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巧遇神秘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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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吉循著那美妙的聲音,抬起頭去尋找。

    她看到了一個身材挺拔、皮膚粉白的漂亮男孩。他的臉蛋鼓鼓的,像玩具娃娃的臉一樣豐滿可愛。

    他站在多吉的身后,正用明媚的微笑對她提問。

    當多吉遇到他的目光時,不由得怔住了——他的眼睛清澈得如沉淀千年的湖水,閃動著平靜又動人的光芒。別人都說自己的眼睛漂亮,可與這男孩兒相比卻是如此遜色得不值一提——他的眼中沒有憤怒與怨恨,如同新生嬰兒的眼睛一般純凈與平和;他的身影從內而外地散發著一種如陽光一般的光輝。

    男孩兒也在專注地看著多吉,認真地欣賞著:眼前的女孩兒是他見過的最與眾不同的女孩兒,不但有著會飛的本領,在危險面前英勇無畏、舍己救人,還長著一條長長的水一樣擺動的大辮子,有些瘦小的臉上,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散發著桀驁不訓的霸氣,又蘊藏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就像晨曦中,竹林里一縷帶著薄荷氣息的風。

    金多吉詫異地問:“你從哪里來的?是從地上冒出來的,還是天上掉下來的?我剛剛還看過,這條路上只有我一個人在走。”

    男孩兒不知該如何回答女孩兒的問題,只得又重復了自己剛才的問話:“嗨嗨,小,小同學,你去金夢學院也?”

    “小小同學?你比我大很多嗎?你看你,不過比我高那么一點點,就敢稱我是小小同學了?”金多吉很不服氣地質問著。她最討厭狂妄自大的人。

    “哇哇,是我用錯語詞了,起不對了,是大大同學……”男孩語無倫次地糾正著。

    “娃娃?你叫誰娃娃?你竟敢把我當成小屁孩啦?”金多吉被惹火了,生氣地對著他的鼻子舉起了拳頭。

    “不,不不,是是,哇哇什么,塞什么,語什么氣詞,我不太會,話中國說的。我會些英語。”男孩倒退了一步,連連搖擺著雙手,支支吾吾地忙著解釋。一雙黑亮的大眼睛里充滿了歉意。

    金多吉被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和囁囁嚅嚅又錯亂的中國話逗得淺笑了一下,收回拳頭,很大度地說:“原來如此,原諒你。算了,別在我面前說那鸚鵡語(英語),我可不喜歡聽,也聽不懂那些嘰哩哇啦的英語。”

    她看了一眼他背的大書包又問:“你也去金夢學院吧,這是唯一通往那里的路。你是外國的吧?叫什么名字?幾年幾班的?”

    “我是去金夢學院,我是外面國的,幾年幾班?叫什么,名字?媽媽,沒說,沒人告訴我,也知不道,讓我想想,啦。”男孩兒摸著一頭棕黑色的卷發,皺起眉頭思索著。

    “哦,也是個可憐的孩子,連個正經的名字都沒有。”多吉的心隱痛地疼了一下。

    “我叫多吉,你叫多利好了。和我一起去七年二班吧,我會罩著你的。”多吉憐憫又仗義地說道。

    接著,她又急忙補充道:“知道嗎,我的名字可是特有講究的,我媽媽說,多吉在佛語中是金剛的意思,是金佛山上金佛寺的智坤長老給我起的。所以,我現在給你取名叫多利,也一定有著非凡的意義。”

    男孩兒高興地說:“你怎么知道,我另一個名字,叫多利?”

    多吉睜大眼睛,興奮地說:“哦,真的啊,太好了!我十二歲,冬天的生日。算了,不問你多大了,瞧你弱弱的,應該比我小,以后我就當你姐好了,我會保護你的。”多吉自作主張地說道。

    “喔!我也十二歲,我是新年的,第一天出生的。好像,你應該叫我哥,啦。”男孩兒有點委屈地說。

    “哦?不管了,誰能保護誰,誰就大吧。”多吉有點兒小刁蠻地說道。

    多吉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催促著:“快走吧,我今天好倒霉,無緣無故地曠了半天的課,非挨老師批不可了。跟上我,快跑了。”

    “嗯,好的。”男孩答應著,腳步如飛地跟在多吉后面跑。

    終于來到了金夢學校大門口。憑著腳下的功夫,多吉除了有些熱,沒覺得多累。她回頭看了一眼多利,奇怪地發現——跑了這么的路,多利竟面不改色,不熱不喘。

    多利打量著這座新建的豪華型校府——金碧輝煌的校門,偌大的鎏金燙字,高聳林立的教學樓,好大的氣派。

    多吉按了一下門旁邊的按鈕,電子門自動打開,歐陽白從門衛室走了出來。

    多吉禮貌地說:“白爺爺好,今天我有事,遲到了。噢,這個是新來的同學,叫多利。”

    多利急忙行禮,說:“白爺爺好。”

    當歐陽白與多利的目光相遇時,他怔了一下,隨即又慈祥地笑著,點了點頭,讓他們走了。

    “老白,你在發呆地看什么呢?”一個包著黑頭巾的女人走過來問。

    “孟媽,我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孩子,他的眼睛特像我一位故去的老朋友,那是一雙沒有沾染任何雜質的眼睛。難道,一個預言真的要在這地球上實現了嗎?我真希望,我的弟弟能夠懸崖勒馬,不要逆天而行。”歐陽白摸著白胡子,若有所思地說。

