,好狠的心腸啊!你小子晚上有罪受了,哈哈!”

    “你滾蛋!”朱禪一看這貨一臉的幸災樂禍,抬起腳來向他屁股上踢去。

    李向宇哈哈笑著躲開,兩個人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向教室走去。

    ******

    75中有一半學生都是寄宿在學校的,高三年級所在的教學樓對面就是學生宿舍,七層的宿舍比教學樓還高出兩層,是這個學校最高的建筑物了。

    此刻,宿舍樓頂上有一個苗條的人影金刀大馬的坐在樓檐上,兩條腿在半空中輕輕晃動,刺眼的陽光照射下,看不清男女。

    “這小胖子當真是我們要找的人么?看著不像啊!小齊這次不會看走眼了吧?”看著朱禪和李向宇進了教室,人影喃喃自語道。

    聲音清脆悅耳,竟然是個年輕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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