    “唉!我們微弱的力量又能阻止和改變什么呢?只要不助紂為虐就好了。”孟媽搖頭嘆息著。

    多吉來到老師的辦公室,向班主任江魚老師承認錯誤:“江老師,對不起,我遲到了,我有事耽誤了上午的課。”

    江魚老師和藹地說:“多吉,以后盡量早些回學校,別讓老師為你擔心,有時間我會幫你把落下的功課補上的。”

    多吉點頭答應著:“謝謝江老師。”

    她拉過身后多利向江老師介紹說:“江老師這是我在路上撿到的一名新同學,叫多利。我想和他同桌,他的中文很不好,我想幫他補習。”

    多利向江老師行了個禮,說:“江老絲(師)兒好,在明天,會有人來學校,為我辦理入學手續。”

    江魚老師笑著點了點頭。

    她溫和地摸了摸多吉的小臉蛋,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多吉,我了解到了你的一些特殊情況,有什么事就來找老師,跟老師說。我會幫助你的。記著,要懂得擁有一顆博愛的心,對別人要寬容和諒解,關心和愛護,這個世界也充滿著愛和美好。”

    多吉很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時,她忽然想起,自己總做的一種噩夢——在夢里的人教導她說:“人是自私的,對別人要斤斤計較,才能保護自己的利益,要學會從身邊不斷地索取能量,壯大自己,這樣才能立于不敗之地。世界的本身是灰色的、弱肉強食式的生存,充滿了競爭,你強他就弱,你弱他就強。”

    這些生存理論總讓她弄不明白,后媽那么刻薄地對待自己和爸爸,自己究竟要怎樣去對待她呢?之前她用師傅爺爺的教導方式去生活,難道錯了嗎?

    多吉想把這些她弄不懂的問題來向江老師請教。

    這時,江老師說:“好,你們先回教室吧,快要上課了。”

    多吉帶著多利走進七年二班的教室。亂哄哄的教室像森林里開的百鳥演唱會一樣——同學們都在各顯其能地表演著。

    當一些女生看到進來的多利時,立刻互相提醒著,安靜了下來。坐在最前面的李企,兩只眼睛像兩個突然發亮的燈泡一樣放著光芒,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向多吉招著手問候,并越過多吉,眨著星星眼向多利招手問好:“嗨!帥哥,你好。”

    多利禮貌地向她點了點頭,并揚起嘴角,向她清純地微笑了一下。

    李企立即紅了臉。她快要被多利的笑給雷昏了。她扭捏著企鵝一樣肥肥的身體,時不時地回頭望向多利,簡直被這美少年給迷住了。

    所有女生的目光,刷刷刷地放著電,緊緊追尋著多利英俊爽朗的身影,紛紛議論著:

    “哇塞,好帥的男生耶,真是帥呆了!”

    “大蝦,溫柔的韓星版呢,酷畢了,好養眼耶!”

    “嗨,看他的眼睛,多漂亮,看他的臉,嫩得嬰兒,能掐出水來耶!”

    “是呀,真是coolbaby!可愛至極的完美版耶!”

    “切!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整個一盜版的奶油小子。哥們,有空好好修理他一下。”男生們強烈抗議著女生的“見異思遷”,對多利充滿了被激怒的敵意。

    上課的鈴聲響了起來,教室里“炒多利”的溫度慢慢降了下來。

    上課了,江老師讓多利向同學們做自我介紹。

    多利站在講臺上,面似桃花,目光如波光蕩漾。他被一團妖嬈的氣息籠罩著。

    教室里靜極了。連燦爛的陽光都要凝固了,都在等待一個美麗的開場白。一個清亮、優美的聲音終于在教室里響起:

    “同學門,好!不,同學們,好!我叫多利。今天,今年十二歲,啦。請多多關照你們。不,請你多多關照我們。是,你們,關照我。老絲(師)兒,起不對,啦,我太不會話,中國說,啦。”多利窘迫得不知所措,粉白的臉變成了怒放的紅牡丹花,一直紅到了脖子根兒。

    多利不斷顛倒的語序和錯亂的詞語搭配,以及很多錯誤的發音,招來同學們一次又一次拍著桌子、捂著肚子的哄堂大笑。

    多吉捂著樂疼的肚子說:“看來,真要好好給你補習補習中國話了。”

    下課后,李企拉著多吉來到自己的課桌前,塞給她一把奶糖和一支非常漂亮的外國鋼筆,大方地說:“上次,你不是說,喜歡這支鋼筆嗎,送給你了。”

    多吉看了李企一眼,把奶糖和鋼筆“啪”地拍在桌子上,冷漠地說:“無功不受祿,用不著賄賂我,想做什么,直說吧。”

    李企故作羞澀地說:“我不好意思說,怕你不同意。”

    “哦?那我不同意好了,你不要說了。”多吉說完,轉身要離開。

    李企忙拉住多吉的胳膊,笑呵呵地小聲說:“把多利讓給我做同桌吧,他真是好玩極了,笨笨的,像我一樣可愛。”

    多吉冷冷地回答:“他是個人,不是好玩的東西,可以讓來讓去。”

    多吉說完,生氣地走出教室,李企的奶糖讓她感到很惡心。

    李企撇著嘴,怨恨地小聲咕噥著:“切,得瑟!瞧你個臭美的樣兒,不讓算了,等哪天我去找歐陽校長,讓他收拾你。他可說過,有事找他,可以幫我的。哼!我要讓他那只黑貓怪,抓破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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